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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像我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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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的饺子就因为愣这一会儿,
又塌了。
“哎呀操操操操操!”我他妈刚才好不容易捏的完美饺子,明明只需要眼疾手快放进铁盘里就能成型,“宋束你脑子是不是进屎了!突然亲我干嘛!”
我被他亲过这么多次,也没有今天那么激动和生气,捂着发烫的耳根和后颈,我泄气地说不包了不包了,爱咋咋地吧,将手头上剩下几张饺子皮和粉脏色围裙全都丢给宋束,反正这家伙包的比我快多了。
“……好,对不起。那给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他毫无怨言,似乎是习惯了我的无理取闹,搞得我有点愧疚,人只是当着女孩子的面亲了我一口,干嘛那么应激?
额,不对。
貌似还有个镜头啊。
“……对了,陈蔓,你刚才是不是拍照了?”
陈蔓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和邹婉蒂还在回味刚才拍的东西,两张嘴蛐蛐着说个没完,不用想就知道是在说宋束刚才的傻逼操作。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因为我拍的是视频。”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
我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盯着宋束包饺子,实则是在发呆,一脸生无可恋,这宋束太会作妖,可遇到真事还真有点用,就比如现在吧,十分钟过去,那盘里饺子都已经满了。
披在他身上的灰色外套确实显紧,裹在臂膀上都使他手脚施展不开,手掌中央的白色粉雾挤成一团,配着这有劲的手真特么出戏,不知怎么的总有一抹亮,我还以为是饺子皮上的粉,再悄悄观察,目光上移,我的掌后跟撑着下巴,无聊到极致,打了个哈欠。
宋束的发尾确实很长,比我的都长,都快留至肩边,跟女的发型似的。
干活这么久,后脑勺都冒出了汗珠,侧颜的鼻尖又浮现一抹白,不那么刻意地在装可爱,我想伸手过去帮他擦擦,不过细想一下还是算了吧,他眼神却尽呈耐心温柔,还挺专注。
靠,真贤惠啊。
脑子里不知为何莫名冒出这个形容词,这让我又不自觉往婚后生活这个话题上靠。
傻子吧。
跟我哥结个屁的……
余光惊鸿一瞥,宋束又包完了一个饺子,白雾散去,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抹亮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那天买下的塑料戒指。
……呵。
内心冷笑一声,心里却还暗爽着,
其实娶我哥也挺不错的。
真是的,我太爱臆想,把自己埋进一片黑,脸朝下着埋进腿窝。
“还在生哥的气?”
“没有,”我抬起半张脸,不愿看他,“别烦。”
“那你的耳朵怎么还红着。”
他包完最后一个饺子,铁盘满满当当,无一例外都很精致,这人甩手还挺满意地笑笑,就跟小孩子对自己刚完成的作品很有成就感一样。
靠,可爱死了。
“冻着的。”
“那怎么不戴上家居服的帽子?”他还欲要帮我,把披在背上的那个傻逼猫耳朵帽子戴在头上,我把他这贱手拍回去,收回以上夸他的所有话。
仗着自己可爱就开始得寸进尺,简直就是天然呆的狗傻子。
“那我去洗个手,”他起身,示意我在原地等着,“把我的狗帽子拿过来给你戴。”
……简直是有毛病。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成功,两个女孩也包完了,虽然没宋束好看,但她们的毅力我倒挺佩服,水也烧开得差不多,宋束先下了我们四个刚包的两盘饺子,还留了一盘单独的,就是他趁我洗澡包的,他讲等会儿下吧,到时候全给我吃。
灶台上有两口锅,一口闷着,宋束说里面就煲着鸡汤,我没什么底气地望着他,说你真的能做成好喝的汤吗,他说你别小瞧了哥,这段时间他也好好锻造了厨艺,必须给我个惊喜。
……行吧,勉强信了。
“其实我刚才就疑惑,饺子馅只有菜的吗?”邹婉蒂蹲身,指着锅中不断游走的饺子,略显单纯模样。
“……对啊,”宋束拿汤勺搅了搅大锅,见她还不信,就再添一句,“因为只买得起菜馅。”
“……行行行。”她也不是不了解住在这村的处境,就拉着陈蔓去桌边坐等开饭了。
我还没去,只是有些心酸,热气腾腾,上升之时都扑进宋束的眼睛里,害得他因被烫到而闭上眼,后脑勺都被发尾闷出了汗,
要不给他扎个辫子吧?
“……你们俩有头绳吗?”
邹婉蒂一个常年短头发披着的女生,让我别看她,于是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陈蔓身上。
“好像有,前两天又去县城里买了套装,但是……有一些蝴蝶结之类的装饰,行吗?”
“……行呗。”
“你要用来干什么?”
“给他扎头发。”我指着厨房那边。
“……你会扎吗。”邹婉蒂无所事事地回怼道。
“我?我怎么不会扎……”
应,应该会?
跟绑塑料袋应该没区别吧,我天天吃楼下早餐店的馄炖,这种事倒是了如指掌。
她递给我两根,我道了谢,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越发兴奋,见到黑色头绳正中央绑了一块塑料块状蝴蝶结,浅绿色的,还带着一点白边,一看就是现在流行小女生喜欢的款式,还在想宋束这大块头扎了会是怎么个可爱样……
他仍在专注地盯着锅内翻腾不停的汤面,两手撑在灶台边,都印出了汗意,我悄无声息走至他身后,由于篝火的声音过大而遮掩住声息,他丝毫没有察觉动静,就在这一刻,我趁此时机出手——
轻抓住他过长的发,背影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他两手刚离开桌边,着急地询问我在干嘛,不过我只是强硬地给他的头按回去,让宋束继续干他的活别管我,看来他不仅是发尾长,鬓角附近的头发也挺多,我直接将其一并拢在一块,顺利之余附上他的后颈,撩起覆盖在他那一块的发尾,他似乎是被惊到而动作停住,看看这,满手都是水珠,露出这人裸露雪白的皮肤,指甲盖不小心蹭到一下,他还因为痒而呼出一口热气,最后总算要结束,我干脆利落地将头绳绕一圈,两圈,把那些杂乱无章的头发扎成个违和的小辫子。
大功告成!
我觉得自己扎得很不错。
可他不动声色,背影就跟石像似的一动不动,这样瞅着,
似乎刚被我碰过的地方都很烫很红。
良久后,他盯着水面,憋不住了才笑出声,将饺子盛出来,一副要找我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确定这扎了有作用?”邹婉蒂吃着饺子都不忘吐槽。
他又下了一锅饺子,趁等候的功夫才能闲下来观察这个神奇的辫子。
我仔细审视了一会儿,
确实没什么作用。
相较于女生较多的发量,绑着马尾可以使其清爽舒适,但男生一比发量就少的可怜,所以我给宋束扎的小辫子完完全全出现在最右侧,就和今早上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样,扎着两小只冲天辩,突兀的要死。
“哪没有作用?”我还嘴硬狡辩,为了显得不那么难堪,我特意顺嘴夸了一句,“我就是为了不让他这么热才绑的……而且你看,多可爱啊。”
说着还大力挥手,将这小辫子带着风撩拨一下。
还晃呢,确实可爱啊。
“可爱吗?”他没彻底转身,听完这话嘴角上扬,眼眸深邃,偏头盯着我。
“……对啊。”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可爱,”他直起腰,“手上那根,给哥吧。”
目光直接锁定我手中另一根头绳,那叫一个精,我不用猜都知道这傻子在想什么……
最后两个傻子一左一右,晃着俩小辫入座。
陈蔓和邹婉蒂看得出在死命憋笑,吃饺子的嘴都在发抖。
妈的,对于她俩来说,回村这一趟看了无数出戏了。
算了,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我咬一口饺子,觉得口感总不像菜的脆,一看才察觉到原来是软乎的肉。
?
不是说只有菜馅吗,
不是买不起肉馅吗。
我不信邪地吞下,又吃了第二个。
?还是肉馅。
看了一眼宋束的侧脸,他没什么表情,辫子晃晃,盘子中的馅若隐若现呈现出翠绿色。
……再吃一个?
这下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盘全他妈是肉馅的。
难怪他说这锅特意盛给我……
“喂,”我轻声将他拉过,把专心鼓着腮帮吃饭的他叫醒,“为什么我全是肉馅的?”
他喉结一滚,刚吞下一个饺子。
“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增肥。”
目睹一切的陈邹二人:……
好了,饺子吃完了,现在开始分鸡汤。
邹婉蒂哈喇子流一地,说这闻着就香,宋束虽然最先递给我一碗,但我转头就给了她,流着冷汗说那你先喝吧,帮我试试毒。
“……什么叫试试毒?”她惊慌失措,把陈蔓都吓得不敢喝,“不是吧死弟控,我和,我和陈蔓只是你弟的同学,不至于占有欲大到把我们毒死吧!”
“……你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他有些委屈,而我则在抱怨她俩脑子有点毛病。
陈蔓不信邪地先抿着嘴喝下一口,两眼一亮,忙点头说很鲜,很好喝,宋束哥做的还是很不错的,邹婉蒂紧随其后,连夸到确实好喝。
不像演的。
“……真的吗。”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她翘着脚又端起碗,“大过年的。”
我狐疑不决地瞟向宋束,他像是要大哭一场,盲猜会喊着什么你还不信任哥吗,都说了增进厨艺,那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行行行,停。我喝。”
热汤蒸汽带着鲜香,一股清流灌进嘴里。
唔。
好喝。
好喝!
“哥就说吧,肯定好喝。”他见我这副样子都猜出了味道,骄傲地都要挺起鼻子,凑合着也喝一口,四个人在桌边大快朵颐,他还从锅底捞出一根肥美的鸡腿,说让我多吃点,争取养成肥猫,那他这个当哥哥的就成功了。
正在我想一拳揍死他的时候,木门响起张老师的喊叫,说是要来跟我们提前拜个年,因为明天就要去城里过年了。
“呦,孩子们正在吃饭呢?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没事的张老师……”我邀请她进来坐坐,也来吃饺子喝鸡汤。
她说她吃过了,不用。
宋束就站在离我不远处,张老师匆匆说了几句就打算离开,都是些关照我们的话,让我感觉又回到了之前在村里过年的日子,也是这样祥和。
临走之际,她还打趣道:
“对了,鸡汤好喝吗?”
“……好喝?”
我疑惑,她不进来,问这个干嘛,张老师又不是小孩子,难道很馋吗。
“那就好,我还少放了点盐呢,害怕不合你们孩子的口味……”
……
啊?
宋束眼疾手快,像是被拆穿了,拉上木门,
“张老师,新年快乐!”他表面看上去很镇定,但奈何我观察仔细,这人显然眼神慌乱,“我和宋累就不送您了……”
“哈哈哈哈哈哈……”年迈的女人就是很会拿捏小孩,“不用不用。”
庭院的两个女孩无一不例外地听到了这场对话。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可经过几秒,有人先笑出了声。
是我笑的。
我弓着腰,另一只手揽着宋束的肩膀,整具身躯都由于笑得过分而发抖。
宋束见我这样都以为是在嘲笑他,瞬间慌乱了阵脚,毕竟这人在此刻也成了一个不会做饭,却因为虚荣心硬撒谎骗大家的二十二岁小孩子。
“我……我就是害怕大过年给你做的饭太难吃,鸡又不能被糟蹋,甚至还跟张老师特意叮嘱了……”
见他被额发遮住一半的泪眼汪汪,以及随着言语而晃动的小辫,我在日光最闪耀之时贴近他抽动的鼻尖,笑着感叹,
“哥哥,你也太他妈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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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二月九日。
今天除夕。
上午没什么安排,由于邹婉蒂和陈蔓的精力旺盛,脑子还好使,进过一次城便发狠了,每隔一两天都要往城里跑,比如就是今天,说要去买什么炮竹和仙女棒,新年这个最重要。
我问她俩每天咋这么闲,带来的零钱竟然充足,寒假作业没写完吗。
然后她说她俩刚放假那天打了一天的电话,把几十张卷子写完了。
……这还是人类?
不过事实证明待在这家里是真无聊啊,难怪老爱往永阳镇跑,那里确实人多热闹,好吃的也多,还有不少稀奇玩意儿。
在桌边预习了一会儿高二下的知识,都快闲出屁来了,房间里安静的要死,但过不久后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音,扭头看去,宋束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敲着手机屏幕。
干什么?工作?但我记得之前他硬要给我看备注的时候,社交软件里通讯录只有寥寥几人,看到了一个朱渝,还有一个就是我了。
最开始的时候备注是小猫崽子,后头还加了个肉麻的爱心。
后续和他闲谈,无意间暴露了自己刚有了苗头的梦想,
当个作家吧。
紧接着他把备注名从小猫崽子(爱心)改成了我的小作家(爱心)。
我当时要被气疯了,把那个好骗子的备注改成了狗傻子。
越想越让人心乱,泄气地刚要放下笔,手边的机型震动,
叮铃。
什么啊,祁淮天又在群里发牢骚?
还是邹婉蒂又拍了她俩的照片啊。
屏幕又亮。
我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打开屏锁滑动着屏幕。
狗傻子:「哥想和你说话。」
狗傻子:「T^T」
?
??????
第一反应是这狗傻子是不是有病,就坐在我后边的床上,发什么狗屁消息?
第二反应是卧槽这尼玛真他妈可爱。
这个表情是什么。
是哭吧,是在卖萌吧,是在勾引我吧?
“你是不是有病。”我虽骂着,转身瞪他,可嘴角忍不住上扬,“有屁快放。”
“你无不无聊啊。”他见我有反应,放下手机问道。
“……狗傻子,你这是在骂我吗?”
不论怎么看,这句话在容易乱想的我这里,就像在挑衅人。
“不是……哥想和你玩游戏。”
当然肯定不是电子游戏了,就纯是很久没提到过的那个睡前游戏,也就当作增进彼此感情的借口了。
于是我和家里另一个无聊之子,开启了一下午的秘密大公开,本来打算问彼此很多过去非常幼稚的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石头剪刀布一直输,气急之下问他是不是开挂了,可碍于规则只得悻悻回答他一系列问题,就比如:
“你刚回来为什么要打哥啊?打得还很用力,挺疼的。”
“没想到你三年后长得这么贱,被吓应激了。”
“哦……国庆后那段时间,为什么在学校里把哥的名字写锁骨上?”
“感觉锁骨那块被鬼上身了,你的名字或许能镇住。”
“哦哦,那你开学是怎么做自我介绍……”
“送死的送,累死的累……满意了吗。”
他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手指在下方伸出三根,我敷衍撒谎完他后,目光不自觉地乱飘,为了缓解尴尬,挑眉疑惑地问他这是在干嘛,看起来像是在计数。
“确实,”他点点头,
“在记你违反规则的次数。”
……哦,被发现了。
哎,其实氛围这么轻松,但我莫名想哭。
他问的这些问题,问我干的事,每一件都没有像以前那样,
亲眼见证过。
我俩现在的姿势是什么呢,他就靠在我肩上,几乎是把额发埋进了我的颈窝,两人盘坐在床前,他时而动一动都能让我的锁骨泛痒。
我觉得总不能一直被他盘问,就说再来最后一局的时候,恰好是我赢,他看着比我还开心,跟狗兴奋的时候一样疯狂摇尾巴,他则差不多,脑袋刻意地又往上蹭,其实我没啥想问的,带来瘙痒的同时,我确实有个现成的疑惑:
他干啥这么喜欢蹭我的颈窝啊?
“喂,你干嘛这么喜欢用头发蹭我这里?”我指着锁骨,曾印刻着他的英文名那块,“不会真的是在模仿狗吧?”
其实关于这个小动作的问题,纯粹就是我实在没什么想问的想搪塞过去,总之,能结束这场闹剧就好。
但他的身体明显在我问完后变得僵直,可几秒过后又呈现松散的状态,才当作什么都不在意地娓娓道来。
“……自从零八年以后,见不到你,我的头顶总是很疼,还发冷。”
他无所谓地翘翘指尖,看上去满不在意,可我却有些慌乱。
零八年?为什么是零八年,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最长久的分别貌似也是在零九年开始的。
“所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也就是你把哥名字写锁骨的那天,我不是凑在你锁骨那块嘬吗,哈哈。”他自己都忍不住笑,“那时候还说在吻哥的名字,其实没那么文雅,毕竟我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还是靠在我的肩边。
你的名字啊。
宋束。
那棵被万人唾弃,
还迟迟结不了果的松树。
“头疼的症状在蹭到你的颈窝处就痊愈了,真的。发冷的症状也是,即便你可能会觉得很神奇,明明锁骨硬得要死……”
“可哥觉得很软和,”
他吸气,带着鼻音,都有些梗塞。
“很温暖。”
一字,一顿。
“……像专门为我腾出位置的靠枕,”
盯着他惬意低垂还略带笑意的眉眼,我察觉到自己的脸边都有些湿汽。
“像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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