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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爱你,这三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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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我?”
      我起初是抱着他的,但是弯腰曲背,站久了难受,于是直接不要脸地,挪动到他身前,就这样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的躯干就这样紧贴在一起,分不开了。
      我和他哭累了,终于不再激动,呼吸有了点空隙,变得不那么急躁,俩傻子红着眼眶怔怔地喘气,他才肯努力地问出这句话。
      泪也没停止流。
      讲话都带着鼻音和梗塞,音色憨厚地像吃了家门口的泥巴,我在想原来一个人失控着哭是这样子,难道我平时也这样啊,跟宋束之前的形象完全反差。
      我点点头。
      “不是喜欢吗?”他试图狡辩,让我回忆起生日那天他唯一做的过分事,就是硬撒娇着让我说句喜欢你,“你那么小,别错把对大人懵懂的喜欢当成爱……”
      “那你不是也在很小的年纪知道你爱我吗。”
      这人在反驳别人之前能不能先以身作则啊。
      “那是因为那个诅咒啊,只要为某人心甘情愿流泪就是爱他啊,我是有依据的,你又没有,”他还嫌不够,手忙脚乱的,两手紧揽着我的后腰生怕我向后倒,“奶奶也说过我很爱你……”
      “那要不要我现在把邹婉蒂拉出来,说句宋累很爱你。”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不过脸上的水渍差不多都干了,我没什么表情地回应。
      “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你你!”
      他假装没招了,但实则内心掩饰不住的激动,不过确实也说不出话来了吧。
      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最后羞涩地低头开口:
      “……你是认真的吗。”
      “这还需要认不认真吗。”
      “但哥很认真!”
      “我去你的!你以为我不认真啊!”
      我被这人在感情上的蠢度气哭,还以为我是那个傻子,没成想面前这人比我还牛逼,他听完我的抱怨后,一气呵成地把即将落泪的我放置一旁,快速起身,翻出了抽屉里的小米2,在我疑惑的注视下按下按钮,又再次一臂把我揽入怀中,保持刚才的姿势,让我紧盯着屏幕,打开录音软件,鼻子还在抽抽,里头只有两段录音,下方的一段是“zzz”,上方的则是“你爱我”,最后点开那段名为“你爱我”的录音,我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
      机械的重复音在空气中徘徊,但一听就是我那晚敷衍他的言语。
      “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录!不对啊,快删掉!”
      妈的,尴尬死了,我又去回忆,他那天是不是搁被窝里乱伸手来着,我靠,我还以为他在取暖呢!
      “不喜欢的话,我就删了。”我一怔住,听到前面几个字在想这人怎么还是这样,我不喜欢的就不做了,“只是想给你听一下,我们现在角色互换了……”
      角色互换啊。
      互换的意思是身份完全相反转换吧。
      但咱俩不是一直爱对方吗。
      我没怎么在意他的脸,望着屏幕,直到少年梗塞的尾音结束,暗淡下去的黑色上方浮现一自上而下的水滴,这个时候我才扭头瞧去,
      什么啊。
      他又哭了。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哭得稀里哗啦,两眼因为泪水充斥地太多而睁不开,紧闭着抓住我的手不放,每喘一口气就需要费很大的力,以缓解胸口说不清的疼痛,“我从没有想过你会爱我,我以为只要我爱你就足够,我没奢求过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你爱我……”
      最后又变成了嘶哑的,可怜的哭泣,每随一滴泪落下,那句“你爱我”如水流揣着浮叶一并出来,就像他那天在梦中一直抑制声音地重复,
      我爱你。
      我很讨厌等待。
      年幼时等宋束回村,年长时等宋束说真话,现在还要等宋束开窍,
      等我自己能毫无波澜亲口对他说出,
      他也能清楚地听到,
      我爱你,这三字。
      太难了。
      去年的生日,望着平静的指针,以及紧紧挽住我哥的手臂。
      宋束第一次向我撒泼打滚,让我说句喜欢他,我应了。
      可说完后我觉得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就像是撒谎骗了人,
      我肯定是,不讨厌你的。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呢。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对宋束是什么情感。
      会有人仅仅因为喜欢而想要长久下去吗。
      两个月说短也短,竟然能让我这个青涩的少年,在如此简陋的时光里,
      萌生出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想法。
      2012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
      我终于确认了,哥。
      不是喜欢你,
      我爱你。
      盯着那副我从未见过的可怜样,手心处就像一片叶窝,负责盛满少年苦涩的泪水,鼻眼间冲上一股强大的酸劲,
      我也,
      再度落泪。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的腿靠坐在他的腰腹处,上半身缓缓凑前,手拂着衣袖用力抹去他脸颊处的水渍,想哄他,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哄,只得愣愣地揉他的脸,他的唇,“你没被爱过,所以让我来吧。”
      尽管我们两个人都在哭得死去活来,但他还是微张着嘴,银丝连着上下唇最后断开,想着该如何安慰我,起初声音都闷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只好作罢,最后两片额发轻贴在一起,他像只狗一样摇尾巴,扭扭头,蹭双方滑嫩的鼻尖,我没想着要躲开,迎合他的动作,拍拍他的后背,最后动作一僵——
      他又一次贴上我的唇。
      很轻很轻的。
      干涩,却又带着违和的水珠。
      我没拒绝。
      “亲嘴……可以安抚人的情绪吗。”
      他可算发出不像他的嗓音,愣愣地想要再一次贴上。
      “接吻。”我无语地回怼这口语化的词汇,眼泪窜窜地流。
      “亲嘴儿。”他撒娇还带了点儿化音,“亲嘴儿明明很可爱……”
      “就是接吻……你从哪看到的这说法。”
      两个傻子就像村口的小屁孩拌嘴,一人一句你好笨,对面回一句反弹,再来一句反弹无效。
      “不知道,”他见贴不到我的嘴,又亲弄我的脸颊,甚至还想咬一口,两片水雾混在一起,谁也不知泪的主人为何,“但看到别人亲了猫,猫就不闹了。”
      我没骂他,骂他又说我是猫,反正我也骂了很多次他是狗,实在过意不去,本想别扭地对他说,你想亲就亲吧,我也不在乎接吻和亲嘴儿的区别了。
      可还没等我抬眸,面前人就抓住空隙携风袭来,轻咬住我的下唇,恰好一滴热泪落在嘴巴里,从他那边渡到我这,温软湿热又卷在一起,刚喝的牛奶味已经全然消失,我只能尝到带着柠檬酸的咸涩,以及少年嗯嗯啊啊的抽泣。
      我们在无休止的眼泪中接吻了。
      伸缩那块,我双臂用力过度地把他的后颈往下按,宋束也依着我的性子弓腰深入,舔舐他的唇珠时,我和他的脸颊几乎是零距离,泪水落下融合为了一体。
      猛然间想起,我们的第一次接吻。
      是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充满痛苦回忆的阳台进行的。
      在这之前,你吞下我的泪,说泪是苦涩的。
      说我是胆小鬼。
      可你看看现在呢。
      咱俩哭得一个比一个狠。
      泪怎么可能是苦的呢。
      泪明明是很咸很咸、
      很烫很烫的。
      咸到我不想再去浅尝辄止,
      烫到我的真心都被烧出一个无法弥补的空缺。
      吻完之后我们都不怎么哭,他替我擦嘴角的水渍,四目相撞之时,望着那温柔的眉眼,我在想到此为止了。
      是误会和矛盾,
      到此为止了。
      这副面孔,让我总忍不住想爆粗口,最后只呆呆地拌嘴:
      “……你哭起来好丑啊。”
      “确实没你哭得好看。”
      ……服了这人。
      “干嘛这个时候还想着说情话……你的舍友只教会你这些狗屁东西吗。”
      “你讨厌吗。”他面无表情地回复,我被这一句问得直接愣住,他怎么还这样啊。
      就会看人脸色。
      不过说情话这事我好像没给他一个中肯的答案,上一次回村他也问了我,我天真地认为宋束在犯贱。
      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怎么可能讨厌啊。
      就算是犯贱,我也认了。
      “不讨厌……”我苦思冥想,最后别扭地说出,“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最后几个字是我硬生生嚼出来的,自从脑子聪明了之后从未说过这些直白的话语。
      这样总行了吧?
      斗胆抬头望他,想见这人什么反应,对面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没听懂还是怎么滴,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还在思考刚才那句有没有地方不对劲,最后反应过来加以修改,
      “你怎么样……我都爱。”我受不了了,说真心话于我而言太难了,
      “都爱你……”
      我这才敢正视他,可刚对上眼睛就被吓了一跳,脸和耳根都红成真正意义上的猴屁股了。
      “你,发烧了?”
      宋束久久才回过神来,手猛一下捂住口鼻以掩住自己的失态,不过已经晚了,他眼神发滞,大概是告诉我有话要对我说,但动了几下发现憋不住一个字,终于在长久沉寂的环境下结巴开口:
      “你太犯规了……”
      看他这么纯情,我的反射弧也才弹回来,失控和理智人格同时在呐喊,
      我他妈刚才到底说的什么话啊。
      两人闷闷低头良久,都不敢对彼此说一句,我再也不敢和宋束对视了,太特么尴尬了,不过作为哥哥,宋束在平复心情后转移话题,舍友们不只教了他情话,还告诉他该怎么撒娇,怎么爱人。
      转念一想,宋束和之前的形象完全变化,但却不让我讨厌。
      或许是在听完我的话后开始学会撒娇,依赖,幼稚的玩笑情话,更爱亲我的身体各个部位,也变得更粘人可爱,
      像一只被调教过的大型家牧。
      “那你撒娇……”我没抬头去跟他对眼,“不会只是因为我和你说我希望你这样,我喜欢,你才做的吧。”
      哥没懂,他疑惑后说,不该就是这样吗。
      我叹气,说撒娇不是为了完成什么所谓“弟弟喜欢的事”清单任务,爱人也不一定要撒娇,是只要你想,你乐意,你随心所欲,任何时候都可以向我倾诉,
      但这次不是为了弟弟,
      而是为了自己。
      “那,”这人终于要开窍了,直起身子郑重地像在立下什么誓言,音色还带着鼻腔呢,
      “你可以亲我一口吗?”
      ……什么?
      他刚才说让我亲他一口。
      我这次确确实实反应过来了,但在这愣住的两秒钟,我不是在惊讶他的要求,而是在考虑,
      该怎么亲。
      “是不是该这样?”宋束在有些底气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称呼改为“哥”,但当我觉得他有些自信,不再那么鞠躬尽瘁之时,少年又接着犹豫,
      “哥会不会有点贪……”
      真烦。
      直接点不好吗。
      我偏头,身子微微前倾在我哥胡思乱想之际,
      碰上他的唇。
      温和有力地打断这狗崽子的卑微。
      我太弱智了,不会接吻。
      想象着我哥之前是怎么卷入我的口腔,可只能扭捏地微张开唇,想要笨拙地撬开他的嘴,
      可我不敢,他也不给我进去的机会……
      最终只得用牙齿下端,磕碰轻蹭了少年的上嘴皮。
      他不动声色,搞得我刚才真像是在亲吻一棵木讷的松树。
      不过我估计他是被吓着了,快速收回,低头视野中只有模糊的衣摆,耳边竟然没有一阵加快的喘息。
      对面好像有点死了。
      我俩的身下紧贴在一起,我的双腿张开得大,架在他身两侧久了会酸。
      这个时候我们两边都撑不住了,他不说话,呼吸声貌似比平时慢得太多。
      陈蔓其实之前跟我讲过句话,那是她在众多小说中提出来的,
      没被爱过的人,得知有人爱他的时候,
      会愣神好久。
      我想哥就是这样的人,我原本以为在这段关系中我是最迟钝的,最会逃避的,最不想承认的,
      现在一看,宋束才是啊。
      尴尬地拉过面前人无处安放的手,已经发烫发红得不成样子,仔细感受还有些微微因激动的颤抖,慢慢掰开几指,目光游走在被粉红遮住的甲边,我才发现有些难以察觉的干血和伤口,那副模样,估计痛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原来他偶尔也有扣手的坏习惯。
      脑海中猛然间闪现他方才没说完的话,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贪心。
      嗓子眼一片血腥味蔓延开来,我不敢抬眼去看他,其实这些无意义的动作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可我认为这已经好久好久,要说话之时带着鼻音和水气阻挡的堵塞:
      “你听好了。”
      我稍微抬眸,才敢盯人家的胸膛。
      呼气起伏着,抖动着,跳跃着。
      “哥,”我正式紧握住宋束的指尖,发力上升,
      “撒娇……就是让胆小鬼变贪心的。”
      所以,你一点都不贪心。
      相反,
      我一直一直,很想让你这棵松树,
      索求更多的养料。
      不是生涩的雨水,更不是让你痛苦的汗。
      而是卷满爱意的眼泪。
      —
      哭完了吧?话都说完了吧?
      结束这一场无尽的单人演讲吧,这人都已经不回我有三分钟了,
      我埋头刚想对他说,我去一下厕所……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盯着,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胯//下席卷一股缓缓升起的瘙痒和热流。
      这他妈……
      ?????!!
      妈的,妈的?妈的!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发生什么了,壮着胆子撇过去,我觉得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被这股异样的突袭整得难受,目光死抓着不放,宋束这个时候又冷暴力我,我管他呢,急得要起身逃离,叫骂着,
      “妈的宋束,你能不能收着点……”
      目光向下,我被一处突然浮现的液体吸引住目光。
      在黑色衬衣上确实不明显,但它是在宋束栗色的长裤表面,所以意外地鲜艳发亮。
      深红色。
      接着是两滴,三滴,四滴……自下而上。
      这他妈,
      不是血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而且就在我附近,我不敢离开了。
      因为当我终于敢直视我哥的脸时,白嫩肌肤上,曾经他说可以给我滑滑梯的高鼻梁处,
      就他妈有两撮顺着下流至嘴边的鼻血啊!!!
      “妈的……宋束,你不至于吧?”我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注意到哪了,先向上后向下,这人到底纯情成什么样子,脸还呈现死机状态,不仅小束儿起立,还他妈流了那么多鼻血,“我不就……!亲了你一嘴吗。”
      “……我有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是刚开口血流速度更加快,他呆愣着还滚了喉结,往嗓子眼老实吞了口脓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用手心去接住接下来的几滴,“我以为你不会……”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你他妈再说话老子抽死你!等着!”
      从他的身上起来,留下条狗愣愣地在原地等待,我三下五除二接来一大盆冷水和干毛巾,让他坐好别动,胡乱拿毛巾沾了水后拧干,揉成一卷往他脸上使劲擦去那些泪水和鼻血,混为一谈就成淡颜色的血水了。
      我后续让他仰头别动,给他拿了一大堆卫生纸擦干血渍和水。
      这人裤子上一大堆血,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大姨妈了还是痔疮破了,我哭笑不得只觉得滑稽,可目光停留在裤子上就不可避免地看向某处,那轮廓貌似在被我盯过后完全没有淡下去的意思,他捂着嘴脸羞愧难当,也不自觉挡着耻辱之地,但他那暴着青筋的手臂似乎没能盖住什么,整个人坐在椅子向后仰去,头颅上扬。
      我的视线就没有落在别处,他红着脸,虽不能直视我,手背靠在唇处,声音像是从极致的压抑中抽丝剥茧的疯狂耻感:
      “别盯着它了。”我明显听到了这人咽口水的咕噜声,“难受……”
      “你自己作的……”我斜眼看向他,只是认为自己的耳根特别烫,“谁特么能忍住不看……”
      “这个我又不能控制……”
      害羞的时候就称“我”,不要脸的时候就叫“哥”。
      “怎么,”我这个时候倒显得游刃有余,虽有些不好意思,垂眸听话地瞟向别处,可嘴中丝毫不饶人,
      “……上帝给你这么纯情的大脑,却挡不住自己随时随地发情的身躯?”
      他血还没止住,犹豫了好久,微颤张嘴欲要说一些无奈之话,可舒服多了后就叹口气。
      直到这刻我才懂得那群学长学姐在南师论坛说的离谱发言,这么一看,
      又骚又纯情,真的。
      一摸我自己的脸,那叫一个烫啊。
      理智人格终于回来了。
      靠……
      大概过了好会儿,没动静了,我又帮忙取下纸巾,拿来毛巾狠劲地擦,他可算是能说出流利的话。
      “轻点……嗯?”他一下抓住我的手腕,制止我没规律的动作,虽然脸红着,但还漫不经心,笑眼眯眯地挑衅,“……脸要被你擦花了。”
      “本来都哭花了。”我没好气地摊开毛巾,在水里面滚了一圈又往他脸上扑。
      “靠……但我没想到你……”欲言又止,“我,太激动了,和你一起哭着吃嘴子,特别开心……”
      吃嘴子吃嘴子吃嘴子……妈的,我真的要被同化了,听到这个词已经变得毫无波澜,真是还在想着两个人刚才连泪都没擦干就搁那舌头乱啃乱咬,恶不恶心?
      不仅硬,还流鼻血……
      真太特么离谱了。
      不过呢,反正我不觉得恶心。
      这倒让我又琢磨不透,回望这人时,这傻大个就坐在那里,等着我给他擦脸,手还毫无目的地乱转,瞧见那张无辜的嘴我就越想越不对劲,
      和他接吻怎么这么舒服啊,
      这人吻技怎么这么好啊?
      “你别骗我,”我把毛巾往他胸口一扔,总算想起了正事,作业还没写完,干脆坐在书桌前,“……是不是在离开我的这段时间谈过很多对象?”
      干嘛啊,其实就是难受,万一这张干过那么多羞耻事的嘴真跟别人搞过怎么办,问了这个问题又能怎样,把他这害人的嘴割了?还是什么,你也做不到啊。
      他没感到诧异,就很爽快地回应我:
      “……虽然很想逗你,但是实话跟你说吧,”他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笔本。
      这口气一出来我就放心了。
      “一次都没有。”
      “那你的吻技……”操,又不小心说出口了,干脆直接说吧,“挺好。”
      “……噗哈哈哈哈哈,不是,”这人眼角红着,笑起来也虚得很,声音都带着嘶哑,可就是忍不住,“哥没练过,只知道乱伸舌头,是你自己也享受其中吧?”
      操……我就不该问。
      眼光瞟到那盆冷水,此时的我真特么想一头栽进去冷静一下。
      “为什么没这个想法啊?”我赶紧转移话题,假装开始写作业,漫不经心再套点话出来,也借着之前的事暗讽,“校园男神……想跟别人谈恋爱很容易吧。”
      “都说了哥是事业心,而且呢……”宋束敲着膝盖,恰似想到了什么,转身一阵水流,最后一块湿润的毛巾抹抹我脸,其实泪早就干了,但他像报复性地回赠,或者说不给我擦就不安心,
      “注定不会爱上对方而展开的恋情,谈了也没什么意义。”
      喔,
      这恋爱观正的发邪啊。
      “还浪费人的真心,哥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嘶……
      毛巾刚移开两秒,他还顺手又用指节揪了下我的脸颊肉,转身欲要走,倒掉脸盆的水,我猛地拉住他的衣角,回眸问道,
      “那我呢?”
      那我呢。
      你不一开始也抱着我不会爱上你的打算吗。
      可你不还是坚持下去了。
      “嗯?”第一字疑惑,“嗯……”第二字思考。
      “你不一样。”
      呵,这又是什么老套的回答啊。
      “怎么个不一样?”
      我这才发现眼镜不知何时被他摘去,就在他那边,少年捻着镜架尾,面前脸盆里的水面都在晃动,
      “你不是我对象,”
      不知何处泛起一阵涟漪。
      他裸露的腕带着前方的手一并推开栅栏门,冷风携着尘灰卷入密闭的房间,门底蹭滑在石地上难以前进,擦擦咯吱几声——
      “你是我的一辈子。”
      ……
      他跑去外头操劳什么了,进完厕所后又跑到厨房,听这脚步声就知道了,我又写了一个多小时的作业,现在已经傍晚六七点,窗外的天接近黑紫色,估计到快八点就全黑了。
      不是对象,不是对象……
      干嘛深究啊,咱俩是兄弟,对个屁的象。
      一辈子,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是一辈子的对象,
      非得只是一辈子。
      不过想了两分钟,我把自己的思绪走进了死胡同,懒得去追究这么多,低头一看,不知何时,
      好消息来了。
      我寒假作业在六点钟全部写完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可以好好地和宋束玩了,大不了闲下来的时候再随便深入预习高二下的知识,想想都开心,要不然这一大堆废纸没写总觉得心头痒,恰在此时充了良久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见来人,是邹婉蒂。
      我靠。差点把她俩忘了。
      我已经和宋束坦白了这么多,也是时候开窍了,还是那个问题,
      朋友会怎么想?
      我接通电话,对面没有陌生的质问,先是冷风呼啸而过的急声,最后是少女亲切明媚的吼叫:
      “我们在烧烤摊呢,你和你哥要吃什么吗?”
      我猛一起身,目光恰好瞥见那张纸条,问她:
      “你们在哪吃呢?”
      “就在前几天我们那个早餐摊的附近……”她的背景貌似有细微的争吵和蛐蛐声,“我们打算在这吃一会儿再走,干嘛啊?”
      “那你们等我,”我迅速披上风衣,脑中不知在担心什么,就先发出谈话邀请,“我马上来,有话说。”
      “等等……你别,”吵闹声越来越近,邹婉蒂的尾音已经夹杂着气,“算了,你来吧。”
      我挂了电话,生怕多要一分话费,风衣纽扣都没整理好,门刷一下踹开都没关紧,我不知自己为何这么激动心急,在脑海中上演了几百个场景,例如女孩不愿接受小胖子所说的话,或者是嫌弃诋毁,
      那我就直接跟她们闹掰,没什么好说的。
      感谢她们曾来过我的生活,纵使万般不舍,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互不干扰,毕竟我只要宋束就够。
      友谊地久天长这类事在我的世界基本上就不存在,尽管身边人对我都很好。
      可我还是不想让朋友走,这样的话,我平日在学校就听不到这几个傻子毫无顾忌地吵闹,也没有所谓的良性竞争对手了。
      想象一下,到时候该这么和她们坦白?
      「小胖子说的跟我和我哥有些相符,你们能接受吗?不能接受就散了吧。」
      会不会太直接了?这样显得我很没礼貌。
      「其实我跟我哥什么事都没有,都是大家想多了。」
      太隐晦了吧,而且我从没过刻意隐藏我们的关系,第一是因为我藏不住事,第二是由于这样太过于别扭,或者说我是不是可以等她们开口,再适当回避呢?
      可我又不想去当骗子,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去骗那些单纯的女孩,
      算大家所说的,善意的谎言吗?
      刚路过厨房,看我一着急的差点忘了跟宋束报备,只听见厨具哐啷响的碎音,他应该是察觉到一带而过的跑步声,在我走出门前喊住了我,问我要去哪里。
      我因突然一下吼道顿住脚步,此时才把纽扣整好,回望过去,才发现他这次做饭没穿围裙,就是一件朴素的黑色衬衣,可其上方还涂抹了几片白色粉末状物质,这人手中还抓着软唧唧的面团,再上眺,干净的脸都被撒上白,尤其是高挑鼻尖处的一抹,在即将落山的日光下闪闪发亮。
      心头见这一幕,冒出一句,
      他好可爱。
      不管怎样还是要和他说一声吧,衣尾飘过门口,我转身站在内屋的门槛处,
      “我要去烧烤摊,跟邹婉蒂她们有话说。”
      “那我也去,天马上黑了,你认得清路吗?”他欲扔下面团洗把脸就走人。
      “你别去了,”我在想不能总让他陪着我一起闯过难关,总得让我独自去处理人际关系,和女孩讨论私事,“我会跟她们早点回来的,真的。”
      他还是不放心。
      这么一凑近更喜欢了,我无意识地去搓捻他手心处的面粉,往脸颊处涂上一圆点,两人齐刷刷地愣住,四目相对,我没有感到尴尬,只是云淡风轻地挺起背: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他顿住了口齿,最后尊重我的抉择,释然地说,
      “路上注意安全。”
      哎呀操……
      太幸福了。
      这让我又回忆起我们第一次接吻后的第二天早上,他也是这样,赐予我一个额面吻后说让我路上小心,等你回来。
      有点可惜,身体控制住我应该走了,可我在某一刻却很想要给予宋束一个有力的拥抱,呼应下一句: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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