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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终得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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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二月六日。
      留床了一段时间,医生看我暂时没什么状况就办理出院了。
      醒来之后身旁人不在,他不到几分钟就从门口走进,问我睡得好吗,看昨晚的睡颜应该做了一个好梦,只是小拇指一直紧勾着不放,下意识以为又做了噩梦。
      “几点了?”
      回头望去那块熟悉的钟表,它的针都已经不动,似乎经过昨晚就坏掉了,宋束关上木门,掏出手机一瞅,说已经中午了,我还在纳闷我竟然睡得这么迟,看来是真的累了,还是听过宋束的故事后感触至深,干脆地拉上灰蓝色的窗帘,我在少年直勾勾的注视下,解开不知何时套上的病号服,他偏头移开目光,这一小动作被我捕捉,不免得在心里嗤笑一声。
      “能走吗?”
      门外刚走近两个护士,套上外套后,宋束还替我往上提了衣领,把空旷的脖子遮住省得犯冷,指侧不经意间蹭到我的脖颈,因刺骨凉意带来的敏感抖动一下,他以为弄疼了我,惊慌一秒要和我开口道歉,我想笑着跟他说,怎么这么畏手畏脚,恰好因尴尬而抬眼,与窃窃私语的女护士对视,
      “……只是犯老毛病了,又不至于虚成这样。”
      撇开他的手,我觉得自己一到早上就是这样,清醒得多,更加洒脱自如,不像半夜那样束手束脚,想得还贼多,走在他前头,本以为冷静下来的我,听着这人与我同手同脚的声音,又联想到刚才稍稍亲密的动作,被人看见的手足无措……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远离宋束!
      只是那些闲言碎语总让我心烦意乱,导致身体本能促使我不要和他靠的太近。
      太近到底会怎么样啊。
      我的理智人格和失控人格,竟然久违地出现一次,失控人格说靠太近你会陷进去的啊,理智人格说你昨天和他保持距离,不就是大家所说的那句“没有人会只和弟弟过一辈子吗”,再加上昨天晕倒,也是因为别人的那句刺激,不亲密总没坏处吧!
      以我的性格,失控人格的话肯定不能听了,相比之下,理智人格的话更有说服力,可最后一句话我太不同意了。
      不亲密坏处多了去了。
      就像昨晚那样,没来由的,一瞬间的念头。
      我想亲他。
      胡乱想着就到了家门口,不由地回忆起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都走到了浴室还在神游,他跟在我身后始终一言不发,我也懒得去搭话,嗅到了身上一股药水味,随口一句我要去洗澡了,和以前一样还是操心,说给我去接热水,不给他任何趁机进来的机会,回怼我又不是小孩,这点有什么不会搞的,尽管他没有任何坏心思,把栅栏门彭的一声关上,就这样,
      把我哥一个人晾在门口。
      宋束寻思昨晚和我坦白那么多,肯定能让我试着去走近他。
      常人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有趣在我不是常人,甚至都不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类,所以在洗澡的时候,冲着温凉的自来水直发抖,
      心里总想着,要抽死胆小又冲动的自己。
      恭喜你啊,狡猾的宋累。
      恭喜你和最爱的哥哥,
      关系有了新的退展。
      水流一关,雾气一散,衣服一穿,门一开,
      映入眼帘是脑中之人砍柴火的身影。
      他头发应该是有很久没剪了,我这边没戴眼镜看不清,棕黑色的发尾都快要遮完这人雪白的后颈,弓腰驼背,身上的风衣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估计是干活太久了比较热,而且衣物太多也厚重,不好有大动作,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凸显的淋漓尽致,背影也和幼时印象中的我哥一样可靠。
      盯着他有好久,今天的风不大,我靠在门槛处一点都不冷,在思考宋束这么长的头发闷着不热吗,仔细一瞄发现还真有几滴水珠挂着,家里有没有头绳……之类的东西?头发扎起来应该会方便得多,翻找抽屉,衣柜,才反应过来我们家哪会有啊。
      到时候去找邹婉蒂借一根……
      啊,邹婉蒂和陈蔓。
      她俩当时,是从我内屋出来了吧,刚好撞见了尴尬不堪的一幕。
      小胖子在很小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邹婉蒂来着,印象里当时我还为女孩子出了头,结果自己也被差点说哭,邹婉蒂还笑着拍我的背,后续也拒绝了小胖子,不知道他是否怀恨在心,还是会因心之所向的女孩跟我亲密,而恼火呢。
      啊,我现在大概清楚了。
      兄弟之间的爱慕世人应该很忌讳,看村里人的反应就明白了一切。
      那我的朋友会怎么想?会因为这事远离我吗?
      初中时的无心一句想跟我哥谈恋爱,当着夏扬州和顾進诉说出口,都让两人震惊得烟掉落在地,可后来还是没有刻意远离我,是由于别的外界因素而分道扬镳。
      又再一次尝到了友谊带给我的甜头。
      大人其实说的不全错,没有哥哥只会和弟弟过一辈子。
      啊,打个电话给她俩吧?
      按了手机的侧面开机键,屏幕维持黑色状态了半分钟,最后告诉我没电了,绕了房间半天看见床头柜处放着一根无人要的充电线,我猜这应该是邹婉蒂的,旁边搁置着一张随意撕下的纸条:
      「我和陈蔓先去城里了,晚上给你和你哥带烧烤。」
      人生就是在不断失去和获得友情,亲情,爱情,与很多人有了羁绊,
      擦肩而过彼此的人生。
      但是哥哥和弟弟可以互相陪彼此一辈子呀。
      他说过让哥毫无顾忌地爱你,其实就是静静地,永远陪在我身边,亲眼见证着我幸福的一生,那就是他最美好的愿望。
      可我在想。
      在想,怎么会有人,
      光靠爱一个人就能得到满足。
      我转身,推开门,凑到宋束的背后,搓捻着手心,最后缓缓贴近了他的后颈,将留长的发尾往上一捎,他浑身一僵,斧头都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靠,没想到反应这么大,早知道不吓他了,差点砸到脚。
      身前人生硬地偏头问我怎么了,跟得了颈椎病似的不彻底转过来。
      哎呦。
      耳根怎么红了啊。
      “你耳朵是不是被冻着了,”我稍稍伸手去揉他的耳垂,轻柔刮蹭着耳边想给他搓一搓,这人明显被刺激到,痒出了“呃”的一声惊呼,就像他之前对我那样,跟我的手比起来自然是热了,“怎么不戴那顶狗帽子。”
      背影猛地一下转身,双手握住我的肩,喘着热气低头不说话,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人迟疑几秒后先开口说:
      “你,你先去写作业吧,”他的手在抖,“我待会儿给你倒杯热牛奶。”
      “你怎么了。冻着了?”卧槽宋束你别发抖啊,不会生病了吧,刚付的一堆医药费别又花了,我真的心疼钱,“要不别搞了吧,我也不是很冷……”
      “没事,真的没事。”他再次拎起斧头,“你突然关心我,和你之前刻意疏远我有点反差。”
      “被吓到了而已。”
      少年继续操劳的身影落在石灰地上,转而又变得云淡风轻,另一只手时不时又去蹭了刚才被我摸过的耳。
      哦,他发现了啊。
      也是,如果是宋束的话,
      不发现我的小心思才怪。
      那我就去写作业了,寒假刚放的时候就想着把一半写完,累了几天终于写完了二十多张试卷,还差十张左右,坐在书桌前,我知道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我把文科写完了,剩下来的全都是理科。
      其实我也不是不会理科,只是这玩意儿太费脑子,简单的倒写得快,往往折磨人的是难题,心想着既然是寒假作业,瞎糊一通就行,可奇怪的地方就在我今天下午的手感异常得好,前面的题竟然一通操作下来完全没有卡壳,最后难的压轴题思路也异常顺利,没遇到什么困难就直接解出来了!
      我难道终于要挖掘出学神技能了吗?!
      想想就开心,写了几小时给我自己都写美了,一支笔都没墨了,全然不顾窗外之人的状态,就这样过去了三四小时,都快把剩下的寒假作业补完,恰在此时门吱呀地一开,带着冷风一并进入暖房,我抬头看去,却不愿意留下太多目光,毕竟我的状态正好,宋束手中握着陶瓷杯,最后递在我的手边,余光可以瞥到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米白色牛奶。
      “小心烫,”他轻声加快,估计也不想打扰我的专注,“写累了歇息的时候喝。”
      我戴着眼镜呢,才看清里面冒着的轱辘泡,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写了十多分钟后又进入状态,顺手牵羊地拿来急切灌下一口,差点给我的嗓子眼烫出泡。
      “操……咳咳。”我慌忙将杯子摔在角落,都顾不得有没有溅洒出杯口,手捂着嘴生怕滚烫的热流被冷风吹着生疼,宋束本坐在不远处的塑料凳上整理笔记,听到我这一动静吓得一起身,把笔和本子扔下,我听到了瓶哩哐啷的落地声,他盲扶着我的肩说疼吗,嘴巴有没有不舒服,早知道冷了点再递给你,哪想到你这么急。
      “没啥事,”我还是捂着嘴,声音都闷闷的,“应该……没有烫肿吧?不至于。”
      我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尽管嘴里面真的有点疼,可是我做题状态正好呢,被强制打断了可不行,干脆今天就把寒假作业写完吧?这样接下来的几天就可以和宋束好好玩了……
      但是他不乐意,目光灼热,说那是他刚才放火上烤的,肯定烫的要死,硬要让我把手移开,看看嘴有没有肿。
      “对了,我把上次咱俩亲嘴儿的药带来了。”
      他蹲下身翻翻行李箱,还真给找到了,我佩服这人的不要脸——
      那他妈不叫什么“亲嘴儿的药”,
      那叫凡士林。
      “应该也可以搽吧?”
      他都准备好了棉签啥的,就坐在我对面要扒我的嘴,无语这人的婆婆妈妈,只好无奈答应,移开手臂,戴上眼镜后果然跟那天不一样,两张近距离的脸,这次不仅是在白天,还看得更清晰,宋束的目光游走在我嘴边,可我的心思全都在刚才的作业上,快点结束吧,不知是被他盯着痒还是真的肿了,我不自觉避开他的目光,想着趁这个时候再看看题目……
      “貌似有点红,”他手掌不怎么刻意地捏住我的脸颊两侧,“你凑近点,哥仔细看看……哎,别转头啊。”
      只得将目光拉回,他和我恰好对视,接着一手收力,在乌鸦飞过上方的寂静中,无意识地往中间的方向捏了两下我的脸颊肉,如果我没感觉错,还恰好是嘴边那颗小痣的位置。
      “……你又要干嘛啊。”我肉还把他掐着,声音像混了一搓泥,这人一股憋笑样子,却又在装假正经,
      “手感挺……啊,”宋束差点把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捏的话会疼吗?”
      “……不疼不痒。”
      他放开手,趁放回药膏的一瞬间笑出了声。
      “那应该没什么事,可能你嘴本来就挺红嫩的,”我笃定这人就是在耍流氓,他转身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我以为没事了,正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框,拿起手边的笔又准备大展宏图,他给我来一句:
      “舌头,伸出来一下。”
      ?这人到底要干嘛啊。
      见我这副疑惑的模样,他解释说万一里面舌头或者口腔内壁肿了不及时医治,嘴巴就废了,他或许在想一个借口,就像上次跟我说空调嘴吹歪一样:
      “嗯……以后就不能吃嘴子了。”
      “……什么玩意儿?!”黑色水笔头一顿,差点漏墨,我紧握着那支笔觉得手都开始流汗发力,“谁要跟你吃嘴子?还有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粗俗啊,”这种没羞没躁的词真是让人的绝望尽显,“你不是南大高材生吗,用语不能书面化一些吗?那叫接吻,叫接吻好不!”
      “不是的,不是……”他急了,像一只犯错的狗崽子,现在正被主人询问错哪了,“我没说要你跟我吃嘴子……啊呸,接吻。”
      他单纯到以为说错了话,忙摆手,我的理智人格和失控人格一致认为这人就是在挑衅,带有目的地引导我,可他让我别生气,对不起我,
      我就心软了。
      想到他之前和我说,只有我开心的时候才觉得爱我,也是,本来就是我解读过分,所以本想放下那易怒的脾气,哪成想他又添一句让人怒火中烧的话:
      “你想呀,你之后万一还要娶媳妇,不是也要亲嘴吗。”
      “……”
      “所以不一定要和哥亲嘴……对不对?”
      ……
      ?
      —
      等等???
      ???????
      这人在说什么啊????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他亲了我无数次,我们接吻了三次,舌吻了一次,都干过那么多越界的事——
      我的大脑足足宕机了有一分钟,终于才彻底明白这狗崽子刚说了什么,
      “我他妈还娶媳妇?!”老子顿时想写题的心情跌入谷底,“宋束,你还有心思想这回事?!”
      “我怎么没心思了啊……如果以后你真能遇到你的爱人,”他一本正经,不像演的,“哥真的会很开心的啊?”
      哎呀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这一幕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妈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料到的。
      原来关系有了新的退展,不只是我一个人在退,当我回头眺望,发现宋束根本就没有进入这段关系。
      他的演算中只有他爱我,看着我幸福,
      没有我爱他的那种微小可能。
      “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我反问他,此时已经开始不耐烦。
      “你结婚后是铁了心要把哥逐出家门吗?哈哈。”或许他还以为这个氛围,我们俩只是简单地拌嘴,我也就假装生气,可我算是从这一小细节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操,为什么要被他带着走……
      我他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在一起一辈子和我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因你我的感情不一样而导致的分歧,是再怎样都解不开的误会。他之前在信中,在我面前,在幼时说的一辈子,
      仅仅只是看着他所爱之人永远幸福,就只是在一旁看着我笑就足够。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该死的“宋束爱宋累”,只是一个人呆傻地,演爱另一个人的独角戏,所以那也正是为何,在刚回来的几天,我说我哥的所有言语都能体现出身为人生旁观者的自觉。
      但我的情感不一样,我和他不一样,我是这样认为的,
      他爱我,我爱他,我们双向奔赴。
      所爱之人和爱人两个词的含义完全不同,
      所爱之人的爱,是痛在一人。
      而爱人,是痛在双方的。
      他听出来我的情绪已经不对劲,忙卑微低身安抚我,说对不起,说哥错了。
      ——说一些竟让人想死的话。
      可我每听到一句都呼吸声加重,太阳穴也跟着抽动。
      好痛啊,宋束。
      爱你好痛啊。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宋束,他是我哥,
      是我人生中的主角。
      那我就开始翻底牌,不直说自己的爱意,我知道此时倘若说出“我爱你”,伦谁都不会信,我就是要让你自己深刻且清晰地认识到,
      你面前的弟弟,不是你的所爱之人,
      是你的爱人。
      “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呢?”我掰着指头,觉得每次折一下都要将内部的骨头捏得寸寸断裂,毫无羞耻地一一跟他清算,“说幼稚的情话,亲脸、亲额头、亲鼻尖、亲眼角、亲嘴,送彼此拼命攒下钱来买的礼物,每晚抱着对方入睡……以及帮我解决过无数次生理需求!”
      最后一句明明是最敏感的地方,可我依旧犹豫片刻后,毫不避讳地对他怒吼,眼里饱含热泪,我求他快点意识到……
      意识到没有人在不爱你的情况下,
      会允许你做这么多。
      哥。
      让你开窍,
      好难啊。
      我埋头痛哭,脑子里拨断了无数根经,拼命在思念曾经那些时光,
      “……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没有意识到什么吗?哪怕就一点……”
      下意识又接着撕薄皮、撕指甲、撕心裂肺。
      “意识到了啊。”
      低头的眼帘中入目是一副熟悉的手掌,它倚靠在我的手背上,暖流从一中心点溢开,掰开我无地自容的指,最后分别抓起,就放在面前人脸的两侧,让我感受到他无可言说的体温,抬眼,期待他下一句,他意识到的。
      戴着眼镜哭好烦人啊,眼泪都滴落在镜片处,把本就没怎么擦过的透明水雾一并晕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长大了呀……”
      我听到这话真的没气了。
      我们平日里踩着的石灰地,有这么硬吗。
      他见我眼眶发红,本想下意识抹去,或者是嘴凑上来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可他不自信,两手还都和我的粘在一起,
      “不对吗?你不是……长大了吗?”
      他呼吸加快,急切地侧头去亲我的掌心,可嘴和头颅也在发抖,局势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了。
      宋束,你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试图安抚我的时候,你是否有自己足够安心的底气?
      对啊,我长大了。
      你说过,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为什么血脉间种的是树,就能静静地看着它,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得茂盛。
      可是哥,那棵泪树。
      怎么到现在还没发芽啊。
      “情话是你不讨厌我才讲的,看你平常太烦闷了想让你开心,亲你也是能安抚你的紧张,事实证明之后你确实不哭了,”他跟着我急,想要证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爱我,他所做的事都是为我好,所以没有任何理由是我爱他,“帮你解决那些需求也是因为我看你在这之后都能睡个安稳觉,攒钱给你买电动车,是为了让你能不那么累,手机是为了让你跟外界联系方便,你回赠给哥,是因为你长大了,不对吗?你晓得不能只有哥一个人在付出……”
      所以他从头至尾,做的所有事都是凭他爱我这个理由,而坚持到现在。
      当初我对他说的那一大段话,我说他可以依赖我,不需要独自承受一切,不要骗我,也不是什么怕心爱之人看到自己的窘迫,而是他觉得没必要,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我作为倾诉对象,不奢求回报,不问我的过往,是由于宋束认为他没理由去了解,包括他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看我心情,乐意就做,不乐意就放下。
      ……就像一只一厢情愿为别人付出的狗崽子。
      ……?
      ??????
      我的脑子在刹那间灵光乍现。
      这他妈不就是舔狗吗?!
      这称呼浮现的一刻,我气急之下咬了舌头,本不知是否红肿的那块更加疼痛呼出了声,他急忙放手凑前让我舌头伸出来,我偏不肯,抽泣着问,
      “操……那接吻呢?”强硬地打断他,也是在拨开我脑海中杂乱无章的思绪,这狗一直在逃避这个话题,因为接吻没有任何为我好的理由,除了彼此相爱这个理由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了。
      “我……”看到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一切都按照我预料的发展,“不对……你先把舌头伸出来。求求你……让我看一下。”他拇指就抹在我嘴角处,轻轻地,可我却觉得力气大到能把我的心剥离出来,在他的求饶下,我不情愿地吐舌头,泪都不道滴了多少,直至少年无来由的问句:
      “……你喜欢跟哥接吻吗?”
      这个问题,之前貌似也问过。
      可我在那时回绝逃避,我以为我哥是在挑逗我,但他其实是,
      在试探我。
      因为只要是我不喜欢的,他就不会做了。
      “……不是,喜欢……”鼻涕泡都要流出,我还咬牙切齿地跟他挤出四个字。
      他撒下手,没听懂,但误解成我不喜欢的意思,和我对上眼,就顺着话说:
      “不喜欢的话,哥以后就不这样啦,好不好?”
      我要哭得更凶了。
      是爱啊。
      我爱你啊。
      你怎么还不懂呢?
      “是爱跟你接吻……我爱……”
      我还没说完话,宋束就直接俯身偏头,吻了我的唇。
      两张薄唇就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仅此而已。
      “你……”
      我还以为是热吻,看来是我想的太偏。
      又吻我了。
      以为这场闹剧要结束之时,才发觉他的脸没移开,几厘米的距离用两秒就能再度凑前,事实证明他真的做到了,
      就像那夜一样,只不过这次我有防备,他也温柔,微张嘴轻咬我的上嘴皮,试着将舌尖探入我的口腔内壁,本能促使我躲,可我不想。
      于是更加主动且坚定地,带着泪和舌一并拥上少年的热,温湿的红色软体缠绵良久,我被亲得双腿发软,都有些坐不住,想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吻他,让他这反应迟钝的脑子清醒一些,可动作还没发起,就被宋束强行制止,遏制住我发抖悬空的手腕,尖锐的虎牙就磨蹭在我的嘴下痣处,说话的时候会嗡嗡泛起瘙痒:
      “柠檬奶的味道……”
      操,这他妈就像在品鉴美食后发表吃后感!
      刚才的抽泣本就导致呼吸困难,他这么一冲动就让我更喘不过气,手腕轻轻一扭还抽筋了,我嗷嗷叫疼,他干脆地放开手和嘴,给了彼此一点喘息的机会,热气的水雾和泪水都混杂在我的脸上,分不清一切。
      我怔怔地望着青紫色的脉搏,少年心疼地抚摸着痛楚,粗糙的茧触在干巴巴的肌肤上,就像两棵木讷的树相连碰撞,
      心脏带动着一并隐隐抖跳,作痛。
      再抬头是宋束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再正视,则是他那张模糊不清的眼角,嘴唇,和那张爱恨交织,魂牵梦绕的脸庞。
      我想吻他,我还想吻他,
      我再度吻他。
      可我最后只是扑过去,在他的一片惊慌错乱中,抱住了他。
      双臂紧紧交叉,想把他的后背挠伤,想把他的脊椎骨都掐得寸粗断裂,想让我流下的泪水变成海洋、河流,湖泊。
      让他这棵松树在里面溺死。
      他不会向我求救的,他会在涮涮而过的流水中,向我呼唤:
      “累累啊,哥好像是明白了。”
      心头一紧。
      我恨你只爱我,恨你不爱自己,恨你没有想过我会爱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如果我们没被那该死的命运找到,如果我们都活在彼此的爱意里,我在想,你回来的那天,或许也是这样哭着,抱住我肩头不肯松开,嘴中始终念叨着一句话,但不会是无意义的对不起,
      而是那无法言说的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臂膀落下,我诧异地抽身而去,
      发觉那是树的眼泪。
      哥,你看啊。
      它有动静了。
      泪水真的可以滋润他,扎在土地里的根就如同血管一样呈黑红色,
      就连心脏也像人一样在猛烈地跳动——
      或许只有在树泪卷着某人铺天盖地的爱意落下时,
      泪树之根,方能终得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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