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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怕失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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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这张相纸,我的内心百感交集。
2012年,二月五日,下午三点半。
我确定,
宋束疯了。
罪魁祸首还在帮我取下身上的装饰,说待会儿简单地拍张,想个好看点的姿势。
我懒得去看他,这人最后和我摆同样的造型,拉着帽子两边的绳条,笨拙地咔擦一声,一套总算是结束了。
我叹口气,他看我这副不开心的模样,拿到成品也不是滋味。
脑子现在非常乱,和我做理科题有一拼,老板娘说的那些鬼话,宋束刚才被鬼上身,以及还有最微不足道的,给他买手套。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充斥着我的脑袋,就连小脑都要塞不下,本来感到最惶恐的是两个陌生女人说的闲话,让本就敏感多疑的我对宋束的情感更加恐惧,现在转念一想,还是宋束被鬼上身这事更能让我起鸡皮疙瘩啊。
至少宋束这么一闹,我倒还真不去想恐怖的事情,只想着该怎么堵住这人上下皮一闭开始乱说的嘴。
拉开布帘,宋束和我接连走出,邹婉蒂说我俩在里面干啥拍这么久,在老远处就听见我在吼。
我擦嘞,我真吓一跳,这俩人听到我喊了?那她俩应该没听清我在喊什么吧?早知道刚才收着点声……因为下意识觉得附近没什么人看到才会这样。
宋束还在我身旁摘自己手上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抚着后脑勺看他,明明刚才给我摘东西挺轻松顺利的,怎么现在这么笨拙啊?
“你……听到我喊什么了吗?”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喊出那句话第二遍,主要是宋束这狗崽子太不要脸。
邹婉蒂和我们走了几步,停在店门口,不见陈蔓踪影。
“嗯……”她听完我的话后,沉思片刻,我觉得这两秒长的要命,早知就不该问这句话,还害得对方在回忆,没准真想起来了。
“啊!狗!”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听到了!
我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得灵魂出窍,“狗”一字直接抨击我最不愿去听的,宋束傻愣愣地凑上前,一只真正的棕毛狗正伸着舌头缓步进入我的眼帘,身后就跟着陈蔓,我才冷静下来原来那一声喊叫是陈蔓为了追狗才发出的,给我吓个半死。
“你在干嘛啊?”邹婉蒂没再管愣在原地的我。
“刚才在撸它的毛……本来看着挺乖的,不知道为什么摸一会儿就跑了,还想拍多几张照呢。”陈蔓晃了晃手中的设备,示意自己拍到了几张,还要给我们观摩,我自然是没有心情,这风吹得我头疼,扶额摇了会儿,我晓得还要牵起身后人的手,才发现他就一直站在我身旁,动都不动。
好像盯着我有一会儿了,一句话不说,发呆似的在思考什么。
……目光下移,脖子上的项圈还没摘。
刚才这家伙是不是皮绳被我拉了下?好像痛出声了来着,现在还戴着项圈,看不到有没有勒出痕迹……
“这个。”我敲了敲自己的脖侧,示意他将项圈摘掉。
“……没淡下去。”我以为他在说刚才被伤到的勒痕,倒吸一口气,“哥不该早上咬你的。”
“……”
?????
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在指责我早上给你留痕了吗?”
“什么啊!”我恼羞成怒,才想起刚才自己的指向还真是那处痕迹,也怪我没说清楚,“我让你把这狗项圈摘了。”
“……我不摘。”
瞧瞧这小表情,哎呦,到底咋了啊。
生气了,纳闷了。
到底在闷闷不乐什么啊?我把刚才做过的所有坏事都回忆了一遍,全是他作出来的结果,所以这人跟我耍什么脾气?
“好可爱呀呜呜,看得我都想养狗了……”
俩女孩起身,我寻思要回家了,就顺这条街逛回去吧。
养狗,呵。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移至宋束脸上,他没打算避着我,直勾勾地与我对视。
“……看什么。”我心虚得撇下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这人还少见的和我怼起来,“怎么,你想养狗吗?”
嘿呀,我认为他是真闹脾气了。
“养个屁,没钱,不养。”
我就以我最真实,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回怼他,脑子里却还在思考这人生气的点,问一下不就行了,费那么半天功夫……
“我不要你的钱,”他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用再正经不过的语气,说着让我能记一辈子的话,手中的动作仍不停,把那条我死也不想见到的黑色皮绳,再一次强硬地塞入我的手中,似笑非笑地说,
“你养我吧,就当养狗了。”
这是借着生气继续发情吗。
我又没反应过来——主要是这人的话每次都让人措手不及,此时邹婉蒂和陈蔓恰好转身,宋束盯着我,我僵僵地盯着手心处的皮绳,她俩望着这一幕出了神,四个人呆傻在原地,气氛尴尬安静到了极点。
嘈杂的人群中,我们几个刚好站在了角落处,广播声炸耳地播放着全场两元在这世界中浩浩荡荡。在她们眼中的就是,我牵着狗绳,狗绳另一头连着宋束脖子上的项圈,以及他接下来一句足以震碎在场所有人三观的话:
“……汪?”
我估计是他没注意到两个女孩看过来了,附近就我们两人,才如此肆无忌惮。
我真的,不活了。
“卧……槽?”陈蔓的语气由平静变为感叹,感叹变为疑惑震惊。
“你们兄弟俩玩得还挺花,需要我跟南师论坛投稿一下吗?”
邹婉蒂虽也愣神几秒,但很快就接受,还有胆子打趣。
看来我是真的成长了啊,内心虽面临世界末日,表面毫无波澜。
“啊啊啊操……你们俩先去街口等我们吧,我带他处理点事情,有事打电话。”
最后的我才急忙抛下那根黑绳,甩手只觉得晦气,害怕宋束自己摘又会碰到刚勒的伤,拉着他去了巷内的厕所,臭烘烘的,还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
进了最里面的隔间,我才拧眉,当务之急是把这人的项圈脱下来再放回去……指尖沾了点水更容易摘下,被这皮质的玩意儿捁紧了,他脖子都在发烫,被我冰凉的一下刺挠整个人抖动一瞬。
“别动。”
我制止他的多动症,小心翼翼地向后摸索扣子,我俩凑得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为了遏制尴尬,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你今天怎么了啊。”
啊,是我先说话的。
“咔”一下,卡扣松开。
宋束的脖子上有一道浅红色的一圈痕。
“我……只是想让你,别去想那么多。”
什么啊。
挣开束缚,他甩甩脑袋,真的像只狗,乖乖坐在合上的马桶盖上等待我发话。
“我没想那么多啊?”我还在狡辩。
“你明明就是有。”他不满意我的回答,这就跟我们俩经常拌嘴的原因相同,我不愿说实话,不想让他担心,装作若无其事,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唯独骗不了我哥。
“你今早上在小摊面前就不对劲,有些紧张。”
他似乎要列举我奇异的表现,但那些只是我下意识的行为,再微小不过的细节,被这人察觉到了。
“那是因为曾叔叔总在看咱俩……我不舒服。”
“可你听到那个老板娘的鬼话后,”宋束顿顿,喉结一滚,满眼的落寞,“就像在刻意远离我。”
“她说的和我俩有些符合,我就是……单纯被吓到了而已。”
项圈还在我手中垂挂,这隔间是真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很狭隘,热得我难以呼吸。
也很安静。
让我在某一刻被遏制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那还有,今天你和我逛街的时候到处乱瞟……”
他全都注意到了。
在这尴尬寂静,属于两人的交谈中,我实在不忍心去说谎,本想着给他个惊喜,当作额外的新年礼物,可手套很廉价,好像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去隐瞒。
“……我只是,”手中的项圈攥得发紧,“想给你买副手套。”
“真的?”
少年以为我用这拙劣的借口去在欺骗他更深层次的事情,殊不知我一个十七岁孩子的心思,单纯到连买一副手套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当面说出口。
“嗯……”我点点头,眼睛都不愿去瞅他,“你手太凉了。”
几秒的沉默后,
他笑了。
操……
“还好啊,和你握着我觉得特别暖,”这人还再一次握上我的手,想感受温度,“……难道我是体寒?”他挑眉。
我首先感觉到他指节处有个东西硌着我的指头,抬眼着那双熟悉的大手片刻,这发觉他有枚戒指没摘,忙问:
“为什么这有个戒指没摘?”
“你给我戴的唯一一枚戒指,我怎么能摘?”他笑着像在逗小孩子,“都说了我愿意了。”
“你愿意个屁!”经过刚才一番交谈我也知道这人是好心,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过于幼稚,这种事情,我拿不准,也不想陪他胡闹……
我指着他没好脾气,“这是人家的拍照道具吧,待会儿连带项圈一起还回去,别再开这种弱智玩笑……”
之前再怎么闹,我只会觉得,他把我刚见面那几天吼的话听进去了。
他懂得会向我撒娇,会依赖,会装傻撒泼打滚,意识到即使是哥哥,长辈,年上者,也不需要承担一切苦难。
可现在我不敢了,在某一刻,我会看着你略带稚嫩的孩子气不由自主地发笑,可笑完之后内心却无比空虚。
我不敢再想了。
因为我会当真的。
我会当真的,宋束。
自从回到这里,我就对和宋束的关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王叔叔说,要宋束多和人接触,老板娘随口一句性取向的恶心,以及所有人对于兄弟之间行为的正常化,无不在提醒着我,
没有人只会和哥哥过一辈子。
“项圈我可以还。”
他温和有力的声音强硬打断我的思绪,随后不动声色抹了我的眼角。
指腹上有水痕。
“戒指我已经付过钱了,不还。”
“什么时候……”
我是什么时候哭的?
“刚才付的。”凝视着我的眼角不愿走开。
“你也是刚才流泪的。”
他起身,双手握住我的肩。
“哥不清楚你为什么哭,我猜不出来。”他第一次苦笑自己的无能,倘若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好了,不过他可不想当这么坏的角色,如果是宋束,那他会反驳我说,
我想成为你流下的每一滴泪水,知晓你的每一次情绪,
最终聚成一个完整的我。
“但我想猜得大胆点,我猜你是幸福哭的,不是的话也无所谓,那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不回答也没关系,”他刮蹭我的鼻尖,“我不当你的狗了,也不要你当我老公,那些蠢事其实都有一个目标——跟哥在一起一辈子吧。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吃,增进我的厨艺,把我所有钱都给你花,努力赚钱让你拥有亿万家产的日子……”
他在说什么啊。
“哥认真的。”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的脸,他的唇,他的真心。
无不在告诉我,
他是认真的。
操,我干嘛想那么多。
至少现在,在这个蠢狗面前,
我不需要想那么多。
我他妈笑了。
是泪带着笑容一并浮现在脸上。
还笑出了声。
“……我就说是幸福的泪水吧?”
我该怎么办呢,宋束。
比我大五岁的他在某些时候显得比我要更加单纯,更有梦想,更有野心。
我现在十七岁,我的人生很长,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怎样。
我害怕你我都因为不可控的因素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了。
我害怕你在我的内心位置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害怕,我害怕啊。
我怕失去你。
笑着笑着,我又想哭。
这是什么呢。
喜极而泣吗?
“净说这些……”
我的话语还没完,被他专注的视线径直打断。
泪水打湿我的眉眼,险些让我睁不开,自我擦了眼尾,当少年的脸再次进入我的眼帘,我却见到他失神地迎上来,熟悉的面孔,让我认为他会像某一意识不清的夜晚再度吻我——
少年的脸夹杂着风掠过,最终停滞在我的肩头。
一股暖流席卷我的后背。
他只是抱住了我,
轻轻的。
—
他后来拉住我的手,说手套要蓝色的,这人还当在挑选礼物……但这要求不算过分,所以几分钟后便买到了合适他手尺寸的一副,他说就算以后戴不下也要放在家里裱起来。
我的泪痕已经差不多干掉,脑内已被这个人刚才的一大段话占领,我在想,我都没有明确地回应他,他完全不会在意,毕竟他说过,不管我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宋束还特别会观察我的情绪,一点波动就能看出来了——比如现在,我愣神了或许只有几秒,不能再快了,他问我是不是还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现在我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他坐在我前面,戴着毛绒蓝白手套的两副手掌紧握着自行车头的铃铛和刹车,生怕下一秒迎面扑来凌烈的飓风。呼啸而过的冬风几乎掩盖了他的声,那纯是因为我贴他的身体太近才听清的:
“都说了回不回答都无所谓……哥还和你有那么长的时间,等你考虑完了也不迟。再说这是我自作主张的决定,你的答案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他呼出的白气都飘到我这来了,一缕后渐渐散开直至消失不见。
“我们慢慢来。”
和他回到老家时已是七点,我和三人路过小摊子时,随便买了份最便宜的馄炖带回村去,晚饭凑合着能吃就行,宋束和我说今天早点睡吧。小道消息,张老师打了预警,明早上会有一大堆男女老少上门来给我哥拜年催亲。
本来打算今天来的,奈何我们回来的太晚,卡着饭点,邻里们扑了空,女人一看门口扎一群人,还以为我们家出了什么事。
我再也不会问出那种幼稚的“不能拒绝他们赶出家门吗”这种蠢话,毕竟在这个穷困潦倒,且挨家挨户都没有秘密的村庄里,但凡得罪任何一个人都能被一群的唾沫星子淹死。
妈的,这宋束回和平村开粉丝见面会来了?人能有多少?
我就还真不信……
2013年,二月六日。
我信了。
我是怎么信的呢,大概就是早上醒来的我先见着宋束不在身旁,不过昨天就是这样,所以对我而言已成常态,以为他去买早餐了,今天唯一区别就是不远处传来爆竹鞭炮的滋滋声,估计是快到除夕夜的原因,农村人不管祭拜老祖还是为了习俗都喜欢早上放炮,这点我小时候也知道,小胖子那户最爱干这种损事,扰人清闲。
刚起来的第一秒,眼睛睁不开,意识模糊不清,第四秒,耳鸣开始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导致我听不清外面发生的一切,挟着被褥侧身发现小米2在床头柜处震动两下,那一看就是有人来电的状态,本不想接的我又睡回去,可那砸着木质的音响了一次又一次,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出了什么急事,勉为其难地掏起,发现是邹婉蒂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
“干嘛啊,”系统铃声再一次响起,我接了,“睡觉呢。”
“卧槽,你他妈还活着啊!你家里人多的我以为办喜丧呢!”
“什么玩意儿……”听到这话的我隐约察觉不对,抓着手机往外走,家里隔音本来就不好,掀开被窝才听到了外头源源不断的喧闹,这之间还参杂着熟悉之人的笑谈,让我不由心头发紧……
推开门去,由于生锈发出的吱呀响声音太大,冷风扑面,院子里一个个年老的脑袋朝我这里看来。
卧槽了啊。
这他妈有多少个,二十个人吗?
虽说知道村里翻新了一些地方导致住的人也多了……平日里挺冷清的,一到过年全都撒丫子跑我家里来了吧?!
关键是这个氛围总让我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身上除了长袖睡衣还套了宋束给我买的毛绒风衣,陌生异样的目光纷纷投射于我,不怀好意。
宋束抬眼望向我这边,那是人群中我唯一不惧怕的暖热。
他坐在人群中折着豆角,抛下忙打声招呼朝我奔来,和我站在门口叨叨了半天,那些奇异的目光就停留了有多久,轻声说是不是被吵醒了,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早过来,早饭已经在饭桌上了,还没凉透,困的话就再去睡一会儿,或者去写会儿作业也行,他会尽量让老人家小声一点。
那些怪异,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在抖……”他或许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也无可奈何,拍我的后背安抚,往里面赶,“你先进房间吧,我待会儿闲下来给你去生灶火暖暖。”
当然了,我洗漱完吃饭,本就不打算写作业,都回村过年了还写什么写……完全没有心情,回望才发现手机搁桌上震动,又是陈蔓给我打的电话,那边说邹婉蒂手机没电了,想进我们家看看有没有插座。
“有吧……”我突然想起床上方的天花板有个小风扇来着,能扇风的原因就是有电线连着插头,小时候是爷爷装的,只不过宋束和我回村后就卸了,毕竟不是很热,也用不到。
他说其实和我几年前一起睡的时候就很怕,扇叶转动的时候带动着系在墙边的粗绳跟着抖,装完后几天,我哥一直不敢睡,仰望着生怕这玩意儿转地贼快时刷一下坠落,从这个角度看会把我俩的下半身一起切掉。
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国庆回农村,睡前的一次谈话。
“……卧槽啊。为什么你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现在又没有了……当时看你热得也睡不着,也不舍得摘,我平均一天问爷爷三次真的不会掉吗,他说真的不会掉,后来我还是不放心地又拉紧,甚至还上调了一点位置,结果躺上床一看,发现如果掉下来,割掉的就是咱俩的头,哈哈。”
……那我宁愿被热死。
“有倒行了……”陈蔓低声下气,“问题是我们俩不太敢进去,这人也太多了……”
啊,烦死了,外面到底在聊什么,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吧,宋束嘴巴都没讲干吗,我说没事,你俩进屋吧,我和宋束去应付那些人。
话虽如此,可我来到院子里还是浑身不自在,搬了个塑料板凳坐在离宋束不远处,说是要安静,到最后老年人的嗓门又逐渐变大,想不听到都难……
两位奶奶和一个叔叔开始和宋束争辩,越听越好笑。
“宋束啊,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谈对象了吧?考虑我二妹的女儿怎么样……你看她的背景实力也挺优秀的,虽然样貌不太好看,可她乖呀!”
“没这个打算……谢谢朱奶奶。”
“小束你还当上党员了撒?之前听你爷爷说过高中的时候当上了团员呢!”
“还是团支书……”
宋束礼貌回绝,依旧是虚伪的笑,我见着两个女孩终于敢挤进来,眼神示意她们直接开门进里屋就行,邹婉蒂还佩服地给我哥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不结婚生子,你老了怎么办?”
老了就等死呗,还能咋办。
“你想想啊,老了没人照顾你……”
养老院几百年的工作历史直接白干呗。
“你跟别人说你你二十多岁了没谈对象!你弟弟在外人面前都直不起腰来!”
?我可没说我得过劲椎病啊。
别看我内心怼得有来有回,其实我一点都不安心。
这些人说的也不全无道理,倘若生活只有我们俩,那老了之后未免显得太单调,或许是我被人们的刻板思想压得喘不过气,有时真的想同意。
问的全都是关于宋束的未来,
没有人关心宋束和宋累在一起的未来。
我在旁边甚至还接了杯热水,看宋束扎在堆里都显得坐立难安,抽着歇口气的空隙给他递了一杯,他诧异问我,你怎么来啦。
明显跟上一秒的他不一样,尽管眼神尽显疲惫,见着我又活力满满。
“外面还是有点冷哎,你无聊吗?”
盯着他冻得发红的脸颊,我没来由一句:
“……我心疼你。”
说完这句后一堆人齐刷刷向我看来,没有一处眼光是和善的,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我和宋束是不是过于亲密了,明明这只是兄弟间的关正常互动,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想,除非就是有人拱火,说我和我哥的关系不正常。
已经有点难受了。
头晕,胸口闷。
这次又是一堆不认识的叔叔阿姨看向我,说我们俩不仔细观察,气质完全不一样,不会不是亲兄弟吧。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话……
“哎对了宋束,都忘问了,你很小时候那个诅咒有没有治好啊?”
什么诅咒?
我又听到这个词了,趁着这个时候偷听下去也不是坏事……
“弟弟多大啦?”
操……
关键时候呢!
这阿姨怎么朝着我下手了,紧张到又开始扣手皮,缩在袖子里不被人看到,大概过了一分钟撕下一块,我估摸着流血了,蹭蹭衣袖的内搭抹一抹,这样就不会被看见有扣手的坏习惯了。
“十七……”
我要去偷听啊!
“高考加油撒!”这都快成为中国人的底层代码了,我也不奇怪,不过她接下来的话也足够让我震惊,“那也快成年了吧,小伙子长得跟你哥一样帅啊……成绩应该也很不错吧,哪个高中?高考完后有没有想谈对象的心思,我们家跟你差不多大呀!”
中国人终于是疯了。
为了提升生育率,都把主意打到我一个即将高考的苦逼高中生身上来了。
宋束还在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往我这挪了挪塑料板凳,凑过来和我对面的阿姨搭话,说他想看看阿姨家的女儿。
女人肯定是乐意了,趁还在翻照片的功夫,宋束朝我明媚一笑,他又帮我逃过一劫,望着他的笑容我就足够,难受貌似减轻了些。可我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毕竟周围的目光已经坏得彻底。
我的小腹有些抽着疼,捂着才好了些,我怀疑是坐太久吹感冒的。
那宋束坐多久了?
人群过去后对话已经结束,我没听见诅咒之类的事情,还是等晚上就我们两个的时候问吧,宋束差不多要下逐客令,大人们都不舍得走,可就在此时,两位眼熟的旧客闯入家中——
是小胖子和一个熟悉的女的,她还是穿着花里胡哨带着英文的衣服,不过这次的英文我能看懂了,不像小时候只傻傻地认为是城里货,女人的大嗓子又招呼宋束过去,不过我哥打小就不喜欢他们一家,毕竟欺负过我,碍于面子,依旧笑眯眯迎上去,她对宋束的热情程度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比我当时再度与他重逢还要开心。
不过,但凡是个聪明人就能看出她是装的。
她早就想搞垮我和宋束了,就是在很小的时候。
“小束呀……家里这么热闹呢,都是来催亲的?”
她一一和别人打了招呼,一笑而过,但没人和这个爱儿子的刻薄女人有话好讲,空气陷入一片死寂,我有预感,她带着不好的针对性目的而来,不在乎这些,似乎就要逮着宋束这个刚初出茅庐的小子说教。
“上次摘了我家桃园不少甜桃吧?这么爱占便宜吗?”
女人平笑着说出这么直接的话,真是可怕,我哥和她也是对上了,虚伪的笑而已,谁不会似的。
“是小胖邀请我们吃的……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能说占便宜呢。”
剑拔弩张。
还是邻里主动打破僵局。
“害,还催亲……宋家这俩小子都没有谈对象的念头,”几位临走还要嘲讽几下,阴阳怪气,不知是在夸还是骂,“人一心只有工作和学习呢!”
“你们当然催不成功啊……”小胖子憨厚且带着狡黠的声音响彻在空荡的庭院里,一字一字地带着压迫袭过来,邹婉蒂她们俩恰好充完电,见外头没什么人了才敢出去探头迈步,就在此刻,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和我哥身上,耳朵倾听每一句话,生怕错过什么八卦。
他见到熟悉的女孩从我内屋出来,不由得一愣,似乎被揪起了更深层的羞耻记忆——
“人家不喜欢搞正常的关系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刹那间转身望向另一边,由于动作太快带着一股冲劲,脚踝差点扭伤,在动作的末尾总抑制不住一阵想吐的滋味,小腹跟着抖跳,浑身上下也被闷出了冷汗,我总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就好似多年前经历过这一切一般。
好难受。
“儿子……你这说的什么啊,让大家都听不懂呢,哈哈。”
她故意的,她装的。
我现在是知道了,就是他俩拱的火。
宋束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冷着脸,太阳穴都在隐隐抽动,漫不经心地回应说凡事要讲证据,而且就算搞再不正常的关系,也与他人无关吧。
为了避免麻烦,他说要给小孩做午饭了,快速地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烦事。
“无关?!”小胖子刚走到门口,“好啊,既然束束哥你想躲,那我就说了嗷!”
恶心,恶心,好恶心。
我以为他真的会变,尽管捉弄我都以再幼稚不过的把戏,可我低估了人性的可怕,低估了当年我哥随口一句回怼话,引起他长达近十年的报复心。
“宋累!你特么别怕啊!依我看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是胆小鬼?两个相依为命的傻子,傻到以为能在一起一辈子吗!你们那天在村后头那条河流干了什么,我全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我拼命在想,那时候……
宋束只是问我想不想他,最后亲了我的后颈。
仅仅是想他。
没别的了。
我忍不住了,起身捂嘴想朝厕所跑去,胸口总被无情话闷着开不了口,宋束早就看出我的状态不对劲,忙追上我进入屋内,急匆匆问我怎么了,撑着墙壁,我大口喘着粗气想抓住能活住一秒的契机,止不住的干呕声,被小腹的疼拖着根本走不动路,意识不清醒之下连周围人的声音听不清——
“好好想想去吧!你们能乱//伦一辈子吗?!”
——心脏在某刻骤停一瞬,就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被那个怕失去宋束的我,
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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