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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带你回农村去。   — ...

  •   —
      2012年,九月二十二号。

      宋束周末果真会回来。

      我刻意躲着他,以免和他发生不愉快的对话。

      于是我假装刻苦写题,下楼帮助邻里干活,就是为了减轻不理他的那份愧疚感。

      我有什么好愧疚的,反正他总骗我,和他谈话,十句有九句是谎话。

      那剩下一句真话是什么……

      「对不起。」

      烦死了,卑微的要死,每次都要道歉,道歉了就让我心头泛起一股无名之火,脾气好点的时候又心疼他活成这种鬼样。

      和宋束这样的骗子说话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不过我再怎么努力去避开他,也不能和他做到零接触。

      就比如,我想起了上周五那个不切实际的吻。

      为什么要亲我?我们之前关系有这么好吗?

      我死命思考着之前的种种事情,最后发现根本都是徒劳,低头望着题目眼角一阵疼痛,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想着想着,我就脑袋发昏。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宋束,你觉得这样逗我很开心是吗。

      猝不及防地赐予我一个意外的吻。

      然后一句话都不回应,吊着我的胃口。

      我讨厌这样,讨厌等你开口。

      烦死了……看着手边一大堆作业,我顿时对活着这件事失去了希望,明明会写却懒得动笔。

      你希望能隐瞒到我死去吗。

      又转头望向正在阳台看书的他。

      他转身,发出一些动静,我吓得撇开目光,听到没声后,看见他半蹲下身,后背朝着我,正在低头望着。

      才知他是踢到了阳台角落的那两把闲置吉他。

      少年拍了拍黑色袋子上布满的灰,起身和我对视:

      “哇,你会弹吉他?”他向我这里走来。

      “……一点吧。”我放下书本,不屑到都不想和他对视。

      “吉他是你的吗?”

      明知故问。他知道我肯定不舍得花钱去学音乐。

      但我明明可以回答“不是”,却刻意添加了吉他的拥有者。

      “不是。是楼下理发店小哥的。”

      我补充道:

      “吉他也是他教会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想气他,想报复他的所有刻意隐瞒,让我这些天的胡思乱想找个痛快的住处。

      不管什么手段,让他吃醋也好,扑上去打他也好……

      让他多了解我一点,顺理成章地再告诉我更多。

      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想起来,再加上这人骗了我好多东西。

      向我倾诉你的不爽烦恼,

      急于向我寻求依赖,试着依靠我一下吧?

      但你真的会这样吗?

      我太贪心了吧。

      宋束,你会因为自己的弟弟脱离自己的掌控,而跑到别人的麾下而感到生气吗?

      你不是在信里面说,你那变态的私欲,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

      “嗯……那之后,给哥弹几首听吧。”

      啧,干嘛反应这么淡啊。

      “你会弹什么歌?”他又开口,丝毫没察觉到我的情绪。

      换句话来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我对于这再普通不过的话,

      能有什么情绪。

      “……稻香。”

      “啊,是周杰伦的那首吧。学校有人表演过。”

      我发现他有个小毛病,不理他的时候,陷入沉默之中,宋束就喜欢喃喃自语,亦或是偷看我不说话,欲言又止,跟道歉的时候一样卑微,就比如现在吧,他就嘀咕着稻香稻香。

      他平淡地想借着某些借口找我搭话,从阳台走进房间,再给予我一个渺小的希望:

      “……累累,你想闻和平村的稻香吗?”

      我哪想这么多啊。

      “什么狗屁……”

      “万,万寿菊也行。”

      这又是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在东扯西扯。

      那些羞涩傲娇的场景完全没有像我所期望那样发生,我早该料到少年淡淡的声音,然后酸涩地说什么释然的话,最后转移话题。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别人照顾我了,你不会不开心?”

      我试着寻求最后一丝希望。

      宋束,你别骗我。

      “为什么要不开心……”他一脸平静,“你交朋友了啊。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自己离死确实不远了。

      「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但每一次想起来都能引起我的生理不适,自女人第一次提起时,我觉得她是要以这样的母性光辉掩盖过去的罪恶,像祝福我无限未来的配角。第二次和她说这句话,我知道她要去过属于她的人生,真心祝愿她,这就意味着我成了她人生中的配角,第三次则是邹婉蒂前两天和我说的,我哥回来了,她真为我感到高兴。

      第三次就是此时……我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宋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就是像那些配角一样,为我的人生铺路,刻意将自己装饰成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全然不顾我人生的主角是谁!

      你不会在乎吗?你不想参与我的人生吗?

      宋束,我的人生里主角还能有谁?!

      你冷漠又温暖,温柔又凶狠地将我推开,说着为我好的话,干着欺骗我的事!

      皱紧眉头,抬头凶狠地看向熟悉的人。

      在无数悲愤交加的情绪催动下,我颤抖的肢体终于禁不住地猛冲上前去,狠劲地揪起他的衣领,步步紧逼地把他扑在床板边,重重压在他身上!

      宋束明显被我吓到,诧异的眼神溢开,不可置信地扣住我的手腕,问我怎么了。

      “你他妈……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

      紧抓住白衬衫衣领的手心开始发热。我止不住地哭泣,豆大的泪珠落在他身上迸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响。

      “什么……什么?累累,我怎么可能,我只是……”

      他要说真话了吗,我可以相信他吗?

      结果刚抬眼望去,他弯弯绕绕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堵住。

      为什么不说了?

      他转而变成一种无可言说的表情。

      “累累。”

      又来了。

      “我说过,哥永远是你的依靠。”他对我百依百顺,就除了那张撬不开的嘴,“你随便打哥,哥都不会有怨言。哥也可以永远做你的情绪垃圾桶……”

      “毕竟这是哥欠你的。”

      ……我不要这样。

      我瞪大眼睛——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的嘴边刚靠上我的手背,我就由于过激反应抽开了手,低头沉默片刻,然后知道了宋束为什么这么傻……

      那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装傻。

      随后就是尴尬,沉寂。

      经过长时间的语言组织思考,我猛地一声爆发!

      “我根本就不是需要依赖你!”

      “我不仅要你的怀抱,我还要你向我坦白你的一切苦难,而不是把那些龌龊复杂的心思全都埋在深不见底的土壤里!”

      谎言的秘密如同变质的种子,埋在心底,只会抑制更多的树木肆意生长。

      “我想要你和我说,你看我和别人亲密,你就是不爽,哪怕和我撒娇埋怨我也开心,因为这个,你总是在骗我……我讨厌你骗我,也讨厌你一直将所有事瞒在心里一个人承担,让我一直等着你开口!如果改变这些做法,这会让我意识到我在你的心里特别重要……尽管之前也是这样,但这次是我作为倾听者对你的重要性!”

      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喘不过来气即便擤鼻涕也要把话说完。

      他不说话,我就一股劲地把所有话都说出来,爱听不听,干脆全都忘了好了……

      “所以,拜托你……和我说真话。”我攥紧他的一只手,都想掐出血来。

      靠,这张爱恨纠葛的脸明摆在我眼前。

      这张脸的主人还说随便我怎样发泄。

      我他妈忍了这么久了,扇一巴掌不过分吧?

      那我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扬起的手臂带着风呼啸而过,宋束没有闭眼,平静地让这一切发生——

      我无力地摊开怀,顺势整个人直接倒在他的胸口。

      耳朵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是猛烈的心跳。

      说这么多,我估计他也一时反应不过来,都不晓得怎么回我。

      “对不起……哥没想过这么多。”

      他掰开我的手。

      “我从来只觉得,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推波助澜者,不要你承受痛苦就是我最大心愿。我知道你在城市活得很苦,所以我更不愿去扰乱你的心情,瞒了你很多事情,由我一个人承担。这么一看,我确实是个瞎子。你好像不止一次和我提过说真话的事情。但我都选择无视。”

      “宋累,你长大了……你长大了。哥知道自己绝对纸包不住火,那就再包十层、百层纸,可我还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认为你可以不依赖哥,是因为你觉得,哥可以适当依赖你了吗?”

      他说了好多话,而且不像假的。

      我特别特别累,困。

      卧在他的胸口上梆硬,一点都不舒服。

      小时候我真的有这么喜欢他的怀抱吗?

      但我的困意一瞬间就在卸下防备中的怀抱中席卷上身。

      我的上下眼皮最终合在一起。

      不要你骗我,

      也不要在一旁目送我的未来。

      你应该勾起我的手,对我洋溢出属于主角的高光笑容,那样就足够,

      「我们一起走。」

      —
      2012年,九月三十号。

      明天就是国庆小长假。我知道这次,七天,我是怎么都躲不过他。

      不过上学的时候,他基本也跟我碰不着面,一是因为我回家太晚,二是由于他自己也有安排,说是要去兼职工作。

      自从上次说了这么多的话,我都不敢再直视他。

      因为我不知道他会怎么与我相处,在以后会如何像我所说的那样依赖我。

      ……

      他真的会听进去吗?

      我装了一大堆国庆作业在书包里,整理要写的纸时翻出了一张入团申请书。

      哦,这是我前两天找沈老师要的,她说国庆之后要交。

      入团申请书怎么写啊。我没有经验。

      我竟然下意识地想到了宋束。

      他之前不是团员吗,问他的话,他肯定知道吧?

      不过,他现在成为了党员吗?

      想到这里,我竟然才想起来我俩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转。

      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

      我不想要这样。

      两个人只懂得拉拉扯扯,一句话不说,好特么尴尬,就跟冷战没区别。

      今天放学得早,我也不想写作业,将书包一扔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转头拿出了那张入团申请书,对着沈老师说的要点,接了一瓶水在脑中打草稿,走向卧室。

      然后发现熟悉的少年正在整理衣物的操劳身影。

      他侧身看着摊开在床上的黑色行李箱,然后扭头看向我。

      ……

      ?????

      那轻飘飘的入团申请书因为震惊之下没抓牢,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地上,停下脚步,两个人对视了将近十几秒,我缓缓后退,但突然止不住地,用颤抖的指尖指着他说:

      “你……要去哪里?”

      我几天前说的话有那么过分吗?

      还说自己是瞎子,我看是聋子吧!当听不见?

      又要收拾收拾东西滚蛋,然后一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宋束,你行,你有能耐!

      不敢直面我,你就躲。

      那在这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中,我特么输了。

      “你又要走……那你干脆有多远滚多远!再他妈出现在我眼前……”

      当我还在由于气愤谴责他时,他先一步快速地捡起地上那张纸,然后顺势将手附在我的手背上,牵起我的指尖。

      果然,揍人的欲望瞬间烟消云散。

      “……哥不走,”他揉着我的指节,示意我呼吸放缓,“哥不走啊。”

      就贴在我的耳边说话。

      很轻、很柔。

      接着他像在安抚小孩子一样,手掌蹭了蹭我的后颈。

      我肌肤受到敏感的触碰身体一抖,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随后不可置信地将「真的假的」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

      他这个时候又开始笑,但是点点头,好似在可怜地询问我:

      「你不信我吗?」

      “哥要带你……回农村去。”

      去寻找一丝在空气中存留的,

      属于和平村的稻香。

      —
      2012年,十月一日。

      当我睡意懵松,瞅见窗外的天光呈浅灰色,听见时不时有麻雀叫唤的轻微声。

      被单换成了之前爷爷奶奶给我准备的防着凉棉被,很舒服。

      感受着比那个家更宽大的床,我的眼睛逐渐睁开——

      我真的和宋束回到农村了。

      还和他像以前那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起初我由于前段时间的阴影吓到根本不敢和他离这么近,一脚把他踢下床让他打地铺,结果这人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趁我睡得熟又爬上来。

      我应该比他起得早,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俏脸庞。

      拼命想找出有什么区别,本想着对比之前他的脸,可记忆模糊,也不怎么能描绘出来,所以干脆放弃。

      总之肯定是更壮了,比我高了都有半个头左右。

      我这么一大早对自己亲哥盯着真的合适吗?关键心里还在夸这个人怎么的,几乎全是优点,这让我更加确信他是好人了。
      然后他突然绷不住笑了一下,还闭着眼,我专注的眼神被打断。

      ……妈的。

      一气之下我从床上迅速爬起,去厕所洗漱了。

      回到这里就感觉记忆刷一下涌上来了……正值秋季,稻香正如宋束所说弥漫得到处都是,捂着鼻子都能闻到,就连路过家门口石径角时都能见着几簇万寿菊,混杂在闷热的空气中,很像宋束身上的味道。

      我听着身后传来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刷牙也越来越用力,此时此刻的我恨不得拿这把牙刷捅穿他。

      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答应宋束来农村的,我只知道他牵上我手的那一刻,脑子嗡嗡嗡地只生出,要和这人过一辈子的想法。

      然后又听到他用尾音带着飘逸黏腻的嗓子,和我说什么哥要你带回农村。

      就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说的情话一样……仿佛要把我的灵魂勾走。

      宋束,真是个恶魔。

      我没好气地转身瞪他,却发现他走过来,又怯生生地转了回去。

      在农村穿的朴素大方,这是我很多年都没见过的他。

      这边在秋天了仍旧闷热,南京早晨和晚上温差大,所以我们依旧穿着无袖白素衣,我倒还好,但宋束那充满荷尔蒙的健壮身躯在这件单薄的衣服里,勾勒出的线条尤其明显。

      我毕竟同样是男孩,看到这不由生出一丝羡慕嫉妒。

      但更多的是神志不清。

      其实我也不瘦,骨干也比较精炼,但和他比起来就跟个竹竿似的。

      宋束,

      其实是魅魔吧。

      操……我觉得很不对劲。

      这人也没穿啥性感的衣服啊,怎么让我无由来地,在脑海中出现挥之不去的几字:

      真他妈骚。

      “你好了吗?”

      “没有。”我嘴里嚼着泡沫。

      他顺势靠近了我,拿上牙刷一本正经地刷牙,什么都不干。

      我感觉他黏腻的皮肤已经碰到了我一点,立马拉开距离。

      然后他又向我这平移了一步。

      ……我只当他不小心的,由于自己本身敏感,不想惹上麻烦,就立刻加快洗漱的速度。

      哪成想他直接搂住我,拉近他的肩边。

      “?你、你干嘛。”

      “泥躲着窝干森么。”

      牙膏混杂着自来水产生白花的泡沫,抹在他嘴巴周围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哼哼声,猜出大概意思后我在内心憋笑这人此时的模样。

      这张又骚又帅的脸其实某一时刻在我眼中加了奇妙滤镜,那绝对不是我主动的想法。

      好他妈可爱。

      「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又不好意思说我,已经敏感到,碰着你我就能跳起来啊。

      我无奈地仰头看他,用力想掰开他的臂膀,结果这人直接把我紧扣在怀里!

      ……我想收回他可爱这句话,尽管这两者形象并不自相矛盾。

      这人是怎么的?

      不管怎样,我认为我们俩的关系中间还是有个大裂谷,他却直接飞过来想要贴近我,不按套路出牌。

      “宋束,我好了,这里全让给你行不行。”我向他求饶。

      别特么抱着我就行……

      这让我想起之前等待他好不容易一次的回归,把我抱在怀中的黏腻。

      “是你说让哥向你倾诉所有要求的……陪哥一会儿都不行吗?”

      他像条狗一样眉眼低垂,装可怜。

      我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段话,而且我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是想实现那份祈求,只是把那个当借口来逗我。

      现在浑身都烫,尤其是我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和红润开来。

      不过他很快就笑着停止了动作,说不喜欢被抱就算了,疑惑之际,我趁着他松懈下来逃出去了。

      昨天晚上回到这里太累了,都没怎么观察家。

      路过爷爷奶奶房间时,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生理上一瞬间的发颤骗不了人。

      和儿时一样,坐在书桌旁,开始翻出作业。

      此时的我,只能用复杂的知识来冷静我燥热不安的内心。

      他随后也走过来,我主动让出位置,挪了下木凳坐在桌子最边上。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察觉完我这一动作又在偷笑。

      不理他,做我的题。

      看着看着就犯困。

      靠,为什么选了偏文班还要做那么难的理科题啊。

      文科作业我已经在学校写完了大半,但是其余的理科附加题于目前逻辑混乱的我,是真解决不出来。

      在题目旁边打了无数个修改的草稿后,我突然意识到——

      我身旁不就有一个高材生吗。

      在经历心中失控人格和理智人格的打斗后,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摸摸瞥了他一眼。

      少年转着黑笔,低头对着笔记本在刷刷刷写着什么。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第一次见到戴眼镜的他,侧脸看着总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变得更温柔可靠了。

      他突然转过头来——幸好我反应的快,在他没察觉我猛烈的目光前收回去了。

      暗自窃喜中,我心里盘算着哪一天我也戴上他的眼镜去学校,他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啥都看不着?

      反正刚好我的眼睛这两天也有些看不清,眼角抽着痛。

      正这么想着,我猛然惊醒,我现在的正事不是要问他题目吗。

      但我又不好开口。

      于是我又想扭扭捏捏地去看他有没有反应,结果这次看到的不是侧脸,是宋束的正脸。

      ……操蛋了。

      他绝对盯了我有好一会儿。

      我这次打算直面他,但发现我绝对不能跟他对视超过十秒,这简直要把我的羞涩演在脸上。

      “宋、累、同学——”,他故意拖长尾音,“你这样老盯着我,哥会害羞的。”

      他向我这里抛来目光,很快就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

      “别离哥这么远。”

      我识相地向他那边笨拙地挪了木凳。

      “哈。”

      半声带着气音的笑,我还没问出难题,就被一把拉过坐到了他的大腿根上。

      ……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妈的,像夏扬州说的,我现在用手肘击他裆部吧?

      我快速想挣脱出来,这特么到底在干啥!

      “别走了,这样好看题。”

      “……你确定你是要看题?”

      “看你也行。”

      他眯着眼睛笑,不怀好意。

      我怀疑他这三年绝对是遇到了不得了的贵人,被教了这么多撩别人的技巧……

      和宋束现在的姿势非常奇怪,两个人几乎下半身都贴在了一起。

      他上前拿过我手中的练习册,真的开始仔细端详题目。

      绝对是故意的……

      宋束的刘海尾时不时还蹭蹭我的眼角,泛起一阵瘙痒,他的另一只手臂环绕着我整个人的腰,是有力的温暖。

      就在一片尴尬的沉寂过后,我都不敢大幅度扭头看他表情,生怕撞到他贴在我后脑勺上的鼻梁骨。

      就在此时,宋束凑在我耳边说:

      “你看,这题就是这样……”

      冰冷的耳垂边突然一下被这股热烫刺激,我再也受不了了,像身上有跳蚤似的跳起来:

      “宋束,你特么故意的吧!”

      这让我做个屁的题!我捂着能烫死蚊虫的耳垂。

      他呆滞地扶了下眼镜,下一秒摇摇头,却还笑:

      “不是。”

      呵,不是个屁。

      我倒希望还真不是……

      看着满嘴谎话的宋束,满眼想要逗弄我的他,

      宋束还真是见我长大了就不树立好哥哥形象,当然了,

      我也不打算做个好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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