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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想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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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怎么认识我?
      我联想到宋束说在舍友打工的咖啡店里干家教,那这一切就好解释了。
      也就是说,我胡乱转到的店,正是宋束所在之地。
      他人还挺好,特地给我开了个角落座位,这个地方刚好能看清户外之景,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擦擦眼睛才看清熟悉之人的侧影,在户外的亮光中极其明显,一件黑色大衣,对面还坐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倘若他执意要凑近来看我这边,否则灯光太暗的原因,他几乎不会注意到我。
      “弟弟,你偷偷跑来看他的?”
      男人应该是个好说话的开朗人,甚至给我打了杯咖啡,冒着热气,还有拉花,闻着倒挺香,我低头撇了眼,没喝。
      点点头,不太敢说话,除了宋束,我很久没和这个年龄段的人接触过。
      “哇,真是他弟啊。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两个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害惨了?宋束天天半夜回宿舍鬼哭狼嚎,说他弟不粘他了,不和他睡觉,不叫他哥,不……”
      这人还掰着手指头数,我从未得知要讲到猴年马月,于是打住:
      “好了学长,你可以不用说了。”
      我有点想憋笑,没来由地目光抛向那边。
      敏感多疑的狗崽子。
      “哎对了,你比你哥说的还帅哈,高二能长这么高?快赶上我了吧……”
      虽然他比宋束还话唠,可我不嫌弃,好多话都在跟我打趣夸我,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店里人渐渐多了他就离去,人少了就接着跟我唠嗑,空闲的一段时间我紧盯着宋束不放,明明上一位学生刚走,还想着趁休息时间去吓他一跳,接着另一位学生擦肩而过,完全不给他休息的时间。
      少年也没提出要歇,争分夺秒,我都看见他无数次刚下课要掏出设备,结果学生来了又放下,教学生的时候时不时扶额,我又不忍去打扰。
      宋束总给我一种强撑的感觉,但细看没什么问题。
      闲着没事干的我又开始观察店里环境,墙上无数的涂鸦,还有一片小墙上钉着很多便签,端起凉了半截的咖啡抿一下,差点就呛出来。
      苦的要死。
      “弟弟,你看了他一下午了,还不走吗?作业做完了吗?”
      舍友闲下来了,转到我身边。
      “我等他一起走啊。”
      “那估计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我们下班的时候他也刚好结束。”
      “不过,他就一直占着位置没事吗?”我指着问。
      “没事啊,老板也不在意,但是他良心过不去呗,执意说要给他当天抽成的百分之十,当作占位子的费用了。”
      我从没想过一两个小时有这么慢。
      无所事事的我又开始瞎转悠,见他又扶了一次额,侧影还在抖,我以为是风冷得冻着他了,还是我脑袋发昏。
      撕下一张绿色的便签纸,随意的写下几个字:
      「狗崽子,别感冒了。」
      最后钉在了毛毡板的中心位置。
      又一屁股坐在了软垫上,上一阵温度还没淡去,舍友已经开始拖地打扫,马上要下班了,我由于太闲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他回绝说不用,再三推脱下,他说实在不行帮他扔垃圾,就在宋束户外那边的最尽头。
      他去锁后门,下班了,关灯,我路过宋束时他也没反应,最后还是学生在黑夜中隐隐的声音提醒他店好像要关门了,我用力一扔那大袋,扭头看去,他低头也猛得一起身,双手撑在木桌上呆愣几秒。
      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缓慢走近这人,他也开始抽开脚步,走姿仔细一瞅明显有问题,都不太稳定,且路还走的曲线。
      在他要登上台阶时,晃晃头,一步跨上很正常,第二步幅度不够大脚背直接刮蹭到了台阶边,脚下一空要向前倒去——!
      我眼疾手快,迎着风用双手揽住了他虚脱的躯干!
      好特么重!而且这状态和那天我刚跑完一千五百米极其相似,足尖无力地点着木板,我的力气都不足以把这庞然大物再次举起来,只能死命撑着,他趴在我颈窝出喘着热气,额头贴到了我脸边,不算烫。
      几秒后他艰难地张张嘴,含糊地念着梦话:
      “小猫,崽子……?”
      什么啊!这个狗崽子,这死妈称呼都成肌肉记忆了是吗?
      意识弱成这个样子的情况下还能喊出来,真不要命了……
      “卧槽!怎么了啊!”舍友在黑暗中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帮我一并抬起宋束,好让他靠在我身旁,这样压力才不大,他清醒了点,连眼都睁不开,我清楚这种感受,这是累坏了。
      不过能站稳脚跟,手硬要凑着我拉,我没好气地甩了甩,看他这样子心疼坏了,无奈地和他十指相扣,少年这才扬起酒窝,舍友说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吃饭低血糖了,或者感冒之类的病,最好送去医院。
      本来前头还是略微正常的,脑子顶多就是不清醒,但听到舍友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的呼吸骤然加快,整个身子连同着呼吸一起颤动,好似喘不过气来一样,我以为他是听到“没吃饭”而心虚。
      “你没吃饭?!”我气急败坏地质问。
      他的碎发连带着头一起摇起来。
      “那你特么还催我吃……自己就不重要了是吧!”
      我心疼钱,但是为了他的身体,只能辛苦舍友帮忙打电话,对面的动作还没出现,宋束就在安静到不行的环境中闷闷地喊着:
      “我好困……”
      电话号码还没按完,毕竟他没听见这个人在说什么,我倒是听清了。
      “我想回家碎觉……”
      我皱眉扭头,看这状态,估计也不能撑到医院,抿着嘴唇想哭出来:
      “呃,要不,不去医院了吧?我感觉他就是累坏了。”
      “这不太好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仍犹豫不决,宋束紧接模糊不清地跟他杠起来:
      “我不想去医院,我好怕。”
      我感受到皮肤隔着一层内衬出被水浸湿,以为是他流的汗,
      哪成想那是他流的泪。
      哭了?
      “这孙子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这么胆小?”
      “老公,”他顿了顿,“你带我回家吧。”
      ???????
      这特么什么狗屎称呼?!还不如小猫崽子!
      他抽着鼻子磨蹭着,我被这个称呼吓得身体一震,这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认为这应该为无意识的梦话,看着他在梦中无声流泪,比我高一个头的大个此时娇姿若态,每落第一泪都刺痛我心。
      我也想哭,紧张地与舍友对眼,想观察他有没有听到那句。
      对面的人应该是愣了好几秒。
      “这个,我听到了啊。”
      宋束的整张脸已经彻底埋入我的颈窝,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的肩边还能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
      “老公……”
      又叫了一遍。
      对面的反应又一次证明他听到了,还听得特别清晰。
      两个人都有着想置我于死地的野心啊。
      —
      “他、叫错了吧?”
      “应该是吧……哈哈哈。”我尴尬地笑笑。
      宋束,你害我脸都烂在这个警察咖啡店了!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我还是带他回家吧。”
      “没事。你快送回家吧,真嫌麻烦,到时候让他帮我做作业就行,哈哈。”
      男人很爽快,帮我招了辆路过的黄色出租车,嘱咐好司机就离开,临走时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朱渝,给了我两张二十块的纸币,他说从宋束口中知道我舍不得打车,节省,他请了,剩下的钱给他买杯水降降温。
      还挺贴心,他人真好,我收回在农村说舍友不是人类的话。
      宋束跟着我上车后钻进我怀里,车上很安静,皮革散发出难以入鼻的香水味,司机的收音机播放着嘈杂的新闻,听着刺耳,我被身旁人抱得发紧,再加上第一次坐车不习惯,只觉得不舒服,打开窗户吹吹风才好了点。
      他好像真的很难受,紧握着我的拳头不放,抽泣声虽减弱但不停止,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在哭什么,我又没真的生气,就算生气了他也不可能这个反应,倘若放在小时候,我会硬扯这些是哥的汗,自从他回来后,哭的次数不算少,我渐渐改观了对他无比坚强的看法。
      原来我哥是会流泪的。
      是宋束,但不是松树,
      他就是个普通人。
      难道真的很疼以至于生理性的泪都流出来了吗?
      “难受?感冒了?”我低头看向他,狗崽子摇了头。
      额头没发烫,那就是没撒谎。
      可我总怀疑,这狗只是单纯的困和累,不至于发抖和哭吧?
      “不想去医院。”
      “这么大人怕去医院……你害不害臊。”
      “我不怕去……”
      他又重新开始哭,我还以为刚才的话伤到了宋束,紧接着来了第二句:
      “我怕你去。”
      司机还在前头打趣,我以为他不爱说话呢,一路下来都快结束,男人说小伙子看起来比我大了不少,竟然依偎在怀里哭成这样。
      我特么也没想到啊。
      我俩掌心的汗都黏腻得不成样子,可他仍不肯放开,我不禁流下泪,从没讲过哥这个样子的我心如刀绞,回家后我问他渴吗,喝不喝水,他扒着我不放,也不回话,不给我抽身而退,路过厕所我问他要洗澡吗,他也不回,平时急着要跟我挤一起洗澡的人收敛成这样,是真累了,我现在才彻底相信。
      终于把这人抛到床上,本打算去洗漱一下的我现在彻底放弃,两人跟连体婴似的捆到被褥上方,宋束像是彻底满意这片地,力度也不像一开始抓得那么紧,眼睛完全呈放松的闭着的状态,睡着了。
      我今天也累了,可是我不困。
      我生怕他途中又发病,只好睁着眼睛不放,又缠上少年的指尖。
      泪已经干了。
      风衣也没脱,这样睡着很别扭,我搬不起来他,瞅见宋束的内衬是我的白脏色衣服,看上去勒得肉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知道。
      我只求上帝,你别出事,
      就好了。
      闭眼也睡不着,我这苦逼高中生起身,下了床,接了杯水。
      然后戴上眼镜,掏出了书包里的作业。
      朱渝说的没错,我真的没写完,脑子有病,浪费了一天时间。
      这个时候我恰好在把物理的最后几道难题解决,根本不会写,放在平常比较轻松,但此时的我死命不能专注。
      我咬着笔头,察觉到宋束的动静,看着一幕极其有趣的画面。
      床上人应该是冷了,被子一拉,风一过,呼啦一下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还发出了像狗一样的闷呼呼。
      我不免得在宁静中笑出声。
      这或许就是宋束在信中说的,
      半夜写作业时抓耳挠腮,听着你在身旁减缓的呼吸,
      我觉得再难的题都能做下去。
      铅笔头刷刷变快,在题目旁打了草稿,我的思路逐渐清晰,写上答案后终于可以伸个懒腰打哈欠。
      时钟修好了,现在是半夜一点。
      宋束睡了大概四个小时,我摘下眼镜,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盯着他。
      背对着我,估计潜意识里认为我就在他对面睡着呢。
      我现在已经不急了,不哭了。
      我要被气死了。
      这狗打几个电话叮嘱我调整作息,饮食规律,反倒自己不遵守约定。
      我算是体会到为什么我糟蹋身体他不开心。
      我特么也不开心。
      等他起来,要是状态不错,我必须再跟他吵一架,打起来最好!
      这绝对是我最没有困意的一晚,两个小时又过去了。
      狗崽子有了反应,那像是刚起床的呜咽,脚抓了被单,背影抖了抖,我估计是睁眼见着我不在对面,他猛得一下坐起身,转头,却瞥见我就在另一边看他。
      “起了?”我托着腮,眼神中的杀气溢出。
      “唔……”他嘴皮子还粘着呢。
      “上次你说的,我想好了。”我调整了坐姿,气势直接碾压,“我们来吵一架吧。”
      他身体猛得一震,手抓着被单的力增大,紧闭着唇就是不说话,看来是默认了,我挑眉,只觉得胸口疼得想喘气,语气冲,扯着嗓子,声音不大和他说:
      “你那么拼到底是要干嘛?!我都答应你健康作息,你呢?不给我做个示范,拼死拼活地工作,我盯你一下午了,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你不会张张嘴和学生说等会儿再上课?而且你竟然没吃午饭!到现在也就是晚饭都没吃,你这样怎么撑的下去……”说到这我又忍不住想哭,低头压着手臂在腿上,尽量不想让我哥见我流泪,但梗塞发抖的鼻音还是暴露了我,他仍旧不回我,只是发出一丢丢嗓音。
      我们俩在黑夜都不舍得开灯,毕竟现在水电费也涨价了。
      “我要、赚钱……咳咳。”
      “没人让你不去赚钱!你特么慢点赚啊!”
      “我……”
      他欲言又止,眼神委屈,不会是被我骂的吧?!
      那你也太特么矫情了。
      就允许你讲我,我不能讲你?
      “我渴了。”
      他用低哑干涩的嗓子利落地发出声音。
      呃。
      我竟然被他可爱到了。
      无语起身接了杯水,递到他嘴边逼着这人喝下,幸好他没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还挺会看氛围。
      “你干嘛急着赚钱?”我侧着身子,手呈自然垂下的状态。
      “我不是说了吗,给你攒钱。”
      他绝对有事瞒着我,我的侧重点明明是“急”,他却有意无意关注到“赚钱”上,这南大生能听不懂我话的意思?
      他特么就是在装傻……
      宋束喉结滚动,一口气把所有白开水都喝完,刚才那股温软转变为了狠戾,皱起眉头:
      “那我可以赚钱,你呢?你拼命学为了什么?学习确实是你当前最主要任务,但也不可以这样吧?听老师说别的同学课间都出去透口气或者睡觉,你在干嘛?刷题?饭都不怎么吃,就知道跑教室里闷着写作业!你这样身体吃得消?”
      他妈的,这人就喜欢反客为主,可是我气一上头,还真被他套进去了!
      “我那是为了拿奖学金!不然我那么努力干嘛啊!”
      靠,这人喝完水喉咙就不干了是吧?
      早知道不给他喝,还不用听他叭叭!
      “我都说了你想要的东西哥给你买,干嘛非要点脸面,向哥开口要不就行了吗!”
      “我特么……”
      是为了给你买礼物!
      我攥紧拳头,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给我买?给我买的代价就是为了赚钱累成这个样子?!你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我不愿去看他,心梗的要死,只求他回我一句不是。
      穷人的吵架无非就是围绕着钱。
      “不是。”
      还好。
      “是最近的。”
      “为什么最近这么拼?”我追着他不放。
      “……你马上生日了,我想给你买礼物。”
      “你特么攒的五万块钱呢?不能用那个?!”
      “……那个是你上大学的费用,不能动的。”
      ……我上什么黄金学校四年要用五万。
      “你再说的话信不信我大学就用五块。”
      “……那我不说了。”
      其实我对钱没概念,真的,我只知道要越多越好。
      爷爷奶奶十年就给我攒了三万,宋束三年就做到了,甚至还超出。
      而我却只花了连零头都不到。
      所以在气话过后,我忍不住地去想,
      五万,够不够我的四年。
      怎么我俩这么像啊。
      我下意识摸下口袋中凸起的牛皮盒,后退两步坐到木椅上,没了力气。
      “买什么东西要这么拼……我又不在意这些。”
      我又想哭了。
      哥或许意识到他错了,紧张地掀起被子下床,拉起我的手。
      “带你去看看吧。”
      “?看什么……”
      “看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宋束牵着我的指尖慢慢下楼,我寻思什么东西还要下楼看?他给我举办了什么仪式吗?
      最后,两人停在了栋楼下的停车棚内。
      “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光洒在蓝色的顶棚上还碎成了玻璃片,我本身刚才就在气头上,莫名其妙被宋束拉下楼就很火大。
      宋束乖乖地站在了一辆深色电动车旁,眼神示意我就在这里。
      我还疑惑这狗崽子赚钱赚得脑子都丢了,把礼物放人家电动车的筐子里?
      然后他就不动了,摇着尾巴等我过去。
      ……
      等等。
      “你的礼物……不会就是这辆电动车吧?!”
      他点头。
      “我他妈需要这玩意儿?!”本来想说这人真浪费钱,但一想到这是他辛苦赚来的又不忍心,“多少钱啊……”
      不过起初,看到这一电动车的我内心更多的是激动。
      这样的话,到家就能更快,而且还不用蹬轮子,别提有多轻松。
      “你不用操心。”
      “什么叫我不用操心?你有毛病吧,我又不是没有交通工具!”
      我想跟他指最角落的破烂的二手自行车,却发现不见了踪影。
      “哎?我自行车呢?”
      “……我卖了。”
      “哈?!”此刻的我已经觉得又气又想笑,把这人按在车棚旁的小道跟我拌嘴。
      尴尬了一阵,我倒是冷静了不少,但他总觉得过意不去,跟我说:
      “你每天放学回来那么晚……天太黑了,哥给你安的车灯迟早得报废,再加上马上冬天了你手脚施展不开来,电动车更方便。”
      “我知道……”我没好气地回,“但我不会骑啊。”
      “哥会,哥可以周末教你。”
      “你……怎么会的?”
      “平常来见你就是骑的电动车,偷舍友的。”
      “偷?!”我震惊,宋束还能干出这种事?
      “……算是借。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那不还是偷吗?”
      作为南师附中年级排名第三十五位的我,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晰。
      “所以到底多少钱?”我仍旧扯着这个话题不放,好是好,就是心疼钱,回头甚至摸了一下车身,全新的完好无损。
      还是爱玛官方品牌,我在上学路上见过,很多人都是这辆。
      “一千……五百八十块。”
      好贵,我要吐血了。
      “你要不还是退了吧。”
      “超过七十二小时了,退不了了。”他蜷缩成一团。
      “你三天前就买了?妈的,为什么不能买二手的……”
      “嗯。筹划了好久。零件要是有几个损坏的我没检查出来,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哥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听了他的解释我才好受些,气基本消了。
      不过他没有。
      “那该和我解释了吧?为什么你这么拼去拿奖学金?你之前不这样。”
      ……算了,和他说吧。
      毕竟宋束也直接给我看了他的礼物,我再这么瞒着他也不厚道,这人还不好哄,除非我不撒谎。
      “我也是……为了给你买礼物。”
      羞臊得摸了后脑勺,我还挺不好意思掏了掏风衣口袋,从中拿出那个牛皮纸盒,递往宋束脸前,却不敢和他对视。
      起风了,带着呛人的尘粒。
      宋束没声了,我以为他至少会惊叹两句,没想到反应这么小,有些失落。
      “啊……啊?”他指尖颤抖着,我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也从身后拿出一模一样的牛皮纸盒。
      我们俩手中的东西紧靠着,两傻子对比了一下,真的毫无区别。
      我被气得有点想哭,甚至夹杂着无奈的笑。
      “我怎么、和小猫崽子能这么有默契……”
      他说话时也有些哽咽。
      至少不叫那个羞人的称呼了,我的接受度明显提高。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我对于这一喜剧般的巧合第一反应是惊喜,可我没那么有童心,更多的是无奈,生气,和好笑。
      “你也找沈亦铮买的?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上午买的,你是下午?”
      原来沈亦铮说和朋友在南京大学附近,就是指宋束。
      他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因幸福笑的。
      曹后村的巷子里经常会出现醉鬼和晚归家的普通人,或者是吵架被赶出家的小孩子,所以有时候我睡觉就会被吵到,尤其是那段在阳台入眠的日子,砸酒瓶和吵架嬉闹时常不断,导致我从没做过一个好梦。
      可是我们坐在寂静的小道旁,无人叨扰。
      笑了一阵,气氛逐渐归于平静,宋束又在他的万能口袋中搅来搅去。
      “妈上午跟我会面的时候……还交给了我一份东西。你想看吗?”
      “……看呗。”我无语,都拿出来了还问我。
      结果他从黑暗中掏出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作文纸,少年面无表情地读作文题目:
      “我的哥哥是盖世英雄……”
      我平静地一把夺过作文纸,内心骂了这人几百句脏话,毫不犹豫地将纸撕个稀巴烂,他在旁边一直憋笑,身体都跟着发抖:
      “没事啊,我用舍友手机拍了备份。”
      ……我不活了。
      “而且我还品味了无数遍,现在已经全文背诵,”他甚至还特意看我的反应,冥想了下,“我要不背前两句给你听听?”
      我彻底死心,又气又羞又想哭,干脆把头埋进腿窝里不说话。
      宋束整个人往我这挪了挪,就蹭着石灰小道。
      “生气啦?哥错了……不该逗你的。”
      我只是觉得害羞,仅此而已。
      不过在他炽热的目光下我被逼得抬起了头,发现这人就侧弯着身子,蹲在路边盯着我,那一秒我有被他周围的魅力吸引到,神经衰弱,再紧接被一根根挑断。
      太阳穴不断抽动,心脏也跟着狂跳。
      两人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弥漫在这暧昧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没人说话。
      不知我是因为羞涩,还是这人脸真的越看越欠揍,拳头也跟着泛痒,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一句:
      “我想揍你了。”
      他没被我这句话吓到,或者是认为我的暴脾气可爱而笑笑。
      这一刻我感觉我们俩的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
      良久后,我的余光瞥见身旁人喘着热气,被路灯照耀的黑夜中,听见那再清晰不过的,平静且一本正经的男声传来——
      “我想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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