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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张合照 ...

  •   —
      原来我之前的感觉一直没错,宋束就他妈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狗崽子。
      他亲我,我倒会享受,问题是,这狗崽是连哄带骗然后利用我的羞耻心再猝不及防给我来一下!
      “你他妈有毛病是不?!耍我好玩?”我压着嗓子朝他怒吼,跟在人群的后头拽起他的袖口又用力甩在冷空气中。
      他笑了笑,像是习惯了我的暴脾气。
      “不好玩我耍你干嘛。”
      ……我他妈早该料到的。
      眼光还瞟在那块显眼的红晕上,刚才一看倒还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他刚好在脸红?
      现在一看……在白黄皮上贼突兀。
      “我靠啊,宋束你脸怎么红了?”邹婉蒂不知道何时从队头绕到队尾,窜出来吓我一跳。
      这谎可不好圆,他下意识地朝我看,这一细微动作被邹婉蒂迅速捕捉,她不可置信地扭头对我说:
      “你们俩……关系变这么差了?”
      “不是……什么玩意儿?”我听得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之前和他们说过闹了点矛盾,尽管那只是我自导自演,她不会以为我和他关系差到——
      我打了宋束一巴掌吧。
      看她这神态,我估计自己基本摸准女孩在想什么了,刚想阻止她的胡思乱想,没成想这大嘴巴一溜烟儿的功夫又特么跑到食堂门口和另外两人会面,几人齐刷刷地用那样震惊的眼神看我和宋束,估计他也没搞懂这几个傻子的操作。
      “他们怎么了?误会了什么吧。”他不自觉抚了后脑勺。
      “就是误会了。他们以为我之前……”我没好气地想狡辩,呸,解释。
      连忙欲言又止,操,差点说漏了!
      “之前什么?”他也盯出我的破绽。
      我他妈肯定不能和宋束说我之前跟这三个傻子蹲一起讨论如何跟他增进感情,那我在这狗崽子面前脸面何存?
      “嘴巴自己说错了。没事。”我推开他再一次要扑上来的好奇心溢出的脸,尽快涌进食堂的人群。
      今天运动会来的家长也有几个,帮忙搬饮料和参观的都来,宋束纯属例外,他借着看老师的理由,学校自然欢迎他这个五年不回归的状元,给他安排的还是一进门就能吸引目光的陪餐席。
      被他软磨硬泡的我没办法,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坐在这块“风水宝地。”
      我们俩和邹婉蒂他们离的位子不远,我一抬头就能隔着人群与几人对眼。
      来来往往的学生掀起透明的胶帘,入眼手侧就是这块地,每几个要么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要么就是目光停留一阵随后的细语。
      左手不远是几位资历深的中年老教师,右手就只有一人,这可能是我人生中处于如此尴尬境地的时刻,最他妈无语的是——
      宋束这狗崽子还不要脸地一直往我铁盘里扔菜!
      见我不吃,他还用筷子夹起一块绿菜戳戳我的嘴边,较强硬地想要直接塞进去,可是脸又显得像个小孩撒娇:
      “之前什么?”
      非得问这个是吧。
      “没……”
      “吃吗?阿姨炒得火候正好,农村的时候你挺爱吃这个菜。”
      “我他妈不是猪……”我的拳头中又一次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瘙痒和邦硬,攥紧绷直,真想把这些菜全特么倒你嘴里逼着吃完后再闭嘴。
      “啊,不好意思……”他假意委屈地蜷缩了手,“哥做饭不好,觉得你在学校应该多吃一些。”
      竟然没有任何拌嘴就道歉了,搞得我都有些愧疚,是不是有点太暴躁了。
      颤着微张嘴,宋束见我吸食走了那片油麦菜,就暖洋洋地浅笑,都要把我刚才那股羞涩暴躁清扫走开。
      油放多了。不过至少比宋束做的饭好吃。
      “不过,你不是说过自己睡觉的时候像死猪吗?”
      ……我撤回以上对他所有表扬。
      “你脸不疼了?”我面无表情地回怼,端起菜盘起身要走。
      “猫有时候也能吃很多的。比如我们实验楼下有一只……”
      我以离开的动作强行打断他接下来对大学猫的一大段描述,仅仅是因为我嫌他描述我就像猫一样羞耻。
      经过我一上午的观察看出,宋束绝对吃错药了。
      吃完饭也没闲着,这几天学业不多,所以我会到食堂后门的那片空地转悠,就当散步,宋束紧随其后,这一路以来也没讲什么话,我竟然觉得尴尬。
      少年似乎在抉择什么,犹豫良久才猛然间勾起我的小拇指,我没排斥,他更加得寸进尺,转变成了握住我手的半掌,但仍旧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露出隐隐一排白牙暗自发笑。
      “……你不会真的被我打傻了吧?”
      “没有。”四下无人,宋束的声音又变为曾经属于他的温柔可靠,还带了一丝略微稚嫩的青涩,“之前吃完饭在宿舍楼下转悠找猫时,总在幻想着如果你在身旁该多好。”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红山街道的邻里在之前总取笑我,说好久没见我和宋束同框,去帮忙的时候被请吃了饭,在寂静无声的傍晚,回家路上只能盯着暗黄的路灯发呆。
      手下意识地勾了勾空气,却什么都没有。
      “现在可以了。”我没舍得撒开对面的手,他先有了动作,反而凑近我。
      “之前……”
      听到这个词我已经应激,再加上如此暧昧的范围,以我的性格,绝对过不了多久就被这个心机鬼撬开嘴,于是我大力地以掌心覆上他的唇,想借此封住少年的好奇心。
      “别特么问之前了,什么都没有。我之前什么都没干!”
      “不素……唔唔唔……”
      被遮住后讲话果然唇齿不清,我微微张开手,给他发挥的空间。
      “之前没发现,你耳朵好像特别容易红。”
      他捏捏我已经发烫的耳垂,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容忍自己在被动局势,主动出击:
      “你还好意思说我?亲个嘴脸先红的是谁?”
      宋束肉眼可见的由于被戳中把柄而发抖愣住——我趁势想抽离我和他之间的近距离接触,几片动静传来,一只小小猫影闯进我的眼帘。
      “啊,有猫。”我脱离他的阴影,假装蹲在地上看着这只救星。
      说出那句话的我也不会冷静下来啊。
      他肯定也对猫感兴趣,果不其然地和我一样蹲下来,双手抱在膝盖处,尽管我没直视他,但我总觉得这人怎么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不愿走呢?
      好特么热……
      十月份的秋天有这么热吗。
      “啊。”
      身旁人好似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我以为他是被什么扎着了,终于忍不住下意识地将目光的方向转移。
      在我想看他动作开始的第一刻,宋束就迎着风拥上前,另一手张开撑地,防止重心不稳倒下去——
      他趁我过长的反应弧没转过弯来,
      吻了我的唇。
      —
      这绝对是我反应最快的一次。
      在他扑上来时我就已经想过一百种内心世界的末日——但我这次竟生出一个念头,老子特么要反击。
      丝毫没有犹豫,经过我刚才的观察以及那抹膈应人的触觉,他干涩的唇起了一层皮,似乎轻轻一撕就能流出鲜红的汁水,欲张开嘴想要用牙齿狠狠咬下他的皮肉,结果被他随即自然地躲过,起身。
      我特么上下牙齿一合拢,咬了空气。
      为什么又要吻我,宋束,你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是吗?
      我特么可以胡闹,你不行吧!
      即使我说过让你随意地依赖我,但总得告诉我你这些莫名动作的缘由。
      因为你明知道我是个贪心的胆小鬼。
      此时此刻不是漫漫长夜,你我也没有任何可以敞开心扉的谈话,那就证明我们都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你不能再用所谓的情感冲动将我拒之门外。
      气不过的我揪起他的衣领,力气大到能把他差点提起,往墙上逼这个我又爱又恨之人:
      “宋束,别逃避了吧。这次不是情感冲动了。”
      他愣了愣,随即不那么正经地答道:
      “我的脸……现在红吗?”
      哈。
      哈?
      哈????????!
      他妈的,原来吻我就是为了我随口一句的破事。
      就我一个傻子搁这较真,合着这姓宋名束的狗就是为了那话来试探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纯情。
      “妈的,我是你的小白鼠?你拿我做实验呢?”
      他试图拿笨拙的借口狡辩:
      “你是我的猫……”
      怎么这种时候还特么讲情话啊大哥。能不能挑准时机……
      关键是我还被这一句话真的激到,可是我又被这无所谓的玩笑态度而觉得被轻视到,鼻子一酸,又要急哭。
      宋束明显开始手忙脚乱,他可能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但又不知该怎么哄。
      抽泣的同时,我也对他放了狠话:
      “我特么让你的脸再红一遍信不信。”
      这个红当然是一拳上去或者一巴掌,但我的动作刚发起,被身后赶来的祁淮天一声喊止住——
      “哎!宋累!她们说你在这里,马上你的项目要……哎哎哎哎哎我操!”
      这大嗓子,不出意料地把另外两人吸引过来,我连忙放下未反应过来的宋束,拉着他的衣尾就往操场的方向跑。
      操!怎么吃瓜群众跟过来的这么快!
      现在的主线目标变了,不是要纠缠宋束最终吻我的目的,而是该躲避这三人追问我的局面。
      可是这终究逃不掉,离项目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祁淮天跟两个女生叭叭刚才看到的状况,宋束估计脑子里都在想怎么哄我不敢搭话,在旁边傻愣愣地发呆,这才给了男孩可乘之机:
      “操,邹婉蒂,我现在是彻底信你的话了,刚在食堂看他俩这么亲密我以为你说他俩打架是假的,这么一看全都是演我们!我去后门那片空地,你猜怎么着,两个人打起来了!”
      “宋累,你还和我说大成功,脸红,被你打的吧……”陈蔓似乎有些被骗到不好受的滋味,但我真是有苦说不出,丝毫没察觉到身旁人已经凑到臂膀边。
      “宋累,你当初可不这样,之前……”
      邹婉蒂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右移到我身边,我这才发现宋束不知何时开始偷听我们的对话。
      “之前什么?”
      又特么问?!我只觉得这人与我小时候有同样的铁一般的执着。
      三人齐刷刷噤声背对着我,直到广播再次传来“一千五百米运动员请到跑道准备”的声音打破宁静,我拖着一身没了兴致的却又烦得要死的气起身,明明最初的目的只是让宋束来看我跑步,现在全特么乱套了……
      也就是在此时,我的手刚脱离属于宋束那寸地,他却在一刹那拽住我的手腕,害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疑惑不解地转身看他。
      他的嘴好像在纠结要不要开口,但眼神却异常平淡坚定,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给一句加油鼓励的话,哪成想他来一句,
      “哥错了。”
      尾音夹杂着属于成年人的无奈撒娇。
      “你特么知道你错了就给我好好看比赛。这个时候说这些……”
      我嫌太热,暴躁且快速地拉下宋束的校服拉链,狠劲地往他身上一扔,就匆匆往操场前方跑去。
      今天运动会,所以我就懒得戴眼镜,这里离观众席上挺远,不过我还能隐约看见,我前脚刚走,前头三人就拿着个白色喇叭去跟宋束搭话。
      这让我想起,前几天祁淮天是不是说过让宋束也给我加油来着?
      发令枪声阻断我的胡思乱想——拼命跑就行了吧?初中体育中考也差不多这样,尽管我知道一开始冲最后会体力耗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赶快特么跑完就对了!
      就这样,在一分多钟内,我已经甩了后面人大半圈。
      宋束肯定不会陪他们胡闹,在我面前不管人设,在曾经的学校面前呢,高冷负责,细心稳重,总不会真的这么蠢吧?
      跑到大概一小半,三个傻子先开了喇叭,大喊:
      “森林!森林加油!拉爆他们!”
      由于跑得太快,秋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此时我的毅力有些坚持不住,导致那些撕破喉咙的呐喊在我这边只能模模糊糊,不免冷笑一声,反而品出喉咙里的厚重血腥味。
      为什么要叫我森林?
      宋累,森林只能说是读起来差不多,宋累,缩写是s、l。
      森林。
      腿脚发软,脚步变重,呼吸加速……
      赛程快要结束,不知道上方喊了多少句话,始终没有听到熟悉的那个人声,我就说吧,宋束才不会陪他们闹……
      汗水黏腻在荧光衣下的白衬衫里,喉咙干到不能发出一音,我已经意识不清醒到跑到哪里,突然喇叭刺耳的滋滋声唤醒迷失的我,猛地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那人已不在观众席上,失落扭头迎面看去,我意想不到的人正蓄势待发——
      “……加油!”
      不知道他是故意没喊名字,还是我真的听不到了。
      但这一喊绝对比前面几波更有情感,更激动。
      似乎那人没有要停的意思,继续画蛇添足了一句:
      “哥爱你——!”
      响彻天际的、告白。
      妈的,不是不跟他们闹吗?!
      操他妈的宋束。
      身为傻子的我竟然听到这三个字神经一挑,带动着脚底一软,步伐瞬间无力,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身后一位率先冲过终点线。
      ——与第一失之交臂。
      我的心在颤抖,虽然这比我预料跑的好,但因为这一插曲痛失第一还是很遗憾的吧,可是我双腿没了力气,兜兜转转最后跌进了宋束的怀里。
      双臂还被他夹起,足尖拖在地上跟个挂坠似的。
      操蛋的宋束、操他妈的宋束、脑子有病的宋束……
      但这些脏话表现在身体上就是不停地喘着热气,还抑制着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我的肌肤和他紧密相贴分不开,汗水浸湿在他的衣服内侧,怪不好意思。
      “别站着不动,哥带你走走。”
      说要走,其实他也就把我整个人当娃娃一样拎起来在原地转圈圈,特别滑稽搞笑,接过沈老师递来的矿泉水,把无力的我轻轻放在旁边塑料椅上,拧开瓶盖缓缓给我灌水,过渡饥渴的我凶戾地吞下这股清泉。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他好似心疼地盯着我,但殊不知这就是被他害的,我眼神向下,瞥向他另一只手中的罪魁祸首,喇叭。
      “恭喜四班的杨逸添同学斩获一千五百米长跑第一名!”
      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师鼓掌叫好,我听完只觉得更加生气,抛开喝空的塑料瓶,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一字一顿地用再低也不过的声音想骂这条狗:
      “宋束……操……”
      他就蹲在我脚边,所以很轻易地听到我的低声细语,反问取笑着说出糙话:
      “想操//我?下辈子吧。”
      我被这一句惊天动地的黄腔吓到,还没彻底吞下的水呛着我,止不住的咳嗽喘气,他慌着动作拍我的背,用曾经让我觉得宽大温柔的手掌轻抚我的焦躁。
      水因为喝的太急都从嘴角溢出,其实我很想用凶狠的目光牢牢锁住他,可是我太累了,累到这一幕都像失神的高潮一般狼狈。
      “请长跑男子前三名来颁奖台上领奖——!”
      宋束扶着我,与跑下台阶的三人对视,他们还安慰我说第二名很不错了,我摆摆手示意别扯淡,几人也看出我的虚脱,没再说什么。
      上去拿了枚塑料银牌,也就是走个形式,邹婉蒂手中框着一步老旧的相机,说要给我拍个单人照记录这一光辉时刻,我敷衍地比了个耶后只想回家睡觉,或者待会儿枕着宋束的校服在观众席上睡会儿也行。
      “你那相机还能拍吗?给我和累累拍一张吧。”
      宋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邹婉蒂欲要走的脚步拉回,也把我想睡觉的思绪斩断了。
      合照。
      她眼珠子轱辘一转,肯定想着这是增进我们哥弟之间感情的好机会,想都没想就答应。
      “可以啊,你们俩站一块呗!然后想个姿势啊,别像他刚才那么敷衍……我调试一下相机!”
      宋束硬拉着我站在阳光最充足的一处,思来想去,最终话把我手中那枚银牌弯弯绕绕,将我俩的手臂捆在一起,接着十指相扣,那片银光恰好裸露在两人的臂膀正中心,我无奈地笑,盯着这一切发生,让他随意摆弄我的肢体。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他对这个姿势算是满意,本来直面着镜头,发现女孩还没调试好,于是侧身,向我洋溢出再温暖不过的笑意。
      我一直在盯着少年可爱且笨拙的动作。
      所以不论何时,你一定会和我眼中的你对视。
      这个时候,起风了,还不止是轻风掠过,都把有些人的作业纸吹跑。
      我瞄见他在风中跟我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压低声音,我只能对着口型推测他所说,大概是四个字,我猛然间被提起警惕,不会又在问那个“之前什么”了吧?!
      “脑子有病……”我不满地回复,他笑笑不语,而这个时候邹婉蒂喊已经可以拍了,才肯罢休对我的纠缠。
      手指间缠绕了太久,都出了不少汗,又黏又腻。
      咔嚓一声。
      我们有无数个同框的瞬间,但贫穷似乎斩断了你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一部老旧的照相机——
      所以,
      那是我和我哥的第一张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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