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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共度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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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十月十一日。
起来时只觉得两眼昏花,下半身酸肿且带着每走一步都要倒下的虚脱。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决定了。
闭口不提。
我来猜一下,如果到了学校,陈蔓应该会迫不及待地问我昨天进展怎么样,然后其他两个人就会贴过来。
我算是骗了他们。
我没和他们说,除了宋束亲过我,还干过更出格的事。
问题是,这特么告诉个屁啊。
除非我想死。
不过,他昨天晚上的神态,我算是彻底地认识到他们说的宋束——
靠,再想又要发疯。
捂着眼,红着脸,死活不愿去面对。
宋束啊,你真是要我的命。
可是我又猛然醒悟,回忆起他昨天结束时在我鼻尖留下的痕迹,以及用颤抖的尾音,勾我魂说的:
宋束瘾,宋束瘾。
宋束瘾……
何止是有一点啊。
自从没了那些烦心事后,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操。
来到学校后,陈蔓他们果然同我所料一样,在课间聊天时偶尔看了我两眼,突然想起昨天说的事,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追着我问进展如何。
这个时候就要开始我们的敷衍技巧……那就是拼命学习,假装忙得不可开交,下课要么埋头苦干题目要么睡觉,绝对不会给这几个人问出一点蛛丝马迹的表现!
课上的状态也极为亢奋,戴上眼镜,秒开认真模式,让周围人都惧怕我即将勤奋学习的想法,从而不去打扰我,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绝对能淡忘……
“我们马上要高考了吗?”
邹皖蒂三人看了我片刻,又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二百三十九天,叹了口气,我随着那声叹,心也跟着抖一下。
“看来不是。吓死我了。”祁阔少拍拍胸脯。
又是一片安静,此时的我只能听见笔头刷刷动的声音。
“你要不干脆说吧,成功还是失败。”
“我盲猜失败。”
“我猜是大败。”
几个傻子开始莫名其妙打赌,最后我受不了终于肯抬头望他们一眼。
“……别特么挖苦我了行不行。”
看我这样子,两个人也知道没猜太准确。
邹皖蒂的指腹蹭蹭下巴,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她要开始以对我的了解加上最灵敏直觉推理——
“你们赌不赌宋累是这样……”
“我赌两块。”
“我赌五块。”祁淮天出手就是阔绰。
这都还要赌,幼不幼稚。
几块钱不是钱?
不不不不不不不对!赌个屁!
我的秘密被猜测就这样被公之于众?
我特么还要不要脸了。
激动之下,我猛然锤了桌子泄愤:
“邹皖蒂,我赌你猜对了,你给我闭嘴。”
“钱分你。”她面不改色。
“好,你说吧。”我丝毫没有犹豫,摊开手。
我就这样见钱眼开。
几块钱也是钱。
我甚至宁愿他们继续这样拿钱来换我的秘密,尽管我会脸面全失。
又想起因为钱那段纠缠的时光了。
不仅是我,是沈亦铮,是苏令娴,是宋国强。
更是宋束。
“你们刚才赌的失败是以什么为标准?哦,应该是他和他哥关系有没有进展……”邹占卜家指了一下我,“那我盲猜有进展,只不过于他而言是失败的,不肯告诉我们,那应该就是成为了这段关系中的被动方,且昨天应该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羞耻经历。”
……
这特么,完全符合啊。
我发现自己真的成长了不少,如果说是开学后那几天,邹皖蒂一猜到我的命脉就会激动且紧张的要死,必须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但现在呢,她猜的完全符合,尽管我早在内心骂了这女孩该死的能力不知多少句脏话,最后这些全都幻化成我无声扶头,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我已经帮你找好就业方向了。”
“什么?”
“你去当占卜学家吧。心理学家也行。”我无奈开口。
“我同意。你能不能帮我押中今年高考什么题目?”
“加一。”陈蔓呆呆地附和。
几个人笑闹完了后,其余两位悻悻地交了纸币,邹皖蒂转头全给了我。
“感觉你真的挺缺钱。”她托腮。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接过那把皱巴巴的纸币。
陈蔓有些困,整个头趴在了桌上,侧着身子看我和邹皖蒂。
“所以……这也算胜利吧?”
“……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胜利。”尽管他们都不知道我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也躲他?”
我也想啊!我昨天也这样打算的!
是宋束这傻子非要凑上来让我臆想,实在受不了才开口的!
呃,等一下。
她为什么要说“也”?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如果按照我的行动,绝对不会成为被动方。”
女孩没盯着我,转而去摸桌肚里的手机。
“猜得没错……不过你也是歪打正着,宋束比你想的还要坏。”
“嘶……我觉得吧,你们还是得好好谈谈。”邹皖蒂凑在一旁说。
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我喜欢他吗?”
“不是……随便谈点什么都行,最好是能让双方敞开心扉的那种。”
“有什么用?”虽然我也喜欢这样。
“所以说你才什么都不懂……等到那一片寂静过后,双方看对了眼,另一方可以当作是情感冲动直接吻上去啊!”
我吓了一跳,但那貌似是教室里角落处几个女生正在讨论恋爱技巧,差点以为自己露馅的我松了口气。
“嗯……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毕竟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我真的不会这招啊。
关键的是……别人说主动吻上的一方,我特么竟然直接代入那个人是宋束!
操,不能这样啊宋累!
说好不让自己当被动方呢?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瞅见着陈蔓不理我俩,反而低头玩手机。
“你在干嘛?”
我第一次疑惑她戛然而止的话语,凑到她旁边也盯着手机屏幕。
“好多人在论坛说……下周好像有运动会。”
运动会……运动会。
我上学期参加过吗?我忘了。
当时是不是在教室里睡觉来着?然后被老师硬拉下去了。
最后在观众席上披着宋束的校服睡着了。
那这次运动会举办的时期,宋束应该有时间。
我如果表现得很帅,能不能成为主动吸引目光的一方?
操,这不就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吗。
刚好宋束从来没有回过学校目睹过我的生活。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两人缓缓抬头对视,眼神好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然后默契到同时问出:
“宋束可以来吗?”
—
天空拉下黑幕,陈蔓和我走出了校门,邹皖蒂住宿,祁淮天则是坐他的私家黑色轿车回了家。
今天陈同桌是她爸爸妈妈一起来接她,爸爸说辛苦她了,刚好拿到两张烧烤劵去搓一顿,女孩虽然听到烧烤惊喜了一阵,可随后又埋怨道明天还要上学,不过男人粗鲁却亲密地撸了撸女孩的头发,说实在不行明天就多睡会儿。
“哎呀……别耽误孩子的上课进度,烧烤非得今天吃?”女人皱眉看着父女。
“可是到周末就过期啦!羊毛必须薅啊!”他不舍地望向两片纸,陈蔓赶紧夺过,说那必须得占这个便宜,几人当机立断决定今晚上必须吃。
我推着自行车,离他们就几米的距离,听到这一对话。
好幸福啊。
我鼻子不由一酸。
好悲剧的情节啊。
上帝非要在有时候把处于黑夜的我推至刺眼的灯光面前。
我会死的。
年迈的女人似乎察觉到我炽热的目光,陈蔓也跟着转过身,把我拉至两位大人身前,不知道为什么,在温度只有个位数的南京晚,我的手意味地冰,可她的手却暖地要命。
“爸妈!他就是我们班的宋累!我同桌!”
“哎呦是你这孩子……苦命啊……这么年纪轻轻和哥哥相依为命还没了爸妈……”
我疑惑,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没的爸妈。
我转头看向陈蔓,突然想起昨天随口一句的“没有爸妈”,女孩估计早就记在心中,也是随口和父母说了。
“啊……没事,对我来说没区别。”对于这种别人父母突然关心我的情节太陌生了,有些受宠若惊。
“要不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跟陈蔓的父母吃饭。
跟,父母,吃饭。
有点不太实际。
其实,我只要宋束就够了。
宋束是我的一切。
哥是我的全世界。
他足以承担《我的人生》中所有角色。
小的时候,我倒是奢求和理想父母围在圆桌边吃饭,谈笑今天的生活。
或者说,哪怕有一位来接我放学也好。
我不指望宋束会来接我,我懂事,知道他要赚钱。
上完一天学我的身子除了困就是累,以至于我每次在半夜骑自行车都分不清是我闭上了眼,还是黑夜过于阴暗了。
不过好在后来,宋束给我装了一个闪光灯。
一打开也太亮了。
我被闪得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去了天堂。
不是没考虑过住宿,钱完全够,但当我在高二刚开学有这个念头时——
宋束回来了。
于是,我决定不住宿。
他是不是会随机一天回来看我呢?
但自从他回家的那天后,就没见过他了。
来也无踪,去也无踪。
飘走了。
宋束,你是我的灵魂吗。
我开始有点后悔不住宿的念头,每天放学回家实在是太麻烦了。
有几次都摔在地上了,幸好没什么大碍。
直到前几天,我才得知,原来他一直会偷偷回来看着熟睡的我。
我就知道我的决定不会出错。
但你只会待二十分钟。
我讨厌、二十分钟的你。
你可以随时飘走,二十分钟的你能够做很多事情。
那我呢?
宋束,我的灵魂飘走了。
那我自己呢?
第二天醒来发现空无一人的床位,我何尝不酸涩呢。
宋束,你何时会再度与我同眠?
但我……还是想和他谈谈。
想等他回来。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
黑夜中,校门口没多少人,昏黄的路灯烧的太久发出滋滋的响,扰人清梦。
陈蔓在轻渺的风中发出隐隐一笑。
我的手不自觉扶住后脑勺,偏头与大人对视。
“我和我哥有约了。”
宋束,不管什么事,让我们先坐下来吧。
并不是争吵过后才有正式的谈心,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我也可以表达想法。
宋束绝对会在不久之后告诉我这个道理。
我们……抚摸彼此的泪水也好。
今天骑自行车的速度很快,我仿佛回到几年前生日那天,期待着宋束在家等我,为我布置生日场地,但结果却是空无一人。
我害怕宋束今天不会回来。
或者说他会很晚回来,匆匆丢给我几秒的目光就飘走了。
我现在好像也开始变暖了。
汗水黏腻在宋束的校服内衬,心跳砰砰的震动足以惊天动地。
好想见你。
停好自行车,拧开门锁,抽开房间的门,激动地想抬眼去看他。
可是,床头空无一人。
……
我早该知道。
昨天只是他碰巧没事而已,所以早回来等我。
不该那么期待的,宋累。
你好像个被耍的团团转的胆小鬼。
有什么事,还是等周末再说吧。
但周末到了,估计又会把那股想说的劲憋回去。
抛下背包,走近书桌,靠向枕头,转身坐立在床沿。
好累,好困。
摘下眼镜,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就在快要躺下的那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什么啊。
你故意的吧。
我隔着薄薄的灰纱门,嘴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少年矗立平视天空的侧影浮现在阳台。
—
“啊,回来了啊。”他撇下看着天空的目光,随即转向我。
我忍住不冲上去揍他,或者是抱他的冲动。
只是做了起身的动作,呆愣地望着他,仅此而已。
“抱歉,没让你回到家的第一眼看到我。”他顿了顿,自然展开双臂,“比我预想回来的早……陪哥来阳台吹吹风吧?”
就等你这句邀请了。
但我还是有些迟疑。
那些记忆,已经被现在的我埋藏了。
但总会下意识被挖出来。
一定要在阳台发生对话吗?床边不行吗?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
然后,快步上前,抓住我的五指尖。
宋束的表情我看不清,更多的意思是,其实我摸不清他此刻的感受。
五味杂陈般的难受。
“宋累。哥知道你在怕。”
我的指尖轻轻发抖。
“哥可以在这里跟你谈天说地,可以吹着晚风吃水果,也可以在这个角度观望楼下奔跑的孩子和喝得烂醉如泥的路人……”
我这才敢抬眼和他对视。
“所以啊,阳台就是阳台。”
狐疑不决的脚步最终变得迅速坚定。
他牵着我一并坐上阳台的瓷砖阶上,手却迟迟不肯松开。
凉风从身后的窗户猛烈吹来,直抨击我裸露的后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到后拉上窗帘,手心的温度从我这边淡去,但指尖仍与我的触碰在一起。
好安静。
我们俩之前有这么纯情吗?
要不然直接进入正题吧!像邹皖蒂说的那样,谈谈心就好,然后……
“你最近很奇怪。”
我猛地怔住。
宋束拉完窗帘后盯着我的侧脸,继续说:
“不如说,从我回来后,你就很奇怪。”
这么明显?此时的我已经开始发慌了。
靠。
这特么进度比我想的快啊,我明明已经藏得很不错了。
怎么办?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攥着裤子的褶皱,都快要扯坏了。
他肯定发现了这些死动静,而我却未得知宋束到底能不能猜到我此刻的内心。
操,要不说吧。说了之后,说了之后……
说了之后他会远离我吗?
尽管会继续爱我,但绝对不能心安理得活下去吧?
我胆怯地想和他对视,发抖似地抬起头,和他对上眼了。
这个氛围……两人独处,我刚好和他对视,安静暧昧。
不就是班上人所说的恰当时机吗?
这个时候,开口比较合适吧?
吻什么的,还是算了。
我不太喜欢以直接进入正题的方式对待宋束。
毕竟我也是个要脸的人。
“那个是……”轻微的开口声音刚露出,他开口:
“看来我离开你后的经历让你蜕变了不少。”
……
啊?
我的脑袋陷入待机的发懵状态。
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说的,难道不是我最近喜欢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吗?
为什么,要提到我的成长?
那是我最不愿提及的。
我的成长完全就像苗芽一样,被人催着破土而出。
最后长成的树,尽管看上去壮硕无比,但挖出土壤后才发现,树根已经腐烂破败,不久后便会枯萎。
“和你见面后才发现,宋累,你真的成长的太快了,快到我都感到后怕。”
我紧咬住双唇,发颤,下一秒仿佛要哭出来。
因为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有人发现吗?
没有人在意我。
自从宋束走后,那些生活中再怎么重大的挫折,我都能在越来越短的时间恢复原状。
换作在之前,哪怕是最渺小的矛盾,我也要哭个天翻地覆。
“好像……真是这样。”
我低下头,瞥见灰白的地板上浮现从高处坠落下去的水珠。
我哭了。
靠。我抹了眼角。
“以前那个听到哥走会哭个不停的家伙,几天后就能忘却并装作一切如常,得知爷爷奶奶寿终正寝时,没哭,但和哥报信也会一直流泪。就连现在宋国强死了,妈也走了,你应该也知道爷爷奶奶之前的为人真相——”
“但你的那些猛烈情绪好像只持续了一瞬,就飘走了。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也一样,宋束,你也一样。
你也要飘走了。
我看着不断走动的时针,心里总在想,真是奇怪。
明明是打算主动出击谈心的,结果到头来,哭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至少,至少要等我发泄完情绪再飘走吧。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其实那是我最不愿让你提的事情。”
他默默地倾听我的内心。
“我总是在骗自己,我长大了。所有坏种子埋在土里,不会有人看见的。我以为这样子可以忘去所有烦人的事……但是我错了,在生活的各个角落里,我好像都能轻易联想到无法忘却痛苦的时光。”
“你还变得更暴躁了。”他蹭蹭我的鬓角,接着说:“虽然我也很喜欢这样的你……”
“后半句话可以不用说的。”
其实是因为他一说我又得应激脸红。
我小时候确实很乖,只是在我哥面前,有时候生气拌嘴,也是因为我哥喜欢逗弄我。
但后来可能由于受到了夏扬州和宋国强的影响,我也变得比较直接和暴躁。
“要不然我真的要给你演示一下我的暴躁。”
好像之前也类似发生过这种对话,但他当时说随便打吧,算哥欠你的。
这次会这样说吗?
“啊……那不要。哥这张帅脸被你打残了,以后怎么迷倒你。”
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边,温热的吐息不断徘徊在我的锁骨上方,抬眼,好似柔情蜜意般地撒娇。
……怎么这个时候说这种骚的要死的情话!
“你以前就这样爱说这种东西吗。”我偏头。
“这是实话吧。”他隐隐笑道。
几场有拌嘴的对话后,就好多了。
不过这泪水怎么还在流。
他不拿纸,光是指腹抹了我的眼尾。
“宋累,人的一生就像树一样,不断生长出枝干,成长最后结出累累果实。”
我怔住,这和我内心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但你似乎长得太快了,那将会适得其反,把你压死的。”
宋束默契到又复述了一遍。
现在的我哪能听得下去他的任何话?
我对我们俩之间的羁绊深深震撼到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流泪。
紊乱的哭和呼吸声已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当我仍在抽泣,少年刹那间捧起我的脸,盯着我哭得红肿的眼角几秒,随后像他离去的那天一样,冲上来吻去我眼角的泪。
我再一次以为他要亲我的嘴,紧闭双眼,结果干涩的嘴唇证明这一切都没发生。
几年前,我会当作那是他想要报复我的把戏。
现在呢?
我没理解这一操作,抽了两下眼尾。
“为什么要吞泪水。什么味道?”
“苦的。”
“你骗鬼呢。我哭过这么多次,都是咸的。”
好像不怎么哭了。我特意又抹了一把已经擦干的眼角。
“骗的就是胆小鬼。”
他说完后,我们两人之间就再没发生过对话。
胆小鬼……我好像也经常这么形容我自己。
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
所以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吗?
我发呆望着两双不一样颜色拖鞋。
好安静。
经过他这么一闹,那些伤痛好像已经成为伤疤了。
再次摸的话,应该不会痛了。
没有我哭的擤鼻涕声,也没有焦急不安的抽泣。
而更多的是我们俩静静平缓的喘息。
他选择在一片黑暗寂静中抽离。
“挫折必定带来痛苦。哥也从不反对你哭。”
“嗯。”我晃了晃脚。
他的嗓音有些梗塞和颤抖。
“但如果流泪的代价是让你痛苦,那哥……宁愿不想你流泪。”
“可我就是爱哭,怎么办啊。”我无奈歪头,想和他对上眼。
他颓气的身子缓缓抬起。
“所以以后……哥一定要让你流下幸福的泪水。”
这一秒,我真的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结婚的誓词吗。”
看吧,恍惚到把内心独白就这样平静地诉说出口。
他愣住,随即浅笑两声,平淡地回应我说不是。
宋束缓缓道来,说结婚什么的只是走个仪式,咱俩也不可能,他总认为那种简单的东西对于你我而言不起什么作用。
“所以,”
他勾起小拇指,模糊的眼帘中,越过这片月光就是他微眯着眼的笑颜,
“是共度余生的誓词。”
少年的指腹在我手背上摸索,最终环绕在我手腕骨上不肯放开。
凉风透过缝隙吹起窗帘,月光也被对面的破烂居民楼挡着。
今夜很奇怪,没有喝酒耍疯人群在楼下闹事,没有蚊虫叮咬的嗡嗡声。
宋束的眼睛里倒映出我强装镇定的脸。
他在第二次飘起的窗帘侧方,再一次贴近了我。
在泪即将落下的某一刻碰上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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