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倘若泪真的有价值 — “走, ...
-
—
“走,去后院。”哥拉着我的手。
当来到后院的土地时,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多了两块大方石头。
那就是爷爷奶奶的墓碑。
我看到那陌生东西的时候感觉呼吸节奏都开始揉乱,又想起了不好的往事,顺着我哥的手掌毫无目的地乱扒,直到捁紧他的手腕,留下猩红的痕迹。
我开始找到自己难受想要干呕的规律,那就是在碰到冲击性大的事时,会一时间接受不了导致生理性的排斥。
“哥在,哥在啊……累累。呼吸慢一些。”
他蹲下身子抹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转身试着面对现实,看到男人虔诚地祈祷,跪下拜了三次,嘴里振振有词,说的都是机械的感恩父母的假话,连一滴泪都不舍得挤出来。
我们三个就在一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母亲点了根烟,冷笑一声,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做完这些无意义的事后,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像是虚伪的事情做完了,露出真面目一般,向女人讨了仅剩的最后一根烟。
两人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去后院抽烟。我和我哥找好时机走到坟墓前。
“我们也要跪吗?”
“爷爷奶奶……应该不喜欢这样。”他看着我,随后盯着墓碑上的字,说实话我有些看不清那些字,是什么,只知道有几个字是爷爷奶奶的大名。
“只需要,诚心诚意,就好了。”
我鼓起勇气,闭上眼,心里却想着很多关于爷爷奶奶的回忆。
哀悼的时间持续了五分钟。
女人强行打断我们,问烟灰缸在哪。
我哥将我护在身后,嫌恶地捂了口鼻,对她冷不丁来一句:
“能不能别当着小孩面抽二手烟。”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反问她:
“你觉得我们家会有烟灰缸吗?”
“哦,对不起。哈哈。”她转身离去。
“差不多了。”哥起身,拿了落在自行车上的抹布,仔细地擦了石头顶部。
“有什么想对爷爷奶奶说的吗?心里默念就好。”
“我,还是说出来吧。”
我确实需要学会如何面对过去,未来,现在。
“爷爷奶奶。”
我在想一些感人肺腑的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平复我的波涛情绪。
“我和哥过得还算不错……”
到底不错在哪啊。
其实我想说,我和哥过得很差,哥每天回来都很晚,我硬生生撑到了十一二点等着和他一起入睡,哥在凌晨半夜也会爬起来提前背书,我知道他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失眠,诡异地在阳台上发呆,发出窸窸窣窣,却比窗外更要轻的声音。
可最后我还是说,过得挺不错的。
至少他在我身边。
足够了。
哥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我讲完,甚至尾音都结束了半分钟,他还在为我停留。
“没有了吗?”
“没有了。”我淡然回复,转而问道,“哥不说点话吗?”
他刚才的眼神看向老人的墓碑毫无声色,就是默默地,不像我见着时那般激动,哥的极端心情从不会表现在脸上,所以也导致我不知此刻的他是何种情绪,盯着良久从我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都结束了……”他叹气,我以为是在讲,我的词结束了,“哥就不说了。”
“还难受吗?”
生理性的难受暂时消失了,但是心理上的空缺无法填补。
我垂眸说道:
“……都过去了。”
就像他说的“都结束了”一样。
后来我们回了后院,发现地上有一个冒着火星子的烟头,哥把它捡起扔到房间的垃圾桶里,还在想谁那么没素质。
“把行李放在房间吧。应该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哥拉着手走过爷爷奶奶的房门,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慌。
“他们俩住哪?”
“应该……就是爷爷奶奶的房间吧。”
“他们会不会乱动爷爷奶奶的东西?”
“……搞不准真会。”哥整理东西时回答道。
“我,我去看一下。”
“你没问题?”
我知道哥想说,实在不行他去吧,但我拒绝了。
我跑出房间门,拨开走廊里的玫红色珠链,却看到令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男人跪坐在床上,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把爷爷奶奶的房间弄的一团糟,甚至连墙上的挂画也不放过,那张照片甚至是他小时候和爷爷奶奶的家庭照。
在生前,爷爷奶奶虽然老了干不动事,但意外的爱干净,把房间收拾得赏心悦目,有时候我和哥还会一起帮忙打扫角落的灰尘,二老二小挤在小房间里,好不热闹。
“你……你在干什么?”
男人闻声转过身来。
“关你屁事啊,你来这个房间干什么?是不是有重要的东西在房间里?你赶快翻出来。”
“没有。还有,你不许碰爷爷奶奶的东西。”
“我碰一下怎么了?我都是他们儿子了!那俩死老头子,也不知道留一点钱给我,亏我大过年跑来这荒郊野岭的农村祭拜!”
果然,什么都是装的。不过就是为了钱。
我没理他,但咬牙切齿,嘴皮都被咬出了血,弯下腰收拾掉落在地的东西。
“哎,我操,他们连房子,连房子都给了……!那其他的钱呢,钱呢!不会给你了吧?!”
我心中猛得一震,不知道他在说房子什么,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收着物品。
“妈的,说话啊!败家玩意儿!”
他随手抓起一副挂画朝我扔来——我躲不过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那股重的发晕的疼使我开始上头,攥紧了手里的毛线球,向后跌倒而去,耳边一阵鸣音和男人模糊不清的叫骂,我只觉得好疼好疼好疼,眼泪又想往下掉。
“我们家就是被你哭穷的吧?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眼泪不值钱啊!”
我颤抖着身子挺起腰背,视野模糊,但死盯着男人,喘着粗气。
“你他妈看什么……”
一瞬间,我冲上前去,泪水夺眶而出,用尽毕生力气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拳——瞄准他脸的中央,狠劲地打在他的鼻梁骨上,
男人跌倒在爷爷奶奶的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你他妈的!”
我重心不稳要往后摔,只听得到他的尖叫以及看到他向我扑来的姿势。
此时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哥在他毫无防备下抢占先机,又一记上勾拳打中了他的鼻子!
他扶住了我,问我没事吧,我摇摇头,发现身后的男人被哥打后就彻底不敢再起身,鼻子都被打出了血,我急冲冲地上前把他踹走,可不能弄脏了爷爷奶奶的床铺。
“妈的,两个兔崽子!”
之后他被送进了县城里的医院,大吼大叫后还被医生警告。
妈关上门,脏话瞬间消失。
“你俩真他妈牛逼哈,给我看的爽死了哈哈哈哈。”
“用你说。”
总之,这个新年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
村里仍有人放了不少鞭炮。我猜应该是小胖子那家。
和他们之前一样吵。
2009年,六月七日。
今天是哥高考的日子。
说实话,这几个月我一直在争吵不休的家里度过。
哥每次回来晚,我放学回来得早,经常听到他们俩吵架。
男人总是在说什么,等哥考完,一定要让他滚走,我到时候也一样。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哪有这么多钱。”
“如果可以,我真他妈想把他俩一起送走,我的鼻梁骨现在还疼着!”
“你他妈自作孽呢,谁让你嘴贱啊宋国强。你也不配当父亲。”
“你就乐意看我笑话是吗,啊?!他俩到死也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吵来吵去,不是在吵钱,就是在吵自己的尊严。
明明对我们没有任何照顾,却总是说自己是伟大的父亲,有两个不中用的儿子。
就像他自己是党员一样,明明为国家什么都没有奉献,就靠党员的身份躲过一劫又一劫的检查。
大人真奇怪啊。
所以我开始惧怕哥高考结束的日子,我害怕他真的会走。尽管我问过很多次。
“哥,你高考后会离开我吗?”
“不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嗷……”我似懂非懂,“没事。”
他略带苦闷地顺我的头发,无奈地回应我,
“……哥说过你不会撒谎。”
“哥哥哥哥别问啦!”我假意害羞打发走人,“我也有点隐私好不好!我只是好奇啦!”
少年眼睛微眯,凑近我,他知道这个时候撬不开我的嘴,只是捏捏我的鼻尖痴笑道:
“算了吧。原谅你了。”
他后面又补,说看在我可爱的份上,原谅我了。
我不觉得我很可爱,哥可能是我对有滤镜。
有时看着镜子里刚哭完的自己,我就会去思虑周围人说的话,
正在哭泣的男人最矫情。
又想起哥说的我很可爱。
……那就是可爱吧。
可爱到勇敢一点,不那么脆弱就行了。
—
“哥,你高考什么时候啊?”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忍住去问他这些事情,又不敢一次性全问个够,这样就显得目的非常之明显。
“六月七号和八号。”
我抓着手指,想到畜生讲过的一段狠话,就开始忍不住焦虑,胡思乱想哥会不会走,哥会不会骗我。
“……你确定你不会走?”
“嗯……大学住宿可能要走,”他低头思考了半秒,“不过我一到周末就会回来看你。”
很诚实地告诉了我,我很高兴他不会再用善意的谎言去骗我。
肯定要理解的啊,毕竟是较为硬性的要求。
一周,我能等的。
六月七号是周日,我刚好有空去接哥。
那是晴朗的下午,我发现学校门口人满为患,比我在哥中考时见到的人还要多,而且还要紧张。
爸妈都没有来。
我看着别人家的父母都互相拥抱落泪,说他们的孩子终于要结束痛苦的学习生涯,终于要解放,终于要长大成人了而感到高兴。
哥的学校是专门租借了大巴车为考生送行。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考生和家长见面,还在寻找我哥在哪,一抬头便锁定了在后一辆车窗边的位置。
他也看到我了,诧异的目光停留在我这边。
我没告诉他我要来,只是顺嘴问了一句他在哪下车。
然后我和楼下早餐店的奶奶换了点零钱,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去那边了。
坐了大概有半小时了。哥的学校这么远吗?
他平常怎么回来的?骑自行车吗?
手里没有鲜花,没有横幅,没有最新的电子设备,没有任何礼物。
唯独带了我自己。
“你怎么来了?”我看出来哥眼中按耐不住的欣喜,即使这样脸上笑容也只是扬上去几分,
他挽起我的手,在过于杂乱的人群中走出一条独特的,属于哥哥和弟弟的路。
“想着别人有爸妈迎接,家里那两位是靠不上了,”我冲他露齿一笑,更加抓紧带着汗意的掌心,“总得有人来弥补一下吧。”
后来和哥一起回家,哥说要请我喝水,我拒绝了。
“……学校发了奖学金,”他拍拍口袋,“哥有钱,你想喝什么?”
有点不好意思拒绝。
走进超市,我望着琳琅满目的货架,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绿黄色瓶子。
那是关于四年前的回忆。
“这个吧。”我递给哥。
那是一瓶茉莉绿茶。
回到家,我和哥在门外就听到了争吵。
哥朝我比了嘘声的手势,将我挡在身后朝猫眼中一望,几秒过后后退几步,面色有些难堪,有一瞬间的视线投向了我,大概猜出来了,应该是对于我而言不好的事情。
两人待在走廊一会儿,我问我哥发生了什么,他说你待会儿往前冲就对了,走在哥前面就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锁被拧开,映入眼帘的一幕还是令我印象深刻。
男人粗暴地揪着女人头发,但她也毫不示弱,眼神凶狠,手上拿了个玻璃瓶,一副要往男人身上砸的架势。
两人看到我们来,动作停顿了半秒,
接着又继续撕起来。
“今天我刚高考完,没必要这么伤和气吧。”哥冷漠地看着。
我练就不成哥这么强硬的心态,吓得往他身后躲,全然忘了刚才少年给我向前走的叮嘱。
“哦对……你今天高考完……”
男人转而将那副恶心德性的脸对准哥。
“不,还有一天,”哥面无表情,强制打断他压迫感的气场,“明天。”
“我他妈哪管你,以前没念叨纯是因为你放学回来晚,再加上我不想搞你心态,现在你给我听好了,高考完之后立马从我家搬出去,不许花我们家一分钱,我也不乐意见着你回来。听见没有?”
“……我要见弟弟。”
“噗哈哈哈哈,你占有欲挺强啊宋国强!”
女人在一旁疯笑道,结果笑到一半,半秒钟不到,
被男人扇了一巴掌。
我和我哥都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女人抚摸着还有余温的脸颊发呆。
恰在此时,我哥看准时机,将我推到身旁,又是一瞬间——直狠狠的一拳冲向宋国强的鼻子!
男人因为生疼猛地后退,我哥借着空隙推着我就往房间跑,自己当垫背的,接着快速锁上房间门,那男人还不死心在门外大喊:
“妈的,畜生!你放我进去!”咚咚咚地一直作响,“宋束,别忘了我是你老子,我让你来到这世上的!”
喊叫声惊悚凄凉,男人平日里的嗓音在今天带出了突破喉尖的沙哑。
门内的锁因为门外的动静不停转动,
我哥死死按住拼命不让他进来。
但他还是看向我,示意我不要慌张。
他在发抖,在流汗。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你去大学后不是要住宿嘛!你不是要见你的弟弟吗?行啊,你要是敢回来一次,我就趁你不在的时候打他一次!”
“够了啊宋国强!你他妈还是人啊!”门外女人的声音传来,但没过多久又是尖叫和争斗。
我也懵了。这真的是人吗?
我现在才清楚的意识到——父亲没对我们照顾,却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他的儿子,让哥不和我见面,否则就要打我这些话语,总结起来就是那三个字:
占有欲。
一旦有人挑战了这类人的权威,他们就觉得尊严不保,把孩子当作物品一般随意打骂,根本就不管死活,只管他是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傀儡。
“没动静了。好像邻居又来说了。”哥走向我。
我顿时松了口气,但委屈,恐惧,愤怒所有的情绪一瞬间奔涌而来,席卷我身。
泪水夺眶而出,呼吸困难,反胃感再次爆发。
这次我真是清晰意识到了男人的可怕,大人太会拿捏少年的把柄,比如用我来威胁我哥。
他再一次做到了。
脚步逼近哥,我瞪大眼睛止不住地流下生理性恐惧的泪水,
“哥,哥,我好怕,”我咬文嚼字,狠劲地用臂膀抹去眼角的泪,都把脸颊擦得发红,我想强硬地止住自己这无用的泪水,“我好怕你走……”
“你不会……你不会,听他的吧?”
哥说话时都不能做到游刃有余,让我不要激动,把手放下。
脸边都要擦伤了,会痛的。
“你呼吸太乱了,累累……你先冷静下来。”
“你不要转移话题,”不知怎么的,这时候我的脑子转得特别快,“哥,哥不会走的吧?”
安慰我的动作猛一下怔住,眼神都变得不再敢看我,这一细小的微动作被我察觉到,哭得更撕心裂肺,在想该怎么挽留哥不要走。
“哥不会走,哥不会走……”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暴露了什么,掩饰一样抱着我的身躯,“哥拼死躲着也要回来见你……我没你怎么活下去?”
“我……我宁愿被他打死也可以,”我擤鼻涕,“……如果见不到你,”
“我还不如去死。”
他明显被我这话吓到了,慌着回道:
“不要死,不要死……”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哥的一种极端情绪,那就是慌乱,“累累,你会痛的,你会哭的……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我放慢呼吸,哭累了就跌坐在床上,才发觉自己额头出了不少汗。
“我,我太没用了……遇到这种事,我只会哭,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特别没用,对吗?我们家穷,是因为我哭穷的,我们家这么压抑,也是因为……我每天在哭吗?”
哥缓缓俯身,就像小时候那样,跟我讲故事。
“不是的啊,不是的……”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耳廓,
却带着抖动。
“你,你知道河流,海洋,湖泊是源自于哪儿吗?是雨水……从天空哗啦啦流下来的,雨源于上帝的泪,滋润了土地,使得荒地生得苗芽,长出大树,聚成森林。”
“所以同样就证明,你的泪水一定是有价值的啊。”
我的心情平复了些,静静听我哥讲故事。
但说话时还带着哽塞和鼻音。
“那也,那也……”
哥不说话,反而带着风贴近我,嘴唇轻轻触碰了我的眼角。
一阵凉意袭卷我热烫的地方。
吻去我的泪。
“你,亲了我。”
“你的眼角湿了,我帮你烘干一下。”
“你学我?”我有点生气。
“对啊,公交车上的安慰技巧,眼熟吗?”
他暗自笑道,我追着问:
“吞下我的泪,你的肚子里会长出属于我的树苗吗?”
这个问题很幼稚。
“嗯。”
“那就是我们养的泪树,而且还会变得硕果累累,累累。”
他的尾音都带着随时要飘走的空虚。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被安慰的那个人。
不知道他是在形容树,还是在叫我的名字。
哭累了,我就顺势侧躺在床上,望着哥坐在床边的背影,招呼他躺在我身边。
结果他背对着我,始终不敢与我面对面。
“哥,明天高考加油。”我开口。
“嗯。”
“……你会回来吧?”
“肯定会啊,哥要收拾行李。”
我捁紧他的手腕,不愿意放开。
“哥,”我又想哭了,“你干脆把我一起带走吧……”
他身体明显一颤,没有回答我。
我手抓得愈发紧,我不明白,
哥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像是早有察觉一般,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
他要走了。
“你说过……”我的嗓子已然哭哑,“你不会再骗我了……”
仍旧没有答复。
如果放在以前,我会以为哥累了,哥睡了。
但我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孩子,我知道,
哥一定对我隐瞒了太多太多。
「哥,玩睡前秘密大公开吧?」
但我没有勇气问出这句话,我只能无助地呼唤他。
“哥……”
“哥哥……”
“宋束……”
没有任何回应的哥最吓人了,我想。
那绝对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叫我哥的大名,我含糊地叫着,总希望这是一场梦。
第一次流无声的眼泪,这次的泪绝对比以前每一次都痛,都苦涩。
说实话,我知道哥从不信神,因为党是无神论者,这点老王跟我说过。
我也几乎把哥说的神当作哥哄我的把戏,但这一刻不同了,有的时候,
我真心想求求神。
上帝啊,倘若泪真的有价值,
请别从我身边带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