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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回趟和平村吧。 — :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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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信安。我是宋束。
      累累,我要抱怨一句。
      你昨晚抓我手腕太紧了,现在都有些发疼。
      哥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浅红的印子,我就当作是你送给我的手链了。
      哥这次走的太突然了,对不起。
      在你出生时,我给你换纸尿裤,两岁时,我教你说话,五岁时,我看着你把玩哥买的玩具,七岁时,我目送着你进入学校,十岁时,半夜写作业时抓耳挠腮,但听着你在身旁减缓的呼吸,我觉得再难的题都能做下去。
      哥特别爱你。真的。
      年幼的我觉得你的笑太美好了,我想看着你,
      笑好久好久,久到最好,我死的时候你也笑着送我离去。
      说实话,我真有欲求不满的私欲,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之前的我认为,只要有爱,那什么都可以维持下去。
      但是爱不是那么纯粹的。
      爱不能只有嘴上说说,也不能只靠精神需求去填满。
      那是我第一次有这个意识,我不舍得花钱买两瓶茉清绿茶,你还懂事地问我怎么不喝,我说不用了,你就让我喝一下。
      我不敢跟你争,所以勉强地抿了一口。
      天太热了。其实一瓶茉莉绿茶根本不够解暑。
      但如果是几箱呢?
      村里的小胖子那户很有钱,所以他就经常欺负人,并且很少人敢违背他家人的意愿。这让我深刻地意识到,有的时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尽管这是错误的想法,但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如果我们不能去改变他人想法,那就试着让自己变强吧。
      这是自古以来前人教会我们的道理。
      落后就会挨打,没钱就会掉价。
      哥其实真的很不想来大城市,因为一来到这就意味着要和你分开。
      当我第一次得知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我真的心动了。
      第二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道理,是在哥回来的那天。
      见到你身上全是被老师打的痕迹,那一刻我的眼泪真的要夺眶而出,但我强撑着问你为什么,你说,仅仅是因为我们穷。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像班上那些人所说的那种男主角一样,霸道地走进办公室甩出钱和权威背景让老师滚蛋。
      但我是普通人,普通人中的穷人。
      后来我离开了,听见你在电话那头委屈的、想念哥的声音,听见你憧憬地说出想跟哥变得一样优秀的目标,说要和老王还有哥一起成为党员的梦想。
      啊,那时是我想第一次骗你,说哥在这过得不错。
      为了不打碎你的梦想,我会把自己包装的很好,好到你认为哥一直很可靠。
      这种想法直到你说,我可以向你倾诉的时候,被打破了。
      我无数次地意识到,宋累,我的弟弟,我最爱的人,长大了。
      我总想和你说,等哥吧,等哥念完高中,等哥在大学毕业,等哥赚完大钱,哥一定会来找你,我会负责托举你的梦想,保证你的人生一帆风顺。
      但我没想到你和我重逢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爷爷奶奶死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平静,可能是因为这一幕在你脑海里排练了无数回吧。
      老人家的离去并不能使我停下脚步,家里唯二支持我们俩的人不在了,也就意味着你只有我,我只有你了。
      哥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但你不能成为哥的附属。
      你才十三岁,没有人可以束缚你的思想、身心、体魄。
      我现在十八,确实风华正茂。
      但恰巧也是我最无力的年纪。
      尽管独自在这个家不会很幸福,但至少吃穿是不愁的。
      如果跟着我,你没有合适的去处,因为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哥骗了你,对不起。
      我不敢偷偷回来,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我迟早有一天要离开,不知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再来威胁我。
      可我迟早也会让他离开的,我保证。
      不过,妈虽然不太正常,但她人不坏。
      在写信的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和你回到2005年的夏天。
      想和你一起环抱着睡觉,想看着你在庭院里奔跑,想念你挂在哥身上的黏腻,想你含糊不清叫哥的撒娇,想你给我讲故事,想和你停留在那个充满回忆的、无数个美好的春夏秋冬。
      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回趟和平村吧。
      爷爷奶奶走之前,把房子都给我们俩啦。
      所以等哥有钱,一定要和你在后院,
      种下好多好多花草树木。
      你很喜欢万寿菊,那到时候一定要种很多,给你做个花环,怎么样?
      等等哥吧。
      等到我们那棵泪树长得足够高,根扎得足够深的时候,哥就会回来了。
      对不起。
      没什么要说了。
      那一天给你戴上花后,莫名其妙的那句诗词不是空穴来潮,
      那是我这辈子最真实的愿望之一。
      哥在最后就祝你,
      平安无忧,
      嚣张肆长。
      愿君万寿,
      汝等安康。
      —
      2009年,六月八日。
      看到这封信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我的身旁已经空无一人,我没料到哥会走这么早。
      等读完结尾的话,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震撼委屈生气悔恨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涌向我的脑袋,我努力压住颤抖的手臂,那张信纸都被我抓的皱了几分,到了这时,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憋出来。
      人在过于悲伤时是不会流泪的。
      「如果有机会?」
      什么时候的机会?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高考呢?大学呢?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在哪里?
      我一无所知。
      抛下那张纸,我急忙想找老年机给他打电话,结果发现封藏在抽屉里的老年机不见了。
      我心头一紧。
      丢哪去了?自从来哥家里,我就没怎么用过它了。
      那个疯子应该不会傻到偷老年机,妈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是哥?那就只有他了。
      为什么要拿走啊,为什么?
      连私下偷偷打电话都不行吗?非要断的这么决绝吗?
      我在想,现在还没到哥高考时间,没准他还没走远,我说不定能追上去!
      没有过多的考虑,我果断地连衣服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木门砰的一下打开,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我踏出门,和坐在楼梯口的女人对视。
      她的身旁搁置了几瓶啤酒,嘴里叼着根老牌子烟。
      烟味我都闻习惯了,没有时间诧异,我撒腿正要下楼——
      “你去哪?”她起身抓住我的手臂。
      成年人的力气自然不小。
      “放开我!我要找我哥!”
      女人扭头吐一口烟,将那根带着火星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他临走前叮嘱我一句。”
      我转头,不忍错过哥的每一个线索。
      “乖乖听话。”
      我整个人僵住。绝望地看着女人扭动的脚踝将火星磨灭。
      “我……我还是要去找他。”
      梗塞的鼻音将我的眼泪带了出来,泪水打湿在点点橙红色的火光上,将它彻底扑灭了。
      “你他妈不要命了!你就不怕那畜生对你做出什么来!他打我我都习惯了,我无所谓!你呢!他一拳下去你……”
      女人欲要说下去,对面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开门声,对门邻居提醒:
      “吵啥子噻,要打别扰民啊。”门干脆地关上,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现象。
      “……算了。”女人转身。
      我还是想去找我哥,只要能见我哥一面,命不要了也没关系。
      至少还是死于安乐。
      “你听着,你哥这是为了保护你,你知道吗?我会帮你找你哥在哪,所以别特么来烦我,我不想插入你们兄弟俩复杂的感情!”
      “你……真的会?”我擤着鼻涕。
      “我说了别问问问!别烦我,听懂没!”
      我仔细想了一下,也对。我一个小孩,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去找哥,不如交给她。
      但其实我不相信她。
      我不相信任何人了。我穿着衣服的时候想。
      到了学校,我根本就没在认真听课,胡乱地涂画,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
      哥骗了我,他又骗我。
      他说过不会把所有重担都往自己身上背,说好要跟我倾诉,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变!
      “把试卷分一下,这是上次的考的卷子。”
      我听到讲台传来老师的声音,当卷子发到我面前的时候,看到那个血淋淋的分数不由得身体一颤。
      自开学以来,我一直非常认真地听课,课下也从来不落下进度,但我发现我的成绩一直提不上去。
      先不说县城的学校水平跟大城市的有一定差别,我起初相信我的努力可以弥补,却发现总是赶不上那些每天玩乐,上课睡觉的家伙。
      为什么那种人成绩这么好啊,我想。
      好吓人啊,好崩溃啊,好绝望啊。
      “他又哭了。”
      “为什么总在哭啊?男生这么爱哭,有点娘。”
      课间所有人都有伴聊天,我却总能听到这其中参杂着一些对我的议论。
      泪不是我能控制的。
      其实不止好几次,我都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你也该努力努力了……老师听说你想考市里最好的中学,但你这个成绩只能够着四星高中里最低的一档,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好吧?”
      其实我每次都想争辩,我没有假努力,我对学习付出了多少的精力。
      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艰难地咽了下去,只能低着头看着破旧的鞋尖,雪白的地板,和又不受控制的眼泪滴落。
      “老师只是建议你!有没有骂你……你个男孩子,怎么这么脆弱啊!”
      “对了,还有你这头发,剪一剪,跟个女生似的,像什么样子!”
      结果到最后还是挨了一顿骂走出办公室。
      原来剪什么发型也要管,这个社会真奇怪。
      所有人都要按照刻板印象里的男女性活着,就好像女生哭被别人说不懂得怜香惜玉,男生哭就说是软弱无能。
      其实我一直不理解,若是我自己给自己太大压力,是因为我想追上哥的身影,在初一就提升自己,那为什么明明离中考还有两年多,老师却比我还着急?
      给初一的孩子考高中般的压力,真的不会砸死人吗。
      不管怎么样,抹把眼泪向前爬吧。
      这是哥教我的道理。
      到放学时,我甚至还抱有幻想,哥高考完会来见我,但是终究还是不符合实际。
      我想去问女人有没有查到哥的消息,打开家门后发现空无一人。
      我只能悻悻地打开书包,趴到书桌上开始研究错题,那些红叉叉仿佛延展成了一条条血红爪似的,要把我撕裂。
      只是不经意间瞥到了今早起来看的那封皱巴巴的信纸,我在崩溃又气愤的情绪下忍不住鼻子一酸,皱着眉头又哭了起来。
      人在激动的情绪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一个人无处宣泄,不能扑在哥怀里无力地锤他的胸口,不能在他面前肆意地哭,不能和他倾诉我要抱怨的一切。
      一霎那我把那张考得烂的吓人的卷子揉成一团,甚至把它撕碎了才解气地扔进垃圾桶,又发疯似地将我最恨的那张信纸狠狠扔进去。
      “我讨厌死哥了!哥有本事别再回来!”我对着空气无助地喊。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算了,哥要是三秒内回来,我就原谅他。”
      自言自语地对话了十分钟,我干脆躺在床上,哭泣声无休止尽。
      好想哥。
      我好想见他。
      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好想哥……
      最后哭累了,连洗澡这件事都忘了。
      睡到半夜觉得头发长得有些挡后脑勺,在夏天更明显,
      热得过分。
      我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到哥回来了,刚想挽住他的手,结果抓住了上方的空寂。
      两手撑在床上,我想着,放暑假了,中午的时候还是去剪一下头吧。
      哥还说要带我去理发店,结果食言了。
      我扭头看向垃圾桶,迟疑片刻,狼狈地把那团纸捡起,展开,铺平。
      我又默默地读了那封信的内容,最后只挤出来了一个字:
      “操……”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说脏话。
      —
      直到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回来,我倒觉得安逸。
      只是我急着找哥,但是又想起他让我说的不要管他,以及妈说的保护我,又有些犹豫。
      大家都在关心我,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咬着手指甲,拨着手指侧边的倒刺,一边小心呲出了血。
      啊,绷带在哪。
      我翻了一圈都没发现家里没有药箱,那女人平日里怎么处理伤口的?
      算了,待会儿去理发店要一下吧。
      理发店就在小区门口,红蓝白色灯柱体不停转动,几平米的店里刚好在空窗期,我缓缓走入,只听到了几声争吵,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来客人了,别吵了。”
      一位中年男人穿着黑色体恤从后面的房间走了出来,他看到我,从上一秒对身后的凶戾变成了慈祥。
      我懂,毕竟是对待客人。
      “小伙子,剪什么呀?”
      “哦,光剪头就行了。想把这里的发尾剪短一些。”我卷了卷发梢。
      “哎呦这头发留了很久吧,男孩子留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啊,你要剪到哪边?”
      他招呼我坐下,给我铺了席白色的薄布,帮我系紧后让我指一下。
      “就……这里。”
      我指着后脑勺的中间,男人摇摇头,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小伙子,我觉得你留短发也挺帅的……而且挺清爽的,你还在上学吧?学校肯定不给你留这么长的发型,男孩子嘛,别像我儿子一样……”
      “轰——”
      一声惊天动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那貌似是某种乐器的音色,尾音拖的够长,并且一下便足够震撼人心,我吓得身体一颤,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的,臭小子!跟你说了有客人,弹什么狗屎!把人家都吓到了!”
      说实话,这个男人吼一声才是真把我吓到了。
      我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去——
      从他身后的房间走出来一个男生,看上去跟哥差不多大,长得比他矮一些,但是更有视觉冲击力的是他黑色头发中的几十条绿色挑染,以及肆意生长的头发都遮住了眉眼,铁色的环钉在他嘴唇下垂挂闪闪发光,手中还拎着一把笨重的绿黑色乐器。
      少年倚靠在门边,满脸的不屑,冷笑一声对他说:
      “要你管啊,人家爱剪什么发型就剪呗,你他妈叨叨啥还扯上我。”
      突然又有个中年女人扒着他的手臂说:
      “哎,小兔崽子,都说了别跟你爸……”
      他虽然长得凶,但是说话比较无力。
      之后他转身又进入黑暗处。
      “啧,别管他,不好意思啊,我继续给你剪……”
      “就剪我说的位置吧,谢谢您。”
      男人眉头皱下几分,但也没说什么,开始了他的工作。
      之前其实是爷爷奶奶帮我剪的头发,老人家剪头发没什么技术,在农村随便剪剪得了,我也不在意,但现在到了城里,我实在受不了那些无意义的规矩和他人恶意的讨论,所以不敢自己剪,到时候丑的要死。
      结果剪头发剪到一小半,那阵熟悉的乐声器又开始响起,猛地一下开始,这次是在弹奏歌曲,比刚才还要震撼。绵延不绝的尾音每一下都响彻云霄,冲破天际。
      男人对我说了声不好意思,抛下我,去房间里破口大骂了几声,但音乐声只是停了一瞬又开始奏,就好像之前的劝阻都没用一样,我连忙回头阻止又要前去的男人说:
      “没事的叔叔,你给我剪头吧。我觉得他弹的很好听。”
      他这才作罢,但音乐声却因为我说完话后停止了,我疑惑不解,剪完头后交了五块钱,委婉地问道可不可以去里面看看刚才那个男生。
      “哦,他是我儿子,就爱弹那破吉他……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因为我实在没事干,便兴冲冲地跑进去。
      房间里就是正常的洗头设施,柜子上摆着不同类型的洗发水,角落里有一把在音乐课上看到过的木吉他。
      我扭头看见少年低身坐在洗头椅的座位上,手中那把长乐器呈现不规则的烟花样式的独特造型,他听到动静,刚才闷声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抬头与正在盯着他的我对视。
      说实话,有那一瞬间,我把他幻视成了哥。
      但哥不会弹这么张扬的乐器,这不符合他的性格,我想。
      “你看你妹呢。”
      “啊,啊!对不起!”我连忙鞠躬。
      他估计也没想到我会直接道歉,然后连忙改口:
      “算算算了……别这样,我语气太冲了,然后就是,你特么谁啊?”
      他揉了揉碎发,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的眼睛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总给我透露出一种不甘。
      “我我是隔壁小区的……”
      “然后呢?”
      我指着那把乐器,问道:
      “我可以问问这是什么吗?音乐课上没见过,好酷啊。”
      要我说,看到这个,不论男女,都觉得稀奇,我是小孩子,富有童心,都觉得这太酷了。
      “电吉他。”
      少年将乐器放在地上,转身欲要走,好像多跟我讲一句话就会少块肉似的。
      他确实很凶。但我总觉得他人不坏。
      “你不弹了嘛?”
      “我弹不弹关你屁事啊。”他都没看我一眼。
      “但是你弹的很好听啊。”
      “用你说?”
      他走出门外,我就跟着,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因为家里太过压抑,我也不想看着那一堆烦人的作业,只要能让我放松,干啥都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我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啪嗒一声,火光燃起。
      “咋地啊,你也要抽?”他鄙夷地低头看我。
      “不是……我想听你弹那个,电吉他。”
      “你想听就听,我那个可是要收费的。”
      其实听出来了他就是想在劝退我,而且我对于钱本身也很敏感,于是连忙后退几步,委屈地说:
      “那还是算了,我家穷。”
      “那你还不快滚回家。”
      他蹲下身,将烟头碾碎在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
      “那我……明天再来?”
      “来个屁,别烦我,小孩。”
      要钱是吧!要钱……
      那我不给怎么滴,死缠烂打总会心软吧!谁叫他对我语气这么差!
      于是我假装失落离去,但内心发誓第二天还要来。
      如果到时候哥回来……我学个乐器,是不是能给他一个大惊喜?
      嗯对,就这样!我又打起精神,既然不确定哥什么时候回来,那就和之前一样,等待中的苦中作乐,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想到这,我笑着笑着又哭了。
      所以哥,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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