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在风中吹落的云

12、培训 ……

　　谢筱枫没有一走了之，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在一号厅收拾残局。在准备回家的时候，她又突然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她不会念开门的咒，没办法通过一号厅的门回到流云馆。
　　无奈之下，谢筱枫只好去茶室找戴陌森帮忙。万幸，戴陌森没有走，他待在茶室看电视。
　　谢筱枫简单地说明了来意，戴陌森从茶室的抽屉里取出一张通行符交给她。他说，只要持有此符，她就可以随意出入那扇门。
　　此后的一周，谢筱枫每天都去妖管所认真研读《降妖宝卷》。她还不忘向陈逸清提出前往浮池的申请，结局可想而知，她被所长本人无情驳回了，理由是：尚不具备进入浮池的资格。
　　沈宁陈有时不在，说明她跟着范宇或者姜笠去帮忙了。得空的时候，她多半喜欢待在一号厅睡大觉，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她会爬起来叫戴陌森到一号厅陪她下棋，不过他们下的是五子棋。
　　谢筱枫经过这几天的严肃观察，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号厅的懒人沙发和围棋都是沈宁陈精心为自己准备的，她可真会享受。
　　她还发现沈宁陈是真的懒得动弹，只要不忙，她可以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一整天，连饭也用不上吃。
　　一周飞逝而过，谢筱枫在这个周末的晚上收到通知，明天一早她得和沈宁陈、姜笠、莫晓楼前往隔壁沧浪市月霞岛参加入职培训，集合地点在沧浪市白湾码头。
　　本次培训由三市妖管所联合主办，参与培训的人员都是最近新入职不久的捉妖师。
　　谢筱枫没有想到姜笠也要参加，她赶紧给她发去一条消息：“你没有参加入职培训？”
　　姜笠回复道：“没有，我也就比你早来半个月。”
　　“那你为什么可以出任务？？？”
　　谢筱枫连续打了三个问号，以此表达她强烈的不满。
　　过了一会儿，姜笠又回复：“我家里世代捉妖，我从小就练习各种法术，即使没有参加过培训，也不妨碍我捉妖，但是我们这里的基本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要不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汽车站坐大巴去沧浪市？九点汇合。”发完话，她还特意发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谢筱枫看到那可爱的兔子笑脸，她的心都化了，这是什么萌物啊！那什么不满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回了个“好”，又加上一束玫瑰花，之后她关掉手机，身体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开始为培训发愁。
　　截止到今天为止，《降妖宝卷》的内容她大约只记住了三分之一，其余一窍不通。
　　谢筱枫苦恼了半天，发现对现实起不到任何帮助后，她顿悟了。她掏出手机给杨佳发送一个邀请：“有没有空？出来干饭。”
　　“咋啦？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杨佳发送过来的三连问真是问到谢筱枫心坎上了，怎奈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此刻无比怀念过去和杨佳随意吐槽工作的快乐日子。
　　谢筱枫对着手机感慨了一阵，又打了几个字过去：“来不来？”
　　“来，这回我请客。”
　　“老地方见。”
　　杨佳回了个飞吻。
　　晚上九点，谢筱枫和杨佳在路边的一家烧烤摊入座，一边吹着凉爽的夜风、欣赏繁华的夜市，一边啃着烤串、喝着啤酒。马路上疾驰过好几辆车，路边走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谢筱枫问起杨佳近况如何，她回答自己最近干劲满满，状态很好。看样子她已经完全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工作中。
　　“你呢？”轮到杨佳问谢筱枫了。
　　“我……”谢筱枫迟疑了一下，试着回顾过去一两周的神奇经历，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我嘛，老样子。”
　　“你那个不可说的工作怎么样？我从没听你吐槽它，你捡到宝了？”
　　“还行。”谢筱枫模棱两可地说道，“工作不都那样嘛！”她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我叫出来胡吃海喝，快说，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谢筱枫可不想被杨佳“严刑逼供”，她模糊其词道：“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
　　“不就是出差吗？你就为这个苦恼？这可不像你。”杨佳吃掉一串牛肉，捧起啤酒喝了一口。
　　“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谢筱枫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一份炒饭。”
　　杨佳拉住谢筱枫，瞪直了眼睛：“筱枫，你疯了，吃这么多，不怕长胖？以后减肥有你叫苦的时候。”
　　谢筱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又抬眼盯着杨佳，那眼神活脱脱像是要杀人，“我胖吗？”
　　杨佳怕了，她慌忙摆摆手，像哄小孩一样，表情略显浮夸地哄道：“不胖不胖，我们家筱枫最瘦了！”她说的完全是大实话，谢筱枫身高有一米六五，她身材修长匀称，完全说不上是胖。
　　谢筱枫拿出气壮山河的豪迈气势说道：“那不就得了？你陪我一起吃，我明天要去丢脸了！”
　　杨佳往后缩了缩身子，唯恐避之不及：“你可别想拉我下水。”
　　“没义气。”谢筱枫哼唧了一声，她大口吃肉，大口喝着啤酒。
　　两人在路边又是手挽着手唱歌助兴，又是忆往昔峥嵘岁月，足足折腾到半宿才消停下来。
　　回家后的谢筱枫转头一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哎呀，凌晨一点了。她急忙打开手机，发现沈宁陈在晚上十点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本次培训需要自费前往，你想好怎么去了吗？”
　　“呵，虚情假意的关心，谁稀罕？”
　　谢筱枫没有理会这条讯息，她把手机丢沙发上，迅速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冲完澡，她又回到卧室拖出放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从衣柜里挑出几件合适的衣服放进去，还把可能用得上的日常用品全丢进去。
　　忙完这些，挂钟上的时针指向了凌晨两点，还有三四个小时天亮。
　　谢筱枫困到不行，人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天亮以后，她定的手机闹钟准时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她哈欠连连地拖着行李箱出门，跑到公寓楼下打车去汽车站。
　　九点，谢筱枫按时抵达汽车站和姜笠、莫晓楼碰面。
　　姜笠一手拖着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旅行背包，瞧着很辛苦；莫晓楼戴着一顶草帽和一副墨镜，两手空空地跟在她身后，一身轻轻松松。
　　谢筱枫看见这情形，不用想也能看懂，莫晓楼肯定狠狠压榨了姜笠。她心头涌上不快，立即冲上去打抱不平：“姜笠，这些行李都是你的？”她的目光凉飕飕地扫过一旁的莫晓楼，她正悠闲自得地哼着一首小调。
　　姜笠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这个背包是晓楼的。”
　　莫晓楼察觉到谢筱枫不善的目光，她急吼吼道：“喵，你个两脚兽的人类看什么看！”
　　谢筱枫自认为自己不该管别人的事，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认识到姜笠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女孩，并且对她善意满满，她看不下去姜笠受欺负。
　　“莫晓楼，你们妖这么强大，还需要人类帮忙背东西？”
　　莫晓楼怒了，“喵，臭人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莫晓楼眼神中透露着寒意：“喵喵喵，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看在沈姐的面子上，我今天暂且放你一马，赶紧滚开，好狗别当道。”
　　杜公亮要是在这里听到这些话，恐怕会当场和她打起来。
　　姜笠见势不妙，她赶紧出来打圆场：“筱枫你误会了，晓楼一直对我很好，她没有欺负我，是我主动帮她背包。这事你就别管了。”
　　谢筱枫不想让姜笠感到为难，她默默走到一侧，让莫晓楼先过去。
　　姜笠正准备往前走，谢筱枫急忙拉住了她：“莫晓楼真的没有逼迫你？”
　　“筱枫，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才站出来替我说话，但人和妖的关系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我和晓楼也是这样，你就别管我俩了，以后……”姜笠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让人心情美好的事，脸上竟然洋溢着令人读不懂的满足微笑，“你会慢慢明白的……今天谢谢你为我说话。”
　　谢筱枫看着姜笠追着莫晓楼登上大巴，眼前忽然浮现出沈宁陈那张脸，她竟然有一瞬间恍惚。
　　“呸呸呸，想她干什么？我有病。”她回过神，自言自语地骂了自己一顿，赶紧推着行李箱登上了大巴。
　　莫晓楼和姜笠坐在前面，谢筱枫一个人坐在后面，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人坐满后，大巴很快就出发了。
　　谢筱枫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不久她就坐在大巴上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上午十一点半，大巴驶入了沧浪市汽车站。
　　姜笠叫醒沉睡的谢筱枫，拉着她和莫晓楼下了车，一行人在汽车站附近的小餐馆里草草解决午餐，到了下午一点，她们又坐上开往月霞岛的大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大巴在停靠点停下，谢筱枫、姜笠和莫晓楼终于抵达了白湾码头。
　　这会儿谢筱枫已经晕车晕到不行，她一下车就直奔路边的垃圾桶呕吐不止。
　　姜笠满眼同情地望着她，正想着上前替她拍拍背，沈宁陈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她无声无息地走到谢筱枫背后，伸手轻抚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姜笠庆幸自己没派上用场，她对着面前这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叹此景来之不易。
　　她认识沈宁陈的时间不长，从她过往的接触来看，沈宁陈很难亲近，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她自己的原因，她比较怕沈宁陈。
　　即便沈宁陈表面上可以做到对所有成员客客气气，大家心里还是能感受到那种不容靠近的距离，她在心里划了一条明确的界限，任何人或妖都不能随便越过。
　　莫晓楼摘下墨镜，把墨镜挂在脖子上。她不知从哪里买来了一杯西瓜汁，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她张嘴大笑道：“喵，我真搞不懂她们。沈姐对张仕杰这个臭小子才不会这样哩，这个两脚兽人类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姜笠镜片上折射出一抹精光：“晓楼，今天的事你可不许记仇哦！”
　　“喵喵，知道了，你们人类就是麻烦。我要那个风车，你快去帮我买，喵！”
　　白湾码头这一片是商业区，这里聚集着不少餐厅、旅馆和各种流动摊贩。
　　一个卖玩具的贩子经过莫晓楼身边，他手上提着一个架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精巧玩具。
　　莫晓楼前面嚷嚷着的风车正是出自他的手上。
　　姜笠好脾气地说道：“我也想帮你买，可是我手上这么多东西，谁来帮我拿呢？”
　　“喵，交给我，你快去！”
　　莫晓楼马上心急火燎地跑过来接过行李箱。
　　姜笠心累地叹了一声，背着沉甸甸地旅行包走过去。
　　谢筱枫好不容易吐了个干净，打算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张纸擦嘴，这时旁边正巧有只手递来一张纸，她误以为这只手的主人是莫晓楼，她也不抬头看看是谁就拿走了纸，嘴上还不忘说声谢谢。
　　她用完纸，直起身子，沈宁陈又周到地递上一瓶矿泉水，可谓是相当贴心的举动了。
　　“喝口水。”
　　谢筱枫看清面前人是谁，她登时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沈宁陈，心里挣扎了片刻，随后迅速调整好心态，落落大方地伸手接过水，当着沈宁陈的面拧开瓶盖喝水漱口。
　　“谢谢。”
　　谢筱枫漱过口，又喝下水，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不客气，这不是我买的，这是唐先生为所有参加本次培训的成员买的，我只是顺手帮你拿了。唐先生是本次培训的负责人。”
　　谢筱枫别扭地笑道：“挺好的……刚才，谢谢了。”
　　“你晕车？”
　　“有一点点。今天吐了，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谢筱枫渐渐能够自然地面对她了。
　　沈宁陈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我问了你，你没有回复我。”
　　谢筱枫被这句话呛到了，要不是沈宁陈提醒她，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心虚地撩了撩耳廓的碎发：“不好意思，没看到。”
　　沈宁陈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嘴角微微上升一个弧度。
　　“究竟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我有权利选择回与不回，这些和你无关。”
　　沈宁陈目光涌动，好像眼底流淌着一抹暗淡的情绪，片刻后，她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别处，说：“去码头集合，唐先生在等我们。”
　　她转身没入人群，向人潮涌动的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