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瑾年》凄寒雨季

4、机车 否则，机车

　　手机屏幕的微光亮着，叶瑾希收到信息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凝固了，她指尖快速从屏幕上扫过，跳到“新的好友”界面却没有立即通过申请。

　　她迈着大步走到客厅，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让脑子清醒了些，放水杯的动作都比以往重了些许。喝完立刻回到房间，通过好友申请，跳转到聊天界面，时间一分一秒流动让她心止不住地焦急。

　　正等她打算主动打个招呼时，对方发了一句：晚上好。

　　叶瑾希按捺住立即回复的冲动，思索片刻，也回道：晚上好，什么事？

　　Rain.：以后有用。

　　叶瑾希指尖停在微凉的屏幕上，顿了顿，回道：嗯。

　　叶瑾希：晚安。

　　Rain.：晚安。

　　叶瑾希没有立刻退出微信，而是将谢晚辞置顶，却没有给她设置备注——她的置顶没有别人，绝对能认出谢晚辞。而且，这样，谢晚辞什么时候改了微信昵称，她才能及时知道。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到床上，却始终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暂时放下那些心绪。她从平躺改成侧躺，感觉到心口被压迫后又恢复原来的姿势。

　　她曾预想过，自己到了能和她并肩的程度后，会某一天会主动找谢晚辞，主动与她产生一些交集。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她考到了年级36，但江附调班要等到期末这种最终考试，导致她哪怕是考到了能进一班的排名，她也只能忍着心里的不甘和急切，坐在次重点的最高位。

　　她记得，那段时间，她比以往还要更认真一些，因为这次排名的提升，的确给了她很大的希望，只要她继续保持，甚至前进，与谢晚辞同班不过是时间问题。

　　后来，她真的如愿以偿，与谢晚辞站到了同一个高度，当她知道查到自己与谢晚辞分到一个班时，她心里的喜悦藏不住，却还是告诉自己：一班是见到她的门槛，这还只是个开始。

　　可她的心跳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很开心。

　　谢晚辞主动来加她好友，理由仅仅只是一句“以后有用”，却还是让叶瑾希忍不住想——谢晚辞这种性格，真的觉得往后才有用，大可以“以后”再议，为什么今晚就加了。

　　她随思绪游离片刻，发现自己再怎么猜测，一时间也不能敲定事实，突然冷笑出声——想什么呢，想着双向暗恋的戏码，忘了对方往常的淡漠？

　　高二动心后，一开始，她有空就会“不经意”从她所在的班级经过，余光瞥向她的座位，对方要么是在静静刷题，要么是累了趴在桌上休息。

　　可后来……

　　谢晚辞似乎是注意到她了，有时她望向一班，会发现谢晚辞竟然也在看自己，只是很快别过目光，偏头，让叶瑾希看不到她的表情。

　　甚至有一次，叶瑾希真的是从卫生间回来，经过一班正门门口，下意识往里望，却没发现人影，一转头心中所想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有些柔软。

　　思绪定格在四目相对的瞬间。

　　那是个阴天，第一节晚自习刚下课，彼时下着雨，不知是稍暗的光线让谢晚辞的目光显得柔和，还是谢晚辞在那一刻真的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叶瑾希得不出答案。

　　这种时候，她总是习惯行动，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可那一刻，她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当下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谢晚辞身边那个喜欢跟着她的女孩，早就被她亲手推开了。杨清认识那女孩，曾替叶瑾希旁敲侧击，试探那女孩对叶瑾希的态度，以此得出谢晚辞对叶瑾希的态度。

　　那女孩的态度让叶瑾希很是失望。听到叶瑾希的名字，沈纯的第一反应是：“大学霸啊！我觉得她很优秀。”

　　“那你知道谢晚辞怎么看叶瑾希的吗？”杨清眨了眨眼睛，笑着看沈纯。

　　沈纯却是“嗯”了一声，尾音拖长，思索一阵，才道：“不知道诶……谢晚辞从来没有提过她，她们认识吗？”

　　“啊……没事，应该不认识。”杨清糊弄过去。

　　回忆在脑海里闪过。

　　叶瑾希的思绪终究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

　　一直都是这样……

　　被谢晚辞牵动了心绪，心情沉入谷底，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呵……

　　她很少直白表露自己的情绪，此刻却很想说——她不喜欢这样，什么都掌控不了的感觉。

　　她突然想——

　　撬开谢晚辞那冷漠的外壳，直接闯进她的心门。

　　知道谢晚辞是怎么想她的。

　　哪怕谢晚辞不喜欢她，她也不用再猜了。

　　睡意全无。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走近窗户。

　　许是高耸的楼房遮住了月亮，叶瑾希寻不到那明月，就像她看不见谢晚辞的真心。

　　她彻底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想法，打开灯拿起手机，到背单词软件进行记背，背完截了张图发到学习群，什么也没说。

　　此时已是凌晨接近一点，叶瑾希从未想过会有人醒着，更没想过这个点还会有人回应她这点动静——

　　张志远：希姐，这个点还不睡，你也太拼了。

　　叶瑾希指尖微顿，对张志远的出现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她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这副模样。

　　高强度学习久了，偶尔想念起自己的游戏，即使熬夜也要打一把。

　　叶瑾希：嗯，失眠了。

　　张志远平时回消息很快，一时不知道发什么，也会先飞个表情包过来，但此刻对方貌似是静默了一会，随后才发来私聊：怎么，失眠了，在想谢晚辞？

　　就当叶瑾希以为他要正经一回了时，张志远发来了一个看着就有病的表情包。

　　她顿时嗤笑一声。

　　想多了。

　　叶瑾希：嗯。

　　她不愿过多倾诉，张志远也识趣地没调侃她什么，只是说一句：哦，我这里也没什么她的消息，帮不了你咯，你不是和她分到了一个班吗？早点睡。

　　叶瑾希：早点睡。

　　她又点开网课继续学习。

　　夜色依旧浓稠，在她自己也不知几点时，倦意逐渐侵入大脑，最终沉沉睡去。

　　*

　　叶瑾希是被闹钟叫醒的。

　　一阵鸟鸣声在清晨响起，直到她在一片困倦中摸到了手机，在屏幕上一划才停止。

　　小时候，清晨醒来，她最期待的就是听见窗外的鸟鸣，感受那细碎的美好。

　　大抵是七岁后，她曾清晨醒来，却再也没见过窗前有鸟儿停留。

　　她早就放下了儿时的心结，却在设置闹铃时，选择了鸟鸣。

　　*

　　叶瑾希抵达校外，取下头盔，从黑色复古机车上起身，理了理被压乱的发丝，昨夜杂乱的思绪早已散去，但她暂时还是不喜欢头发被压得松松散散的感觉，散下头发，发绳握在手心。

　　她不急着绑，走向校门，却在转角处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气温有些低，那人却没有穿外套，白色校服下摆在空中飞扬，黑色条杠让那校服不显得单调，反衬那人冷峻的神情。

　　谢晚辞长发在风中凌乱，她却没有抬手去整理，微微眯眼，侧身看着同样散发的叶瑾希，眼神却和平时不太一样。

　　谢晚辞没有马上移开视线，叶瑾希见状脚步一顿，下意识朝谢晚辞的方向走去，却见对方真的就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看什么？”叶瑾希笑了笑，表情到位，眉眼却没弯。

　　谢晚辞偏头，眼睛闭了一会，再次睁眼时，眼神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没什么。”她淡淡道，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叶瑾希跟在她身后，手指稍微拨了几下头发，随后习惯性地绑了个利落的高马尾，同她一起回了教室。

　　看着谢晚辞独行的背影，叶瑾希突然有些遗憾。

　　可惜她今天没有穿那黑色夹克外套。

　　可惜自己没机会载她一程。

　　否则，机车配夹克……

　　绝配。

　　*

　　她们按照新的座位表，在班主任安排好的位置坐下，想起昨晚谢晚辞主动加好友的行为，叶瑾希刚把书包放到桌上，主动对她已经坐下的人说：“刚才忘了说，早上好，新同桌。”

　　谢晚辞却是从书包中拿出英语课本，放回桌肚，收拾片刻，才回应：“早。”

　　这让叶瑾希想起了昨天和谢晚辞的对话。

　　一天的时间，她就同她道了早上好和晚安。

　　差个“中午好”，早中晚就齐了。

　　开学第二天，有些科目已经过了第一节课，正式开始讲知识点。这节早读，属于语文。

　　哪怕今天气温降低，时间也还处于夏末，先来的学生开了空调，教室里有窗户开了条缝，老师刚到，站在门口纵观全局，确认所有人都在认真背书。

　　叶瑾希前面的位置空着，过了一段时间，座位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老师，我请了假的。”杨清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叶瑾希抬头，循声望去，杨清朝她笑了一下，坐到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