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瑾年》凄寒雨季

5、宝藏 来日方长。

　　语文早读下课，叶瑾希从书包中抽出昨天带回家的座位表，以及学习小组的分组名单，看向谢晚辞，发现对方一只手臂挎在后桌桌沿，静静看着自己。

　　表情如往常般严肃。

　　“都统筹好了？”谢晚辞问。

　　叶瑾希原打算自己主动跟她说，却没料到对方先开了口，薄唇微启，片刻后才道：“是。”

　　“那走吧。”谢晚辞喝了杯水，起身，说话时目光落在叶瑾希身上，语音刚落即转身。

　　叶瑾希没有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她们一同到了办公室。

　　叶瑾希简单跟林班任确认了名单，一身白色长裙的后者见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好，辛苦你们了……晚辞，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谢晚辞在老师说话期间，微微俯身，似是原来的距离不足以让她听清对方的话，叶瑾希有意微微凑近，知道接下来应是谢晚辞的回合，很自然地看向对方的侧脸。

　　就见对方脸部轮廓清晰，鼻梁高挺，不动声色听着班主任说话，随后开口。许是刚喝过水的缘故，谢晚辞声音像被冲洗过，清澈低沉。

　　“座位表，同学没有意见，名单……瑾希确认过了。”

　　直到走出办公室，叶瑾希还记得，彼时谢晚辞是怎么叫她的。

　　这不是叶瑾希第一次听谢晚辞叫自己名字。但初三同班那年，她们交集不多，需要对接时，都是连名带姓称呼彼此。

　　这一次，谢晚辞却是叫她，瑾希。

　　叶瑾希没有过多解读。

　　仅仅只是对这个称呼略感意外。

　　走廊里，叶瑾希和谢晚辞穿过一阵喧嚣，就见前方有个女孩朝谢晚辞走近，手里还拿着一张试卷。

　　谢晚辞被那女孩拦截，女孩朝谢晚辞笑了笑，叶瑾希顿时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听来人笑着对谢晚辞说：“晚辞，那道题目，昨晚我想了一下，你有空听一下我想到的解法吗？”

　　她比谢晚辞矮了一个头，就见谢晚辞看着她，淡淡道：“可以。”

　　叶瑾希不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但看样子，她们认识，大概率是有联系方式。

　　那女孩可能经常找谢晚辞问题，因为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眼神也不疏离，仿佛早就重复过很多次。

　　她离开了这个场地，在教室落座后，脑子却还记挂着方才那场景。思付片刻，决定补觉，当场执行。

　　她闭目养神，一直到上课铃响，她隐约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久，随即就听到身边有人落座的声音。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了来人确实是谢晚辞，对上那人的目光。

　　叶瑾希先偏过了头，脑袋埋在臂弯里。

　　又想起方才那女孩的面孔，自然亲昵的模样，让她心里生出闷闷的介意，尽管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介意。

　　她想看清谢晚辞的心意，奈何对方心门紧闭。

　　在这节课的张老师到来之前，叶瑾希抬起了头，一手扶额，手臂上还显现着被枕出来的一抹浅红，这个点，离中午还有些时间，她却故意对谢晚辞说了句：“中午好。”

　　随后随意地抽出桌肚里的物理课本，一副散漫的样子，这倒不是装出来的，是她真的在短时间内，又存好了这么和谢晚辞说话的底气。

　　毕竟，她笃定，她早晚有一天能弄清楚的。

　　或者说，这一刻，她就已经在试探谢晚辞的态度了。

　　她把物理课本放到桌上，才重新对上谢晚辞的目光，就见对面沉默地看着自己，片刻后，眼里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笑意，道：“你……”

　　等着她的下文，叶瑾希挑了挑眉，“嗯？”

　　“……突然这么异常地跟我说‘中午好’，吃醋了？”

　　说完还冷哼了一声，略显嘲讽。

　　叶瑾希被猜中心思，骤然收起散漫的样子，冷道：“你说是就是？”

　　“还是我应该说，恭喜你集齐了‘早中晚’三张卡片，继续往前走即可获得宝藏？”谢晚辞眼里真的染上了几分笑意，尽管看着并不温和。

　　叶瑾希不恼，故意装出一副眉眼弯弯的样子，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哦？什么宝藏？说来听听，我再决定要不要往前。”

　　谢晚辞敛了散得差不多的笑意，瞥了一眼教室前后窗，貌似是在确认张老师会不会突然出现打断对话，随即才道：“继续往前。”

　　“你在命令我？”

　　“是。”谢晚辞移了一下视线。

　　叶瑾希没有理会她的微表情，见识了她这副强势的姿态，目光微顿，刚想开口，就有一道男声打断了对话：“上课。”

　　叶瑾希顿时条件反射，带头站了起来道“起立”，喊完这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愣了一下。

　　但桌椅响动的声音接踵而至，连带着身旁的谢晚辞，也随他们起身。

　　“老师好——”

　　“同学们好。”张老师站定，把物理课本放在讲台。

　　“坐。”叶瑾希道。

　　所有人应声坐下。

　　酝酿好的话猝不及防被打断，叶瑾希不愿这场对话就这么被动地结束，抓起黑笔，在课本扉页快速提了一行字：好大的底气，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服从你的命令？

　　随之把课本推过去一点。

　　谢晚辞垂眸一看，微微歪了歪脑袋，瞥向叶瑾希，迎上她的目光，冷脸挑眉。

　　却什么都没说。

　　对视持续短短几秒，谢晚辞移开视线，无声宣告对话就此结束。

　　叶瑾希问话，她没接，反而这般挑衅，让叶瑾希一时有些不甘。

　　……来日方长。

　　*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叶瑾希正静心听课，忽然想起谢晚辞今天没有带伞，这个点已经临近放学……

　　方才谢晚辞和她说了那么多，逗她吃醋，漠然挑衅她，但凭她高二运动会以后对谢晚辞的了解，对别人，谢晚辞没那么多闲致。

　　如果中午或者晚上放学还下着雨……就载她回家吧。

　　前提是她接受。

　　*

　　天公不作美，两次放学，刚好都没有下雨。

　　下午走廊偶遇林老师时，叶瑾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林老师莞尔一笑，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叶瑾希说：“对了瑾希，学校通知从明天开始就有晚自习，住宿生统一参加，走读生依然选读不变。”

　　回到教室后，叶瑾希便拿起粉笔，把这条通知写在了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