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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法割舍的血脉 京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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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暴雨如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温以宁刚从地下车库的电梯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温以铭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我在B区电梯口等你,关于父亲的遗物,有话对你说。」
看到“父亲遗物”四个字,温以宁的脚步顿住了。虽然他对这个大哥充满了戒备,但涉及到已故的父亲,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彻底决绝。
他撑着伞,穿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B区位于角落,灯光昏暗,几根承重柱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兽口。
“大哥?”温以宁收起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雨水拍打在通风管道上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温以宁皱了皱眉,正欲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根立柱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发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车灯刺破黑暗,直直地朝着温以宁冲了过来!
那不是意外,那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温以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立柱后的人影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温以宁。
“小心!”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那辆车擦着那人的身体撞上了旁边的承重柱。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温以宁看清了那张惨白却带着疯狂笑意的脸。
是温以铭。
“大哥!”温以宁顾不得自己摔在地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温以铭被卡在驾驶座上,额头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疯了吗?这是自杀!”温以宁的声音都在颤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车门,却发现门已经被撞死,根本打不开。
温以铭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温以宁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自杀?不……我是想杀你……可惜,这破车……失控了……”
原来,这真的是一场同归于尽的局。温以铭嫉妒疯了,他得不到温氏,也不想让温以宁好过,甚至想拉着这个弟弟一起下地狱。
可就在最后一刻,当车灯照亮温以宁惊恐的脸庞时,温以宁本能地没有逃跑,反而冲过来想要救他。
那一瞬间,温以铭心中的恨意似乎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以宁……”温以铭咳出一口血,“对不起……”
“别说话!我救你出来!”温以宁红着眼眶,拼命地砸着车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内炸响。几辆黑色的迈巴赫横停在周围,车门打开,一群黑衣保镖迅速围了上来。
傅寒峥从车上冲下来,在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被困在车里的温以铭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转为骇人的铁青。
“以宁!”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温以宁从地上拽起,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哪里受伤了?有没有碰到?”
“我没事,寒峥,快救救大哥,他被卡住了,流了好多血……”温以宁紧紧抓着傅寒峥的衣袖,语无伦次。
傅寒峥看了一眼车内奄奄一息的温以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如果不是温以宁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车炸了。
“来人!叫救护车!撬开车门!”傅寒峥低吼道。
在保镖的专业操作下,车门终于被强行撬开。温以铭被抬上担架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温以宁不顾身上的雨水和泥泞,坚持要跟着上车。
“我也去医院!”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傅寒峥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宠溺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你不准去。”
“寒峥,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温以宁急切地解释,虽然他知道温以铭本意是想杀他,但那一推也是事实。
“救你?”傅寒峥冷笑一声,指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温以铭,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温以宁,你是不是傻?那辆车是他开的!他是想拉着你一起死!如果不是车技太烂撞偏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温以宁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是……”
“没有可是!”傅寒峥猛地将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进骨血里,“他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你居然还为了这种人担心?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那一幕,我有多害怕?”
温以宁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应激反应。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反手抱住了傅寒峥的腰,将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对不起……寒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傅寒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立刻让人把温以铭扔出医院的冲动。他紧紧箍着温以宁的腰,咬牙切齿地在耳边说道:“这次是你命大。温以宁,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你受伤,哪怕是你亲哥也不行!”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温以铭被推进了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走廊里神色各异的两人。
温以宁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温以铭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句“对不起”,像是一根刺,扎得她心里难受。
那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哪怕曾经有过再多的恩怨,真的到了生死关头,那种本能的牵绊依然无法彻底斩断。
一杯热咖啡递到了面前。
温以宁抬起头,对上了傅寒峥深邃的目光。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傅寒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着。
“寒峥,”温以宁捧着咖啡杯,声音有些沙哑,“大哥他……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们?”
傅寒峥眉头微皱,不悦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温以宁,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他是成年人,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嫉妒蒙蔽了他的双眼,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可是,他最后推开了我。”温以宁低声道,“如果他没有那一下,我现在可能真的……”
“闭嘴!”傅寒峥猛地打断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许说这种假设!我不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温以宁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危险:“以宁,我知道你心软。但你要明白,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狼。今天他敢开车撞你,明天他就敢用刀捅你。我不反对你念及亲情,但如果他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傅寒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她知道傅寒峥是在乎她,才会如此紧张。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伤害自己,也不会让他伤害到我在乎的人。”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家属可以去探视了。”
温以宁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却被傅寒峥按住了。
“我去。”傅寒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复了那种冷若冰霜的神情,“你在外面等着。”
“寒峥,你别对他做什么……”温以宁有些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角。
傅寒峥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放心,我是讲道理的人。我只是去跟我的大舅哥,好好‘聊聊’家常。”
看着傅寒峥走进病房的背影,温以宁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病房内。
温以铭刚刚转醒,麻药劲还没过,浑身都在疼。他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傅寒峥。
那把水果刀在傅寒峥修长的指尖翻飞,刀刃折射着冷冽的寒光。
“醒了?”傅寒峥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
温以铭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傅寒峥切下一块苹果,并没有喂给他,而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他放下刀,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床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温以铭。
“温以铭,你命挺大。”
傅寒峥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温以铭的心上。
“本来我想让你死在里面的,但以宁会伤心。”傅寒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以铭缠着纱布的脸,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所以,我给你一条生路。”
“滚出京市,永远别出现在以宁面前。否则,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温以铭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恐惧终于压倒了嫉妒。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