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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鸠占鹊巢的阴影 京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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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深秋,风里裹挟着透骨的寒意,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温氏集团总部大楼,这座曾经象征着京市老牌豪门荣耀的建筑,在经历了几年的风雨飘摇与动荡后,如今重新焕发了生机。高耸的大楼外立面上,巨大的LED屏幕正滚动播放着温氏最新的季度财报,红色的增长曲线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商界的沉闷。
温以铭站在大楼对面的广场上,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死死地盯着那块烫金的招牌。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风衣的下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这是他温家的产业。
是他温以铭作为温家长子,理应继承的皇位,是他生来就该享受的荣华富贵。
出国三年,他在异国他乡受尽了冷眼与磨砺,像条野狗一样在泥泞里打滚,好不容易熬到那个顽固不化的父亲去世,以为终于可以回来继承家业,享受万人之上的快感。可结果呢?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软弱可欺、只会躲在角落里画画、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弟弟温以宁,竟然成了温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温总今天真是雷厉风行,刚在董事会上否决了那几个老顽固的提案,听说连傅总都在楼下等着接他下班呢,真是好手段。”路过的两个高管正站在路边抽烟,语气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温以铭听着这些话,眼底的嫉妒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根系深深扎进心脏,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温总?好手段?
一个靠替嫁上位、出卖色相换取家族苟延残喘的替身,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什么资格掌管温家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挂上一副看似温和实则虚伪的笑容,大步走进了大厅。
前台想要阻拦,却被他一句“我是温以铭,温家的大少爷”给挡了回去。虽然温以宁掌权,但“大少爷”这个名头,对于公司里的老人来说,依然有着特殊的威慑力。
总裁办位于顶层。
温以宁正在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傅寒峥那个黏人精提前上来了,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暖意:“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高大身影,而是一个穿着考究风衣、面容阴柔的男人。
温以宁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原本温暖的办公室顷刻间变得寒气逼人。
手中的钢笔被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猛地站起身,瞳孔微微收缩:“大哥?”
温以铭看着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后的弟弟。温以宁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与冷冽。
这种气场,是温以铭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怎么?不欢迎我?”温以铭反手关上门,并没有客套,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办公室的一切——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的真迹字画,最后落在温以宁身上,“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连我也快认不出了。这总裁的位置,坐着还舒服吗?”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不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大哥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不先回家,反而来公司找我?如果是为了温家的股份,我想父亲在遗嘱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股份?”温以铭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温以宁,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稀罕那点股份?以宁,你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外面的人谁不夸你一句少年有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原本都该是我的!”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而阴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果不是你替我嫁给了傅寒峥,如果不是你用那种下作的手段讨好了傅家,温家早就破产了!你不过是靠着出卖色相,才保住了这个公司,保住了你这个总裁的位置!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你住口!”温以宁猛地拍案而起,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温氏能有今天,是我没日没夜工作拼回来的!不是靠任何人!”
“拼?”温以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几度,“别天真了。如果没有傅寒峥在背后撑腰,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能听你的?你一个替嫁的男人,名不正言不顺,你以为你真的能服众?他们不过是看在傅总的面子上,才勉强听你号令罢了!”
“这与你无关。”温以宁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冰,“这里是我的公司,请你出去。”
“你的公司?”温以铭恼羞成怒,伸手想要去抓温以宁的衣领,面目狰狞,“温以宁,你别忘了,我才是温家的长子!只要你把位置让出来,把股份转让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把你替嫁这种丑事抖落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
温以铭的话音戛然而止,手还僵在半空中。
门口,傅寒峥逆光而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寒潭般冰冷,目光越过温以铭,直直地落在被纠缠的温以宁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寒……寒峥。”温以宁像是看到了救星,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傅寒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带起一阵凛冽的风。他一把扣住温以铭的手腕,猛地一甩,力道大得惊人。
“啊!”温以铭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重重地撞在沙发上,狼狈不堪。
傅寒峥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将温以宁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动作霸道而护短,仿佛是在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有没有伤到?”傅寒峥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胸腔微微震动。
“没有。”温以宁摇摇头,埋首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人身上的温度。
确认爱人无恙,傅寒峥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向狼狈爬起来的温以铭。
“你是谁?”
傅寒峥明知故问,语气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温以铭揉着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看着傅寒峥那副护妻如命的样子,心中的嫉妒简直要爆炸了。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傅总好大的威风。我是温以宁的大哥,温以铭。这家公司的继承人,本该是我。”
“温以铭?”傅寒峥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原来那个躲在阴沟里、让弟弟替自己去联姻的懦夫,就是你。”
温以铭脸色一变:“傅总,说话请注意分寸!当初那是意外,如今我回来了,温以宁霸占着我的位置,享受着温家大少爷的荣光,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他一个替嫁的……”
“闭嘴。”
傅寒峥猛地打断他,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他松开温以宁,上前一步,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让温以铭感到呼吸困难,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温以铭,看来你在国外待傻了,连京市的天都变了都不知道。”傅寒峥冷笑一声,指了指坐在办公桌后的温以宁,“你看清楚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温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温以宁。这是他凭本事拿回来的,跟你这个废物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
“还有,”傅寒峥逼近一步,眼神阴鸷,仿佛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你说他是替嫁?在我傅寒峥眼里,温以宁就是我的傅太太,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至于你……”
傅寒峥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温以铭衣袖的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随手将手帕丢进垃圾桶。
“不过是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弃子。也配来我的……哦不,是温总的公司,教他做事?”
“傅寒峥!你不要欺人太甚!”温以铭恼羞成怒,大吼道,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个男人嫁给你,本来就是笑话!你以为他真的有能力管理公司吗?只要我揭穿他替嫁的真相,揭穿他是靠爬上你的床才得到的支持,你看股东会那些老家伙会怎么对他!”
“你可以试试。”
傅寒峥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只要你敢在外面乱说半个字,或者敢在董事会上闹事,我保证,温家仅存的那点家底,还有你在国外的所谓‘事业’,会在三天之内,灰飞烟灭。”
温以铭瞳孔猛地收缩。他毫不怀疑傅寒峥的能力,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滚。”傅寒峥吐出这一个字。
温以铭脸色青白交加,死死地盯着温以宁,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液。他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好,温以宁,你有种。”温以铭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这位置你坐不稳的!”
说完,他狠狠地甩上门,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温以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温以宁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不该回来的。”
傅寒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替他按摩着紧绷的肌肉,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这种垃圾,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你不用为了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
温以宁仰起头,看着男人眼底的心疼,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寒峥,他说得对,我是替嫁的,这公司……”
“以宁。”傅寒峥打断他,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是温家的救世主。当初温家风雨飘摇,是你站了出来。这几年,你为了公司熬了多少夜,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这公司是你应得的,谁也抢不走。”
“可是……”
“没有可是。”傅寒峥眼神坚定,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如果谁敢质疑你,就是跟我傅寒峥过不去。以后,你只管做你的温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温以宁看着他,眼眶微热,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伸手环住了傅寒峥的腰。
“嗯。”
傅寒峥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温总,下班时间到了。为了庆祝你赶走了苍蝇,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以宁失笑:“好。”
窗外,风似乎小了一些,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虽然阴影仍在,但只要有光,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