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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边 芦苇荡里搜 ...


  •   顾敏的办公室在望川市局刑侦支队二楼,角落里的一间屋子,门牌上写着"物证鉴定中心"。

      我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把望川市局的院子照得惨白。我是从后门进去的——顾敏说的,走技侦那条道,没人注意。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报告。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的表情和十年前一样——紧绷,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坐。"

      我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顾敏放下手里的报告,抬起头看着我。

      "说吧,"她说,"望川江溺亡案——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说。"

      "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

      "死者。"

      顾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死者托你查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迟未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帮你调卷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打那个电话?"

      我看着她。

      "因为案子有问题。"

      顾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问题?"

      "你说她是意外溺亡。"

      "法医报告是这么写的。"

      "但她不这么认为。"

      顾敏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这么认为,"顾敏重复了一遍,"所以她托你来查案?"

      "嗯。"

      "迟未央,"顾敏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真的能……"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和她说话?"

      "嗯。"

      "怎么说的?"

      "就像现在和你说话一样。"

      顾敏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们认识很久了——从我妈还在的时候就开始。顾敏是我妈在望川市局的联系人,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正常"的案子。我妈失踪之后,顾敏和我保持了这种若有若无的联系,逢年过节发条短信,但从不提起迟归晚。

      顾敏是少数几个知道我妈的职业,并且相信它的人。

      "好。"顾敏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档案柜前,"我给你看卷宗。但——"

      她回过头,看着我。

      "你看到的,听到的,不准往外说一个字。"

      "我知道。"

      她拉开档案柜,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望川江溺亡案,十月九日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报警,报案人是死者的丈夫——准确地说,是前夫。"

      她把档案袋放在我面前。

      "尸体是第二天早上六点被晨跑的人发现的,漂浮在江边芦苇荡里。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十月八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死因是溺亡——肺部进水,没有外伤,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我打开档案袋,翻开里面的报告。

      第一页是死者的基本信息:

      姓名:周萍

      性别:女

      年龄:32岁

      婚姻状况:离异

      职业:无业

      住址:望川市望江区望江巷12号

      我看了一眼那个住址。

      望江巷12号。

      我家是17号。

      "死者的丈夫——前夫,"顾敏继续说,"叫王志刚,三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司机。他说十月八日晚上十点左右离开前妻住处,之后去朋友家喝酒,十一点半回家,十一点五十分接到朋友电话说前妻出事了。"

      "他有不在场证明?"

      "有。"顾敏说,"他的朋友可以作证,十一点半之前他一直在朋友家喝酒。"

      "之后呢?"

      "之后他接到电话,和朋友一起赶去江边,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

      我把报告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法医的验尸报告。我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溺亡、肺部水肿、指甲缝有泥沙、没有外伤、没有性侵痕迹、没有酒精和药物反应——

      等等。

      我的手指停在报告上的某一行。

      "指甲缝有泥沙,"我念出声,"但没有在挣扎中抓挠的痕迹?"

      顾敏看了我一眼。

      "你注意到这一点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敏的声音变得低沉,"她不是自己掉进江里的。"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被人从后面推下去的。"

      "对。"顾敏说,"但这个结论没有被写进正式报告里。"

      "为什么?"

      顾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没有证据。"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迟未央,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相信你妈,也相信你。"她说,"但我要警告你——这个案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敏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个案子可能是真的意外。但也可能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我不知道。"顾敏说,"但我知道一件事——王志刚这个人,不简单。"

      我从报告上抬起头。

      "怎么不简单?"

      "他的背景。"顾敏说,"他在物流公司当司机,每个月工资六千多。但他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个月里,他有大额现金存入。"

      "多少?"

      "三十万。"

      "哪来的?"

      "不知道。"顾敏说,"他说是一个远房亲戚借给他的。但我们查了,没有这个亲戚。"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笔钱和案子有关系吗?"

      "不知道。"顾敏说,"但如果周萍不是意外死亡,那王志刚就有动机——为了钱。"

      "她前夫想要卖房子,对吗?"

      顾敏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周萍告诉我的。"

      顾敏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既然她告诉了你,那我也告诉你——周萍和王志刚离婚三年,离婚协议上写的是房子归女儿。但女儿才十四岁,没有监护权,所以房子实际上是周萍在住。"

      "但王志刚想把它据为己有。"

      "对。"顾敏说,"他有二十万的房贷没还清,银行一直在催债。如果他能拿到房子卖掉,还完房贷还能剩一点。"

      "但房子在周萍名下,他拿不到。"

      "对。"顾敏说,"所以如果周萍死了,房子的监护权就会转给王志刚。"

      我的手握紧了。

      "所以他有动机。"

      "对。"

      "但他没有证据。"

      "对。"顾敏说,"他有动机,但没有证据。不在场证明虽然没有完全排除嫌疑,但也没有人能证明他案发时在现场。"

      "那就不能抓他?"

      "不能。"顾敏说,"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我把报告合上。

      "那我呢?"

      顾敏看着我。

      "你想查什么?"

      "我想去江边看看。"

      顾敏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

      "现在。"

      她叹了口气。

      "我去不了,"她说,"我明天有任务。但我可以告诉你地点——望川江东岸,望江桥往下游走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芦苇荡,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那里有监控吗?"

      "没有。"顾敏说,"那一段江边没有监控,是死角。"

      "为什么是死角?"

      "因为以前那里是个渡口。"顾敏说,"现在已经废弃了,但据说那一带风水不好,经常出事,所以没人愿意装监控。"

      我站起身。

      "谢谢。"

      "等等。"顾敏叫住我。

      我回过头。

      顾敏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我。

      "物证鉴定中心的后门钥匙。"她说,"如果有什么发现,用这个回来找我。别走正门,别让人看到你。"

      我接住钥匙。

      "为什么帮我?"

      顾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妈。"她说,"十年前她也帮我查过几个案子。这些年我一直……"

      她没有说完。

      "一直什么?"

      顾敏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去吧。小心点。"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望川市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秋风很凉,吹得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望江桥。

      望江桥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我没有叫车。

      我开始走。

      望川市的老城区在江的西岸,那边是老巷子,老房子,老路灯,一切都是旧的。老城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房屋,房屋之间拉着晾衣绳,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风里摇晃。

      江的东岸是新区,高楼大厦,玻璃幕墙,霓虹灯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我穿过望江桥,往下游走。

      桥很长,桥下是浑浊的江水,江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的脊背。

      过桥之后,我沿着江边的堤坝往下游走。

      堤坝上长满了杂草,草已经枯黄了,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堤坝下面是一片芦苇荡,芦苇很高,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江边的样子。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看到了芦苇荡的边缘。

      那里拉着警戒线。

      警戒线已经有些旧了,风吹日晒,颜色褪得很淡。线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危险水域,禁止游泳"。

      我蹲下身,拨开芦苇,往里面看。

      芦苇荡中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根折断的芦苇,芦苇的断口已经枯萎了。从这里看过去,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一片普通的芦苇荡,一片普通的空地。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没有动。

      我早就知道有人跟着我。

      "看现场。"我说。

      "看现场?"

      那个声音又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警惕。

      我回过头。

      站在堤坝上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中等身高,偏瘦,短发利落,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她的脸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长期熬夜的那种白。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

      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正对着我。

      "你是谁?"她问。

      "迟未央。"

      "来这里干什么?"

      "看现场。"

      "看什么现场?"

      "三天前有人溺亡的那个现场。"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有人溺亡?"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堤坝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

      "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你一样。"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和我一样?"

      "看现场。"我说,"调查案子。"

      "你是死者什么人?"

      "……朋友。"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周萍的朋友?"

      "算是。"

      "我不记得周萍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跟你提过我。"

      "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看着她黑色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我熟悉的神情——警惕,审慎,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然后我看到了她左手腕上的一道浅疤。

      那道疤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道疤上的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

      念的残留。

      她身边有一个执念为"念"的鬼。而且这个鬼至今未过河。

      "你呢?"我问,"你是谁?"

      她愣了一下。

      "……顾渡。"

      "来这里干什么?"

      "和你一样。"

      我看着她。

      顾渡。

      这个名字我听过——在我妈留下的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为"顾"的号码,就是顾敏的。我一直以为那是顾敏,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顾敏是你什么人?"

      顾渡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认识她?"

      "算是。"

      "她让你来的?"

      "她让我来看卷宗。"

      "那你呢?"

      "我说了,看现场。"

      顾渡盯着我看了很久。

      "迟未央,"她突然问,"你是迟家铺子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迟家铺子?"

      "我妈提过。"顾渡说,"她说望江巷有一家便利店,晚上不营业,但灯火通明。"

      "你妈是谁?"

      顾渡沉默了一会儿。

      "……顾敏是我姐。"

      我看着她。

      原来如此。

      顾敏,顾渡。姐妹。

      我妈认识顾敏,但也认识顾渡。

      "好。"我说,"那我们就是一样的。"

      "一样什么?"

      "都在查这个案子。"

      顾渡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查这个案子?"

      "我说了,朋友托我的。"

      "什么朋友?"

      我没有回答。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芦苇荡。

      "你想不想知道周萍是怎么死的?"

      "当然想。"

      "那就跟我来。"

      我拨开芦苇,走进芦苇荡。

      顾渡跟在我后面。

      我们穿过芦苇荡,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空地上有几根折断的芦苇,还有一些模糊的脚印——可能是警察的脚印,可能是发现尸体的晨跑者的脚印。地面很软,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

      我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

      地面是凉的,但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像是有东西从地下往上冒。

      我闭上眼睛,调动判色能力。

      普通人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但阴阳师可以看到更深的东西——颜色的光晕,执念的颜色,情绪的颜色。

      我睁开眼睛,看向地面。

      在芦苇荡的空地上,我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不是周萍的血红——血红的执念颜色是那种浓烈的、刺目的红,像是刚从伤口涌出的鲜血。但这里的红色不一样,要淡一些,浑浊一些,像是被稀释过的颜色。

      这是残留。

      有人在这里流过血。

      "你在看什么?"顾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站起身。

      "你有没有带证物袋?"

      "有。"顾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干什么?"

      我指了指地面上的一个小坑。

      "那里有东西。"

      顾渡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那个坑。

      坑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里面确实有东西——一块小小的金属碎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顾渡用镊子把那东西夹起来,放进证物袋里。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它不属于这里。"

      顾渡把证物袋举到手电筒光下,仔细看。

      那是一块金属碎片,很小,大概只有米粒那么大。表面有些锈迹,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像是某种扣子,或者某种装饰品。

      "这是……纽扣?"

      "可能。"我说,"也可能不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直觉。"

      顾渡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她把证物袋收进口袋,站起身。

      "还有别的吗?"

      我环顾四周。

      芦苇荡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江水在不远处流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呼吸。

      "有。"

      我走到芦苇荡的边缘,那里有一丛特别高的芦苇,比其他地方高出半米左右。芦苇的叶子枯黄了,在风里摇晃,但根部还扎在土里,很牢固。

      我拨开芦苇,看向后边。

      芦苇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凹陷,凹陷里有一些杂物——塑料袋,饮料瓶,还有……

      一双鞋。

      一双男士运动鞋。

      鞋是新的,黑色,款式普通,看起来像是超市里常见的那种。但它被藏在这里,藏在芦苇深处,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人发现。

      "这……"顾渡走过来,看到那双鞋,"这是凶手的?"

      我没有回答。

      我蹲下身,仔细看那双鞋。

      鞋底很干净,没有泥沙。这不对——如果有人穿着这双鞋在江边走,鞋底一定会沾上泥沙。但鞋底是干净的,像是被人擦过。

      但不是擦得很干净。

      我翻过鞋子,看鞋底。

      鞋底的纹路里,有一小片泥沙。

      我把那片泥沙挑出来,放在手心里。

      泥沙的颜色是黄褐色的,和望川江边的泥沙颜色一致。但这片泥沙没有被完全擦干净,说明凶手在处理证据的时候很匆忙,或者很慌张。

      "能带回去检测吗?"我问顾渡。

      顾渡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鞋,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

      "这双鞋……"她的声音变得僵硬,"我见过。"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哪里见过?"

      顾渡沉默了很久。

      "王志刚脚上。"她终于说,"我看过他穿的同款。"

      我站起身。

      "你确定?"

      "确定。"顾渡说,"那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超市里卖的那种,很多中年男人都穿。但我注意过他的鞋——他左脚的鞋子内侧有一个小口子,是我之前在案发现场照片里看到的。"

      我低头看那双藏在芦苇里的鞋。

      左脚鞋子内侧,确实有一道小小的裂口。

      我的心跳加速了。

      "带走吧。"我说,"这是证据。"

      顾渡把鞋装进证物袋里。

      我们走出芦苇荡,回到堤坝上。

      秋风很凉,吹得芦苇沙沙作响。江水在不远处流淌,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

      "迟未央。"顾渡突然说。

      "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

      "我是迟家铺子的人。"

      "迟家铺子是干什么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渡魂。"

      "什么意思?"

      "帮鬼过河。"

      顾渡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帮鬼过河,"她重复了一遍,"有意思。"

      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转过身,往堤坝上走。

      "今晚的事情,谢谢。"她说,"证据我会带回去检测。如果有结果,我会联系你。"

      "怎么联系?"

      顾渡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给我你的号码。"

      我掏出手机,和她交换了号码。

      "迟未央,"她存完号码,抬起头,"有件事我想问你。"

      "问。"

      "周萍托你查案,"顾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不是……"

      她没有说完。

      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是。"我说。

      顾渡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过了很久,她才说,"我一直都知道。"

      她转过身,往堤坝上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左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白光芒。

      念的残留。

      顾渡身边有一个鬼。

      一个执念为"念"的鬼。

      而且这个鬼至今未过河。

      我站在江边,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秋风很凉,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江水上,月光依然平静。

      但我知道,在那片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周萍在铺子里等着我。

      王志刚还逍遥法外。

      而顾渡手腕上的那道银白光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我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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