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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优症候群 跟漫画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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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吃饭吧,回来再整理。”
一之濑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
“优,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你对学校还不太熟悉吧?”
“不了,我打算绕道买点东西,你先走吧。”
一之濑笑容淡了些,摸了摸发尾。“好,下午见。”
【一之濑阳菜好感度-3。当前:55。】
……掉了。不过比起这个——
【宿主!你怎么不谨慎一点啊!这种时候拒绝她干什么,好感度会掉的你看到没?】
看到了,我有眼睛。
【期中考试前有生死线。至少一位女主角好感度必须达到60,否则你的存在能量会耗尽。这不是开玩笑,会消失的,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消失。】
所以你才一直催我去攻略?
【那不然呢?我闲的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她拿起文件夹离开,耳钉的微光消失在视线末端。
在座位上又待了两分钟,我才从教室出来,拐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午休期间,一个人也没有。我顺着楼梯来到一楼,推开尽头那扇门——生物教室旁边的卫生间。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瓷砖墙面之间弹了一下。
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胃里的东西涌上来时,那些碎片也跟着涌上来。
摇晃的,明灭的,漩涡般将一切都粗暴地糅合。
指甲油的气味、电话线卷曲的弧度,母亲笑着对听筒说“今晚不行,孩子在家”。她看了那孩子一眼,又背过身去继续涂指甲油。夕阳把客厅切成两半,我在阴影处盯着她凸起的脊骨。
然后是车载空调的味道。父亲单手打方向盘,副驾上女人凑过去亲他的脸颊。他说“叫阿姨”,得到我的回应后,女人咯咯地笑起来。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的脸倒映在后视镜里,没有表情。
然后是门,层层叠叠的门。开门前要先听三秒,突然来访会惹人厌烦。玄关陌生的女式拖鞋、梳妆台上没见过的打火机、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人……
水龙头依旧开着,水流撞在陶瓷面上,声音很响。
胃部末端的酸水终于枯竭,我直起腰,拂去眉骨的水珠。
还好,只是眼尾有点红,洗把脸就能遮过去。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看着我,眼眶微红,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痕。阳光在镜面上折出一层薄薄的光,照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对他露出一个冷笑。
“跟漫画角色碰一下也能吐。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他没回答,只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关上水龙头,推开门。走廊里阳光正好,四月的风穿过中庭,把不知哪棵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我从生物教室那边拐出来,往食堂方向走。眼角那点红被冷水激退了,只剩校服领口沾了几滴水。
喧哗声越来越近,我推开食堂门,一股味增汤和炸鸡块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长桌边,谈论着炒面面包或是交换便当里的小香肠。
我扫了一眼,一之濑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她说着什么,旁边的女生推了推她,示意一之濑看向我这边。
一之濑抬起手挥了挥,半个食堂的人都往我这看。
明星待遇啊,我是不是该配合着走个红毯。
我点头回应,然后去配餐窗口拿了一份定食,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味增汤里的豆腐切得很小,和海带一起沉在碗底。鲑鱼的盐味刚好,配上温米饭让我舒服不少。
系统没有说话,真难得,它终于学会用省电模式了吗。
我一样一样吃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午休还剩二十分钟左右。几棵榉树刚抽了新叶,在风里微微抖动。花坛边坐着几个一年级新生,校服还是崭新的,正在互相交换LINE。
我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投币,一罐无糖咖啡滚下来。我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任由苦味在舌根徘徊。
真想让这样的时刻停久一些啊。
将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我朝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人已经从食堂回来了。空气里残留着炸鸡块和酱油的味道,几个男生围在后排聊手游,前排的女生在翻今天发的新课本,偶尔抬头和旁边的人说两句。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靠窗一列倒数第二排,还真是标准的主角位。
阳光已经从窗台移到了课桌边缘,在木纹上画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明天考国语、数学、英语。三科。翻了几页课本,大部分是初中知识的延伸,不算难。
系统没再发任务,大概是因为教室里没什么值得触发的“女主角事件”。
下午的课间平淡得几乎静止。几个男生来问我明天考试的座位安排,我把山田老师留在讲台上的座次表递给他们传阅。一个女生问我知不知道英语考不考作文,我说不确定。
橘冴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她没有和人说话,也没有拿出手机,只是继续翻那本深蓝色的文库本。阳光从她那边移过去了,她的肩膀留在阴影里,黑发和阴影融在一起,看不见分界线。
窗外的榉树在风里晃了晃,嫩绿的叶子沙沙响。四月的光线很薄,透过玻璃落在课本上,把印刷体的字照得有点虚。
放学前十分钟,班主任进来讲了几句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山田老师的语气和宣布班委选举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像在读说明书。
等老师离开后,教室里嘈杂起来。一之濑被几个女生拉走,走之前朝我挥了挥手。
我把课本收进书包。笔记本、笔袋、明天的考试科目抄在一张便条上夹进笔袋里。拉上拉链,站起来。
从座位到教室门口大概十几步。经过最后一排时,橘同学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也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四月的傍晚还有点凉。校门口的坂道两边种着樱树,花瓣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枝头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推着自行车往坡下走,远处电车经过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布,闷闷地传过来。
我沿着坂道往下走,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
高中生活居然在这种地方渡过,真够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