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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之濑效率学
班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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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姓山田。她在黑板上写下“班委选举”四个字，随即转过身来，双手撑在讲台上。
“有没有人自愿？”
教室安静了三秒。一之濑阳菜将手高高举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山田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她说话。一之濑站起来，微笑着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女生回以默契的笑容，前排一个男生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我推荐冬城优同学担任班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单。然后她看向我，杏眼里的笑意和十五分钟前一模一样。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吧？冬城同学给人的感觉很可靠。而且——”她故意顿了一下，马尾轻轻一甩，“长得也像班长。”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笑，几个女生跟着点头。
我脸上挂着合适的微笑，手指摩挲了一下书页。
她在向全班传递一个信息：冬城优是她认证过的人，是同一个阵营的“伙伴”。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一个长得好看、说话得体、自我介绍时不怯场的男生，在新学期第一天被推上去当班长，这在任何一个学校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是冬城优适合当班长，是这张脸适合当班长。
【宿主，阳菜在帮你铺路。配合她。】
系统难得说了一句不需要怼回去的话。
山田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还有人推荐其他同学吗？”
没人举手。
“那就投票吧。同意冬城同学担任班长的举手。”
手臂齐刷刷举起来。阳菜的手举得最高，手腕上的细链反射着阳光。
我扫了一眼——大概三分之二，一之濑的号召力比预想中更强。
“通过，那么班长是冬城优同学。接下来是副班长——”
“我推荐一之濑阳菜。”坐在一之濑旁边的一个短发女生举起手，对她笑了一下。
一之濑站起来，笑容甜美：“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会加油的～”
副班长的投票也通过了。流程顺畅得像提前排演过。我靠在椅背上，把玩着笔帽。
又多了一套新的面具要维持。好麻烦。
下课铃响的时候，一之濑从我座位旁边走过。她没有停下，只是拍了拍我的桌角，轻声说：“今后一起加油哦，班长～”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维持到她转过身。
【恭喜宿主。班长身份已获得。额外任务奖励：存在能量+50。】
哦，还真是谢谢你啊系统。
窗外风起，花瓣撞在玻璃上又滑下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班会课结束，山田老师在讲台上整理教案。午休的教室里开始嘈杂起来。我站起来，准备去食堂。
“班长——”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一之濑从讲台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马尾在肩膀上弹跳，珍珠发卡有点晃人。
“山田老师说开学考的试卷在打印室，让我们去搬。”她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领取单，“现在去，能赶在午休结束前弄完。”
开学第一天就有考试通知，这学校比我想的还要积极。
“走吧。”我理了下袖口，朝门外走去。
她笑了一下，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跟上我的脚步。
走廊上人不多，大部分学生已经涌向食堂和小卖部，剩几个值日生在擦黑板。一之濑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距离我半个身位。
“冬城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会当选。”
“是你推荐得好。”
“那也得有人愿意被推荐才行啊。”
一之濑歪头看我，发尾落在锁骨。走廊窗外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
“冬城同学之前当过班长吗？”
“初中当过。”
“果然，”她说，“你很有那种班长的气质哦～就是那种——让人觉得交给你就没事了的感觉。”
我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回话。
打印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堆着几摞用过的试卷和一台嗡嗡作响的复印机。
开学考的试卷已经分好班级，用牛皮纸袋装着，每个班三摞，摞在角落里的小桌子上。空气里有复印机墨粉的味道，混着纸张受潮后淡淡的霉味。
我抱起两摞，一之濑抱起剩下的一摞。
“开学考，”她看着牛皮纸袋上的标签，念出声，“好久没考试了，有点紧张。”
“你看上去不像会紧张的人。”
“会哦，”她说，“只是藏得比较好。”
我们抱着试卷往回走。走廊上的光线被窗户分割成明暗交替的方格，踩过去的时候，影子在脚下一截一截地出现又消失。楼下操场传来体育课的口哨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
“冬城同学，”她忽然说，“以后就叫我阳菜吧。”
“嗯？”
“一之濑太长了，每句话都多好几个字。我们这种经常交流的关系，要提高效率呀。”
原来缩短姓氏的长度也可以用“效率”来论证。所谓的一之濑效率学吗？
“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超过我，马尾在背后晃了晃。
教室门口。
我抱着两摞试卷，用肩膀顶开门。视线被纸袋挡住大半，只留脚下那一小片地面。刚跨进一步，一个人影从门边猛冲出来。
那人肩膀擦过我的手臂。透过校服布料的触感，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胃里翻了一下，像有人伸手进去拧了一把。
我咬住后槽牙，嘴角僵了半秒，手里两摞试卷纹丝不动。
“啊，抱歉抱歉！”撞我的男生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向走廊另一端。
“……没事。”
声音正常。语气正常。我还是那个亲和力满满的好班长。
“优，刚刚好危险哦，还好你反应快。”一之濑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清点。
“嗯。”
我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手指松开纸袋边缘的时候，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浅浅的印子。
【宿主，你没事吧？刚才心率——】
没事，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