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玖迟

24、第 24 章 柳乔的办公

　　柳乔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黑白颜色。堆叠的素描本让陈希想到秘密基地里的一张张画。

　　“你的办公室和你家里好像没什么区别。”

　　陈希得出的结论就是柳乔的家和办公室像个连体婴儿。

　　“黑白比较简单，弄那么复杂没必要。”

　　柳乔将合同递给陈希。

　　“大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可以仔细看看，哪里不满意，你提出来。”

　　陈希佯装翻了翻合同，从柳乔说出给她最大的工作弹性，她就知道柳乔这份合同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这三个字柳乔不意外。她们很奇妙的共有一种默契。谁也不在乎把谁的利益优先。

　　合作只是一个幌子，想打着合作的名义好好观察对方，才是真的。

　　陈希利落的签好字。

　　“所以，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我助理会联系你，你的事，她负责。”

　　“被你换掉的那个摄影师，也是和你助理对接？”

　　柳乔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将笔放下。

　　“我的助理也很忙，不会专门负责这些，因为是你，才有这个待遇。”

　　柳乔的话看似解释，实则又给陈希开通了一扇特殊的门。陈希可以和她一样。

　　“你办公室里都不放点绿植吗？真的很没有生机。”

　　“你喜欢什么花？”

　　陈希喜欢的花，并不适合放在办公室。

　　“Ocotillo，蜡烛木。是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的。”

　　陈希恍然大悟，自己会喜欢上柳乔竟然是说得通了。

　　柳乔就像她喜欢的花一样。有蛰伏的力量，拥有炽热和隐忍。尽管是在荒漠里，只要等待一场降雨，又是一次新生。

　　柳乔惊奇的看着陈希。

　　“你这个喜好还是让我有点意外的，没想过你会喜欢这样的花。”

　　“我并不喜欢温室里的花朵，总觉得太脆弱了。不好好呵护就会死掉。好好呵护还是有枯萎的可能。我还是更喜欢有反差性的。就像你以为这个花看上去枯了，其实并没有。它在等着属于它的机会。仍然还会有生命力的绽放。”

　　柳乔沉浸在陈希的视角里。每一次陈希的解读都让她有所收获。

　　陈希找出手机里拍过的照片，发给柳乔。

　　“你觉不觉得，其实你和这个花挺像的。”

　　“可能我们都有一种力量吧。一种不会被打败而生生不息的力量。”

　　陈希和柳乔同时笑了。

　　“我把你微信推给我助理了，她叫胡玥。你们对接工作上的安排吧。到时候估计你会比我还忙。她可是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陈希已经做好开始工作的准备了。

　　“陈小姐，您这边的行程我也需要对接一下。因为这次的拍摄我们的合作对象是超模May，她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发给您了。拍摄地点是在室内，到时我们的珠宝会有专人送到摄影棚。”

　　陈希看到May的资料，果然是她。

　　“她知道是我来负责拍摄么”

　　“还不知道陈小姐。”

　　“那就按照你们原定的时间”

　　“好的陈小姐。”

　　“我想在拍摄之前进行一个保密状态，就是对方最好不知道是我 ”

　　“好的陈小姐，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没有了谢谢你胡助理”

　　柳乔没有骗陈希，她忙的饭都没有时间好好吃。每次结束完工作她都以最快的速度打视频给陈希，有时两人的时差对不上，柳乔的报备信息从来没断过。

　　陈希如期来到摄影棚，这才是她该熟悉的地方。

　　“陈小姐，May和我们合作的次数也不少，她对工作态度是很认真的，可能会有些挑剔，如果工作当中您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您可以和我说，我来去协调。”

　　陈希听得懂，柳乔难道是怕她挨欺负么。May有多难搞，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放心吧，胡助理。比她难搞的我也遇到过。”

　　May的助理，化妆师，保镖，她带的人整间屋子都要站满了。陈希看不惯她的作风。

　　“拍摄的时候，留一个化妆师补妆就可以了。你的人不需要那么多。”

　　陈希冷冷的嗓音出来，整间屋子刹时安静。没有人想到一个摄影师会说出这样不给面子的话。大家都在看热闹，等May给这个摄影师难堪。

　　May轻笑了，正当大家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时。她却只是淡淡的说着：“你们出去等我。”

　　胡玥也看不明白了。她给柳乔发去微信。

　　“老板，May好像和陈小姐是旧相识。”

　　柳乔正在机场，看到这条微信，她转变路线，要司机直接开去摄影棚。

　　May和陈希多余的交流一点也没有，可陈希的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不用过多的言语，May就能理解到陈希想要什么。拍摄过程异常顺利。连工作人员看了都觉得是千里马和伯乐的关系。

　　陈希看着电脑，May冷脸的在她旁边。刚刚的照片一张一张在翻过。May的助理看着May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明明拍摄的挺好的，这么好看的照片May还不满意，真的是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了。

　　May突然的转变，在陈希的脸上亲了一口。大红色的唇印印在陈希的脸上。

　　“你干嘛啊，疯子。”

　　“CiCi,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你能把我的东方美拍出来。”

　　柳乔刚抵达摄影棚就看到这样一幕。柳乔的手攥的更紧，拇指捏到掌心稍有疼痛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陈希拿着纸巾，擦掉的口红印还有残留。

　　“这只是我的工作，而你比较上镜而已，还有，麻烦你下次不要这么突然的亲我，就算你在国外待久了，现在在中国，不流行这样的感谢方式。”

　　陈希公事公办的语气自动和May划开了距离。

　　May才不管陈希说什么，凑近她耳边低语，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当年拒绝我的事我还耿耿于怀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就甭提了。”

　　陈希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柳乔在门口站着，她向后退差点被线绊倒。May将陈希拽起，在柳乔的视角里，陈希整个人都扑在了May的怀里。

　　柳乔刻意加重高跟鞋的声音，走到两人面前。看着电脑旁放着的咖啡，她拿起咖啡嘬了一口。

　　胡玥又被柳乔的操作弄迷惑了，自家老板怎么可能会去喝别人喝过的咖啡。

　　柳乔对准陈希。

　　“你结束了？”

　　陈希像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

　　“啊，嗯，今天的拍摄结束了。”

　　May看出柳乔和陈希的关系不止是合作那么简单。

　　“Joy，你藏的真够深的，还能把CiCi请来，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呢。”

　　柳乔现在面对May实在是笑不出来。

　　“共赢而已。”

　　四个字，足够让人猜测了。

　　May转头对着陈希。

　　“CiCi，你现在的答案还和三年前一样吗？”

　　三年前，May和陈希的第一次合作。两人水火不容，可以说是互相不信任。陈希讨厌May在耍大牌。May对陈希这个横空出世的人有所顾忌。May的神图更出圈了，就是来自陈希之手。May对陈希的告白，陈希当场拒绝。原因是自己不喜欢女人。

　　现如今看来陈希和柳乔两人，May并不相信陈希不喜欢女人。陈希和柳乔之间的涌动，是旁人都能看得出的不对劲。

　　“我会给你发微信的CiCi，我先走了。下次见，Joy。”

　　柳乔看着陈希脸上的口红印，眼神里从未有过的冰冷。陈希好不习惯柳乔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我和May确实认识，我不想影响拍摄，所以我也和胡助理说过，不要和May那边的人说，我是此次负责拍摄的摄影师。这次的拍摄胡助理也全程都在看着，没有任何超过工作范围的举动。她突如其来的亲我，我也没想到。”

　　陈希的解释很合理。可是柳乔还是好气。她拽着陈希冲去卫生间，用湿纸巾一直擦拭留下的口红印，不停地擦拭，陈希的脸好痛。她按住柳乔的手。

　　“够了，不要再擦了柳乔。”

　　怎么可能会够。柳乔的应激反应来了。她觉得脏了，她一定要擦干净。

　　“陈希，我很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对你说话的语气，还有她亲你这个行为。我受不了。抱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在你工作当中发生这样的事，我没办法冷静。如果今天是别的摄影师，哪怕他们上过床。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可偏偏是你陈希，我不敢想，你和她有什么情感纠葛。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陈希抱着柳乔，试图缓解柳乔刚刚的激动。

　　“柳乔，我和May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纠葛。她三年前向我表白过，我明确的拒绝掉了。自打那以后没有见过面。这次的合作属于三方，你已经让胡助理给我最大的工作弹性了，我也只想好好遵守我们的合约，让这次拍摄顺利进行。”

　　陈希越是耐心的解释，柳乔越觉得委屈。她转身，打开水龙头，不停的冲洗自己的手。

　　“够了，柳乔，真的够了。别再洗了。”

　　陈希关掉水龙头，柳乔泛红的眼眶，一滴眼泪啪嗒的掉落在陈希的手臂上。

　　柳乔把头发扎起来。她不允许散落的发丝扰乱她想表达的话。

　　“陈希，这只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会把这件小事延伸到，很多。真的很多。尤其在你刚刚说你明确的拒绝以后。我的脑子里就把你拒绝我的话都过了一遍。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乎你。任谁都不会相信，更觉得不合乎情理。”

　　陈希怔怔的望着柳乔。那种克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那让我来告诉你，你在乎我这件事，是怎么变成合乎情理的。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信任，也能感受到你的不安。我明确的拒绝她，拒绝她的理由是我不喜欢女人。那个时候我对喜欢没有任何概念。我的世界只能看得见我自己。

　　可是我拒绝你的要求，我还是会在意你的感受，有时我们的相处就像弹簧一样。我们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正反，压力，都是相互的。我们是双向的。我对你的在乎，就像你对我的在乎一样。这样可以算是合乎情理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这根本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告白。只是袒露出彼此的心声后，屏障在缩小，小到隔开两人的距离，就只剩那么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