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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兰摧玉折珠玉断 南郡鼓楼巷 ...
南郡鼓楼巷邻里和睦,韦茜惯会算牌,叶子牌的输赢可控,只在跟明威将军家的张太夫人打牌时会喂牌,其他时候没吃过亏。记账也无需算盘,这点程度的算数,手算就够用了,吃喝不愁,还有使唤丫头,短工帮佣,这退休生活还挺惬意的。
韦茜盘过账以后发现:“知鹤峰的田产收益和粮食从来没有给过婆母?”
简亦骁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母亲惯会说风凉话,摆大度,她端着架子不肯开口要,我便不给,要来如果贴补老三家,我也不给。”
乖乖、怪不得余氏那个NPD待韦氏最差,原来是没吸到血。
简亦骁理好汇票,又道:“简澈在白鹭洲书院开销巨大,现在的成绩还是三甲第二十六名,读书的日子还长,我的钱花在刀刃上,自然是给自己儿子使。”
韦茜毕业多年,久不上学了,但是这个名次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三等班的中游水平啊,简澈读书真的有天赋吗?
简亦骁觉得韦茜一个妇人不太懂这个也正常:“能进白鹭洲书院的学子都是燕国最顶尖的读书人,简澈去了不足一年能跟上进度就跟不错了,就算求学的日子长些,多费些银钱都不是事儿。”
韦茜被简亦骁这种亲爹滤镜惊到了,她亲爸对她考学择校都没有这么笃定过。
出国留学还能去打工,在白鹭洲书院上哪儿打工去,这个钱分币不能给余氏。
转眼除夕,简亦骁和韦茜回青州府过年。
青州府的宅子还是那么灰暗陈腐,特别是余氏的院子,跟她人一样,阴森森的。
夜里吃了年饭,余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先是歌颂了自己当家主母的“丰功伟绩”,又道自己持家不易,对每个媳妇孙辈都关爱有加,说完这些有的没的,开始贬低打压四个儿媳,也就是三房媳妇小余氏是她娘家同宗的儿媳妇,骂的轻点。
韦茜这十几年对余氏的霸凌也习惯了,死老太婆是真坏。
余氏看向韦茜的眼神冰冷麻木,只露出一线浑浊的光:“韦氏,这些年你的肚子也没有个动静,以前说是分居两地,如今都去南郡一年了……”
韦茜如今只能伏低做小,不敬婆母是大罪:“儿媳身弱……”
简亦骁看不得余氏这点小九九:“家里三个弟媳这两年也没有添丁,若母亲觉得这家里孩子少,不若给父亲纳房妾室,添了弟弟,母亲亲自教养。”
韦茜眼皮一跳,简亦骁你火力这么猛吗?这是你亲妈啊。
余氏大怒,顿时拔高了声量:“男子年过四十无子嗣才可纳妾,我一生生养你们五个孩子,哪有给你父亲纳妾的道理。哪个正经人家好端端的纳妾。”
简亦骁只道:“母亲知道就好,家里兄弟四个都有子嗣,孩子也不少,这话母亲以后别说了。”
简崇山多精明的人,这个时候才出来和了个稀泥,对简亦骁的说法很支持,又数落了余氏一番,说她不贤惠。
余氏不贤惠多年了,简崇山想纳妾又寻不着余氏什么大错,心里窝火。
到了亥时,人都散了,简亦骁和韦茜回房休息,韦茜早上刚回青州府就发现被子是旧棉絮套的,还没有晒过,一股潮味儿。
三房小余氏管家,她跟老三简亦丰真是绝配,净弄些恶心人的事儿。
简亦骁对这种小事根本就不在意:“明日一早给父母拜了年,你把几个孩子的压岁红包封了,我们就回南郡鼓楼巷。”
韦茜虽然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待:“可明日才大年初一啊?”
简亦骁早不耐烦余氏:“今年雨水提前了,涨水很快。各州府,四镇需提前部防内涝,说不定要转运粮食,各大营都待命,回南郡很正常。”
今日除夕,房中烛火需一直点着,本就刺眼,加上被子里有潮味,韦茜一直难以入睡。
简亦骁以为韦茜听了余氏的话难过,催她赶紧睡觉:“母亲那话你别在意,怀不上就怀不上,简澈一个孩子就行,以后她再说这话你也别接,我自会应对。”
韦茜才不在意余氏鬼叫,她最烦养孩子,不然也不会不婚。
韦氏常年食劣质碳水,营养也跟不上,内宅里妯娌是非多,韦氏内耗的不行,抑郁痴肥,内分泌早就乱了。韦茜这一年身体虽然调养好些了,体重也正常了,但还是月事紊乱且稀发。囊肿,积液,这些妇人的毛病本来就常见,只是这里的医疗水平落后不能证实。
对于怀胎韦茜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根本怀不上。
等韦茜回了南郡鼓楼巷才知道简亦骁不是说着玩的,各家都没有过好年。
张老太太经历的事儿多,组织女眷们收拾些东西准备起来,若是雨水再不停,怕南郡要水涝。都去知鹤峰山顶上的道观避些日子,那里地势高,屋舍也宽敞,田庄的粮食,药材都屯好了,等过了这半月的雨季再回来。
等到初七青州大营就接到了去四镇转运粮食的军令,简亦骁把韦茜送到知鹤观便要回大营。
韦茜住的厢房隐在回廊尽头,青砖灰瓦,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檀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窄窄的木榻靠墙放着,铺着粗布褥子。窗棂是旧式的直棂窗,窗下摆着一张窄案,案上搁着一卷半展的经书。
简亦骁已经换了军铠甲,叮嘱道:“街坊女眷都在,耍耍叶子牌日子过得也快,雨季过了就回鼓楼巷。”
“有天灾就有暴民抢粮食,会有危险吗?”
简亦骁可是给韦茜发养老金的唯一金主,韦茜这个时候确实有点慌了。
简亦骁眉峰紧蹙如刀刻,时间本就紧迫,不耐烦韦茜在这里瞎想:“怕我死了?死了你还有儿子,去找简澈,去雍都,你不是早盼着去吗?”
韦茜先前不知内情,以为去白鹭洲书院读书,日子不会太久,花不了什么钱,如今才知道这书读的,难度堪比读博还花钱如流水。
韦茜也是急了,正经的关心他,简亦骁还瞧不上她:“你人都没了,谁供简澈读书,他拿什么去雍都。
你死了,我是绝不会回青州府简家当寡妇的。
大不了大归,回韦家。舅妈昧了我外婆的陪嫁,我找她要去。
表嫂无所出,要不给我韦练做妾吧,一家人整整齐齐。”
说到最后韦茜也是胡搅蛮缠,没一句正经话了。
这都是韦茜的历任前男友惯出来的毛病,吵架上头了大家一起胡说八道,有气撒气,吵完了继续打游戏,该吃吃,该喝喝,最后分手也是和平分手,还能继续当游戏搭子。
简亦骁脑子清醒的很:“且不说你外婆那点嫁妆还能剩下多少,都给你又能怎么样,你还敢给韦练做妾,你表嫂乡绅大户人家的女儿,韦舅妈都瞧不上眼了,还容的下你?编瞎话你都编不圆满。”
韦茜此刻才觉得后怕,只觉得自己蠢极了。
被圈养久了分不清大小王,这么矫情的小把戏也就跟前男友闹闹,怎么敢跟简亦骁嚷嚷这种话。
简亦骁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也没有计较。
韦茜很尴尬,所以装作很忙的样子,佯装去塌上收拾被褥,可手却不动弹,床铺还是简亦骁来铺的。
简亦骁一把拽过韦茜的腰带,带到床榻上,扯下帷帐,压了上去。
韦茜还没反应过来简亦骁在干什么,只是呆呆望着眼前人,他不生气吗。
衣衫早被扔了一地,直到身体的反应渐渐涌了上来,人已经裹在被子了,腊月里还冷着呢,这么猝不及防的,韦茜本能地只想靠近简亦骁取暖,简亦骁身上好暖和。只听见窗外雨声淅沥,掩住了这场鱼水之欢的响动。
韦茜看手里的叶子牌总是涣散失焦,情绪低落。
张老太太住在道观里还能日日打坐颂经。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眸子深邃明亮,看出韦茜心不在焉:“运粮捉寇这种事常有,到了三月节气定能回来,你嫁他也十几年了,瞎操心什么。”
雨季过了,各家都回了鼓楼巷,屋舍院子被水淹了,自有短工帮佣修缮,只可惜了花圃里的月季花苗,不知还能不能活,活了也有灰霉病,多半开不了了。
虽说雨停了,但还没有出过几日大太阳,墙根都生了青苔,屋子里湿气重,韦茜不习惯这种天气,身上起了些湿疹,还偏头痛。
幸而今年没有流寇聚集,二月底远完了粮食,三月青州大营的军士就已经回南郡休整了,等两日简亦骁不当值就会回来了。
婆母余氏派了三房两口子,过来“借粮”。
韦茜都给气笑了,青州府简家何曾缺过粮食,公爹简崇山年年买祭田,有没有百亩韦茜不知道,余氏想吃粮,这辈子吃到下辈子都够了。
见韦茜不说话,小余氏又扯了些别的:“粮食若是给简澈换了束脩也应该,大哥在四镇可有别的买卖,听说四镇的珍珠,宝石铺子也挺多。”
韦茜冷眼看着不知死活的小余氏,快把你鼻子下面那个坑给我填上:“弟媳说笑了,珍珠矿石都是指定皇商做的营生,我们家没有。”
小余氏还不肯罢休:“我可听说……”
韦茜烦透了:“我没听说过,时候不早了,三弟快带弟媳回去吧。”
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珍珠矿石这种东西,四镇的高官哪个是干净的,大家都沾了,就都没事。谁敢提起来,全家死光。
再说,不靠这个,纯靠俸禄连白鹭洲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简亦丰不管:“我家小妮子要说亲了,母亲说了,让大哥大嫂添点陪嫁,珍珠宝石什么的,四镇里面大哥弄的到。”
你家小妮子才五六岁,要跟谁说亲,没有一句实话。简亦丰应是把手上的闲钱挥霍光了,余氏给他支的昏招。
韦茜头痛欲裂一句话都不想说,让帮佣的短工,去青州大营,把简亦骁叫回来,他的弟弟他管。
小丫头给韦茜煮了些姜茶,韦茜喝了便回主屋睡下了。不知什么时辰,韦茜隐隐觉得腹痛,大概是来月事了,又让小丫头去煮红糖水,顺便问问简亦丰走了没有。
韦茜疼的头晕目眩,冷汗直流,小丫头给韦茜拿了小衣换上,低声说:“简副将回来后,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这两口子走的时候灰头土脸的。”
简亦骁来主屋看韦茜,眼中满是担忧:“很疼吗?疼也起来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饭了。”
韦茜勉强坐起来,只觉得痛经很难受并不想吃饭:“是婆母的主意吧?”
简亦骁无奈道:“母亲不会承认的,老三我收拾过了,今后不敢再来了。”
韦茜掀开被子,才知床单被褥被血染了一大片。
简亦骁也慌了,只觉得耳鸣如雷,又很快冷静下来:“季夫大还在青州大营没有走,他医术最好,等我,马上回来。”
韦茜真的很幸运,季家杏林世家,季大夫刚好在青州大营轮值,用药及时,第二天中午便止住了血。
天井日光照在屋内,韦茜面色素白,颊染虚红,连抬眼都耗着气力,略一动身便微微喘息。老大夫并不善于宽慰妇人:“月份小,早早滑了也不太伤身体,孩子也是缘分,以后还会来的。”
韦茜其实并不伤心,她甚至都不知道孩子来过,就没有了,指尖微凉无力,轻轻抠着榻沿:“大约是小童走错了路,早早折返了”。
生育的苦韦茜是一点不想吃,至于育儿,谁带孩子谁疯。
季大夫见韦茜看得通透:“好好吃药,这病最多就两个月的事儿,可别砸了老夫的招牌。”
简亦骁半句没提滑胎的事,该用的药材和补品一样都没省,日子照常过。
又到四月佛诞,韦茜和女眷们结伴去庙里拜佛。
檀香萦绕大殿,佛龛庄严,韦茜跪在佛前诚心叩拜,心心念念:“菩萨我不求您送子,我对您没有要求,别再给我送孩子了,我真丁克。我知道以前去寺庙都是打卡拍照,为出片,虽然很少给香油钱,但门票、文创产品也买了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折腾我了。”
让小丫头捐了香油钱,又和女眷们看了会儿皮影戏方才回鼓楼巷。
韦茜回家见简亦骁在收拾行装,以为他有公务,去年是去抓私贩珍珠的,今年不知道干什么。
简亦骁收拾好了行装:“我这就回大营,还要当值。这次轮休我不回来了,我去四镇找几位老伯父有事儿,顺利的话月底就回来”
简亦骁的事儿,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韦茜也不问。
简亦骁见韦茜在庙里求了符,顺嘴问:“跟菩萨许了愿?”
韦茜撒了谎:“不曾,是谢菩萨保佑我。”
谢菩萨留我一条“苟”命,安享退休生活。
韦茜一个人也过的自在,过了小半个月,天气渐渐热了,换了被褥和香囊,床榻上已经没有血腥味儿了,总算过去了。
韦茜气色好多了,梳洗干净,睡的很香。
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撩拨她,青丝散开,在月光下温软不燥。
细细吻来如满月清辉一般温柔,梦中碎月摇落,颠簸处又被紧紧搂住,只听见简亦骁的声音:“这两个月可把我bie坏了。”
这久违的情事弄的韦茜腿都软了,双腿打颤。
韦茜披了罩衫坐起来,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简亦骁只淡淡回道:“回青州府找父亲分家。”
韦茜大惊:“你开玩笑吧,你怎么忽然要分家,分家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简亦骁眸光微沉,面色森冷阴鸷,韦茜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了:“小门小户的分家算什么大事,我去四镇找了两位德高望重的伯父,做个见证,就办成了。你在家养病的人,掺和什么。
我好好的孩儿就这么被老三两口子闹没了,怎么能饶了老三。”
韦茜唏嘘,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滑胎了,这么大一口锅就让余氏和老三两口子背了:“母亲不会承认是她挑唆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我怀胎啊。”
简亦骁不在乎余氏认不认:“父亲抓到把柄就行,小余氏不能再管家了,现在四房和五房媳妇一起管家。两位伯父是父亲的同袍,过命的交情,自然是父亲怎么说,他们怎么帮。母亲不识大体,迟早要害了全家,早日分家,免得日后祸害简澈的前程。”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以前都是余氏给别人扣大帽子,这回轮到她了,韦茜揶揄道:“合着你们全家,就全心全意地对付你母亲一个人。”
简亦骁想了想也是,家里多年没有这么齐心了,也觉得讽刺极了:“父亲已经找了媒人物色妾室,顺利的话,过两个月就能抬进门。”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人世情爱也不过如此。
韦茜在抿了抿嘴角,侧过身去,暗自腹诽公爹是个老色胚。
简亦骁忽然从背后贴过来,韦茜有些心虚,目光相撞的刹那,月光层层晕染下,玉兔俏丽柔美撑着月白的小衣鼓鼓囊囊的:“穿那么快干什么,再弄一回。”
韦茜内心OS:你也是个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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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兰摧玉折珠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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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古偶小甜文,无小三,无狗血,有点肉沫,全文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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