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暗赠信物，私定心意 一场冷 ...
-
一场冷雨过后三日，天光大晴，暖风卷着雨后草木独有的清润气息铺满青溪镇。
鲁小花休养几日，身上风寒早已彻底痊愈，只是心底总记挂着那日雨夜柳亿仁满身泥泞、彻夜守在床边的模样，心绪翻涌，日夜难平。往日只当两人是自幼相伴的青梅情谊，自那场大雨相守之后，少女心底藏了多年的依赖，全然化作难以遮掩的爱慕，整日坐在闺房窗边，指尖捻着针线，心神飘向隔壁柳府。
她早早便备好了上等沉香、艾草与晒干的海棠花瓣，打算亲手缝制一枚平安香囊送予柳亿仁。闺阁内窗台上摊开各色丝线，浅青锦缎裁成小巧海棠样式，鲁小花垂眸静坐，指尖细细穿梭绣针。往日她做针线总会偷懒撒娇，今日却格外专注，一针一线绣出缠枝海棠纹样，针脚细密整齐，半点不肯马虎。绣到日暮时分，香囊外壳总算完工，她小心翼翼填入晒干的香材，又在香囊内侧，偷偷绣了极小的 “亿仁” 两字，藏在内里，外人难以察觉。
待香囊缝制妥当，她寻了根温润浅青绦绳系好，攥在掌心反复摩挲，心头又喜又羞，不知该如何当面送出。丫鬟瞧着自家小姐坐立难安，轻声献策：“柳公子每日午后都会去城郊海棠亭看书，那处僻静，少有旁人，小姐可寻借口前去，悄悄将香囊赠予公子。” 这话正中鲁小花心意。
第二日午后，她换了一身素雅浅紫襦裙，将海棠香囊妥帖收在袖中，借口出门散心，独自去往城郊海棠亭。果不其然，亭中石案旁，柳亿仁正执卷读书，一身素色长衫，阳光落在他侧颜，轮廓清俊柔和。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合上书卷起身相迎。“今日身子刚好，怎么独自跑这么远，万一吹风受凉怎么办？”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放下心。
鲁小花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脸颊发烫，微微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香囊，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怯：“在家闷得慌，想来这边坐坐，刚好看见柳哥哥在此读书。”
柳亿仁淡淡一笑，侧身让出亭内向阳的石凳，又从书篮中取出备好的蜜渍雪梨糕推到她面前，是知晓她病后胃口偏弱，特意带来的清甜点心。
两人并肩静坐，一时之间只听得风吹海棠簌簌轻响，气氛裹挟着淡淡的暧昧。鲁小花酝酿许久，终于咬了咬下唇，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亲手缝制的海棠香囊，轻轻递到他面前。“柳哥哥，这个…… 是我亲手做的平安香囊，里面放了安神艾草与海棠香，你带在身上，可保四季平安，读书之时也能静心。”
她指尖微微发颤，生怕他不肯收下，一双澄澈眼眸紧张地望着他。
柳亿仁低头看向少女掌心精致小巧的香囊，青缎海棠栩栩如生，触手温软，一眼便知花费了许多心思。他心中一震，抬手轻轻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空气骤然升温。他指尖摩挲香囊外层刺绣，轻声询问：“这是你亲手绣的？”“嗯……” 鲁小花点头，耳根红透，“绣得不算好看，你若是不喜，也无妨。”“我很喜欢。” 柳亿仁打断她的话，目光认真无比，当即解下腰间旧玉佩，将这枚海棠香囊系在腰间贴身之处，紧贴心口，“从今往后，我日日带在身上，片刻不离。”
鲁小花见他这般珍视，心头甜意漫开，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柳亿仁望着她含羞低眉的模样，积压许久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周遭四下无人，唯有漫天海棠作陪，他缓步上前半步，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沉又赤诚，藏着少年克制许久的心动。“小花，有句话，我藏在心底许多年，今日只有我们二人，我想同你说清楚。”
鲁小花心跳骤然加速，抬眸怔怔望着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期待。“儿时定亲，只当是长辈约定，可岁岁朝夕相伴，春赏棠花，冬围炉火，你生病我忧心，旁人示好我厌烦，我才明白，我对你早已不止兄妹情谊。” 柳亿仁目光牢牢锁住她的双眼，字字清晰，“我心悦你，并非婚约束缚，是我心甘情愿，满心满眼只想与你相守一生。”
直白的告白落在耳畔，鲁小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蒙上一层薄水汽，积攒多日的心意终于有了回应，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软糯带着哽咽：“我也是，自那日雨夜你冒雨上山采药，整夜守着我，我便清楚，我心里只有柳哥哥一人。”没有旁人打扰，海棠亭下，少年少女互诉心底爱慕，多年青梅相伴，终于捅破朦胧窗纸，确定彼此心意。
柳亿仁缓缓收紧握着她的手，将她轻轻带入怀中，动作轻柔克制，只虚虚环住她的肩，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
“等我秋闱赶考，一举得中，便立刻登门正式求娶，八抬大轿，三媒六聘，给你一场举世皆知的婚事，再也不用这般偷偷相会。”鲁小花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袖中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衫，漫天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二人发间肩头，见证这场私下定下的心意。
二人在亭中相伴许久，柳亿仁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白玉海棠玉佩解下，系在她的颈间，与她赠予的香囊两两对应，算作二人互赠的定情信物。
日头西斜，霞光漫过亭檐，鲁小花知晓该归家，依依不舍松开他的手。柳亿仁一路将她送至鲁家巷口，目送她进门，腰间海棠香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心口暖意久久不散。
回到柳府书房，柳亿仁将香囊取下细细端详，指尖摸到内侧暗藏的小字，唇角扬起藏不住的温柔笑意，重新贴身系好，往后日夜相伴，不离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暗赠信物，私定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