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打劫 云疏逸 ...
-
云疏逸上车,走了大概半天的路程。
出城之后,官道两侧的树渐渐多了起来。不是林子,是零散的槐树和榆树,光秃秃的,枝条被风吹得乱晃。再往远处走,树越来越密,连成了一片。枝丫交错,把天割成碎块。官道从这里穿过去,弯了一道弯。
周围还是很安静的,毕竟离城远了。
哎呀,晚上还得跟小团住一起,怎么跟她解释呀,哎,感觉很对不住她。我们两个这么久没见面,也没说话,她会不会已经不拿我当朋友了?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云疏逸正想着,马车突然颠簸,外面响起剑出鞘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小团的声音。
“小云,快下车。”
云疏逸赶忙掀开帘子,看到两个人身穿褐色斗篷,正同十六个护卫打斗起来,但是眼看局势实在不妙。
她看小团正在马车侧面等她下车,她本能的想跑路,但又想到不行,马车里有那方金印。这伙人肯定是因为自己要谋反的事情专门来的,这时候就算跑了,祂们拿到罪证,自己也会被通缉。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到的。
云疏逸:“你先走!”
云疏逸转回车内,抱着那个小箱子,跳下马车,却见一角褐色,她还提着另一个小丫鬟的后领,把她抓回。
云疏逸见状,环视周围,已经没有站起来的人,也知自己大难临头,也不敢做挣扎。
“你们两个——把衣服换了。”
云疏逸和这个小丫头赶紧换了衣服,不过边换云疏逸边说道。
云疏逸:“你们是不是要劫财啊,那后面那几个箱子里都是金银,你们拿了钱放了我们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完全没看到你们的脸的。”
“把首饰全摘了。”
“你过来。”
“我?”
云疏逸指着自己,此刻已经换完衣服,也摘了首饰,放在面前一块布上,云疏逸特地打包好递给祂,希望以此可以稍微唤醒一下对方人性。
云疏逸站在她旁边,那歹徒拔出铜剑,眨眼间那剑刃已经捅向那丫鬟的心脏,她把刀向下压,后把她踹倒在地,防止血液飞溅到她身上。看到她杀人的样子,云疏逸面色苍白,她甚至不敢用余光瞟到,只是楞楞的看着她。
她身穿褐色斗篷,斗篷的帽檐遮住她的眉眼,她斗篷上飞溅上许多血迹,已经干掉的稍稍发黑的旧血,以及还没有干透的红亮的鲜血。
她拔出剑刃,那剑身也邪门极了,血好像被吸收一样,她收剑入剑鞘,准备摘下斗篷。
云疏逸见状急忙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云疏逸紧闭眼睛,其实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血腥画面,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也被她死死压制住。
“——别来无恙,云疏逸。”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名字她才睁开眼——竟然——是李牧州!?
“教长。”
云疏逸对她的崇拜之情,越过了害怕,成了一种未知的,复杂的情感,她脱口而出,又很快为自己的话感到惊恐——这不就说明,自己已经认出来她了,她现在必须得杀自己灭口了。
“云疏逸。”
左侧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竟然是墨沉!
还有小团,两个人从后面走来,云疏逸见了墨沉和小团才觉得心里安定多了。
李牧州:“把衣服换了。”
李牧州又给她从马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这件衣服就是很单纯的和李牧州制式差不多的,是一件青蓝色纯色的贴里。
因为小团面无惧色,也许这是她们两个准备救自己出府的计划,不过没机会告诉自己,李牧州教长一定是请来帮忙的!想到这里,云疏逸才觉得好多了,不过她还是很害怕李牧州的,对她来说面前这个人太陌生了,怎么每个世界的李牧州都这么可怕啊,云疏逸一边想一边换。
墨沉:“怎么样,我说了要救你,决不食言。”
云疏逸:“你这也太惊悚了!”
云疏逸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李牧州好像看出来了她蠢蠢欲动的苗头,立刻打断她。
李牧州:“废话少说,你们两个跟我们去睡莲教。”
云疏逸:“不行不行,我得去京城,我答应了要去取一块石头。”
云疏逸简短地叙述了原本的计划,李牧州皱着眉头,看起来完全不想同意,还有墨沉也是这个感觉。
坏了,这可不好,进退两难。云疏逸正想着,没想到小团开头立刻扭转了她们两个的态度。
小团:“你们最好还是去吧,陬王富甲京华,得他一个人情,对你们有好处。”
李牧州思考了一会说道。
“你们回陬州,我和云疏逸一起去,墨沉你处理后事,我们先走。”
云疏逸:“我!我能不能跟墨沉一起去?求你了。”
李牧州:“不行。”
云疏逸求救一般的看着身后的墨沉和小团,墨沉轻轻一笑,摇摇头。
墨沉:“她不会伤害你的,去吧,教长的命令我可不能违抗。”
云疏逸只好认命般的被李牧州拉走,临走前她还不忘抱着她那个小箱子,李牧州看到后让她把东西拿出来,用布抱住,系在怀里。
云疏逸还是很害怕李牧州的,毕竟她真的只有脸像啊,而且这人刚在她面前杀了人,而且一脸平静的样子,这个人可太吓人了!!之前还是个悲悯,温柔的教长。
云疏逸并不会骑马,她站在马侧,她视线竟然与马背齐平!这样的高度,她是不可能自己可以上得去的,见她犹豫,李牧州已经走到她身后。
“包袱放到前面。”
“是。”云疏逸怯生生地回答。
李牧州走到她身侧,她身上有一股薄荷的很清凉的味道,完全没有之前见她时候的香火味,她一把拖住云疏逸的腰后和腿弯,把她举起上马。
“好高啊——”云疏逸坐在马上,看着地面心里不禁有些恐惧。
李牧州则侧身抓住她面前的马鞍,借力,快步大跨几步,飞身上马。她刚才脱了那件斗篷,里面是一件藏青色底,缠莲花枝暗纹的贴里,腰配一把短剑,头发只盘起一个小发髻,只带了一只素簪,却难掩其清冷不凡本色。
马突然疾驰而起,云疏逸被吓了一颤,李牧州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她吓得哆嗦起来,在马上实在不安全的很。
李牧州用左胳膊牢牢抱住她的腰间,云疏逸本来就弯着腰低着头,感觉到她的臂弯才觉得安全一点,又弓背想跟她贴的更近一些,她本来个头就小,现在人在马上好像被牢牢“嵌”在李牧州怀里,但是马上还是很颠簸的,她这样才走了一个小时,就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等一下!教长!我有点难受,能不能停一会!”
马上风是很大的,狂风呼啸着,她又害怕只好大声喊起来,没想到李牧州听到后就停了马。她先下马,伸手把云疏逸抱下来,云疏逸直到现在才觉得这个人还是个人,有点人性,但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
不过她还来不及细想,急着跑到一棵树底下,马上就吐了一地,呕了好久,李牧州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缓了一会才觉得好一点,又怕自己耽误太久,她急了要杀自己可就不好了。
她赶紧调整好状态,李牧州递给她一个水壶,她漱了口,又喝了点水才觉得好一点。
“云疏逸,挺直背骑马。”
“可是我害怕,我觉得挺直背容易摔下去,你骑得又很快的。”
“我们得在七天左右赶到京城,待两天,回程也是七八天左右,赶着点到时候能赶上正月初一,你入王府。”
我的天,才多久,她已经想好了这么详细的计划,这人可真够厉害的。
“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云疏逸再次上马,这次就好多了。
“教长,您能不能抱我紧一点啊?我还是害怕不敢挺直腰板。”
“不要叫教长,叫李牧州。”
“是。”
李牧州听后直接把缰绳绕在小臂上,腾出两只胳膊抱住把她搂在怀里,这样云疏逸确实贴的李牧州很近,李牧州的身形变化她多少也能受些影响,心里感觉多了不少掌控感。
她双手都抱着自己,只把缰绳绕在右侧小臂上,云疏逸双手无措,只好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袱。
她跟自己想象中的教长,一点也不一样啊,但是——她还是对自己很好的,云疏逸能感觉到,要是真的暴徒,可能直接臭骂自己一顿了。不过她这种好,是很明显的,有目的的好,她并不是温柔的人,而是一个有条理的人,她答应自己的请求是为了让事情不要变得更麻烦,所以她不能拖后腿,不然她可就要杀了自己了。
云疏逸第一次坐这么快的马,只感觉到风,还有眼角稍稍湿润的感觉,她真是要吓哭了,又怕耽误行程,强忍着泪水。
天色渐暗,两人进了一座城里,李牧州找了个客栈,两个人就住下了。
客房里,李牧州先倒了杯茶随便坐了下来。
喝了一会,看云疏逸自己在哪里畏手畏脚地站着,开口道。
“坐吧。”
“好。”
云疏逸也倒了杯水,不过她专门找了一个离李牧州特别远的座位坐下来。
“云疏逸。”
“嗯,怎——怎么了?”
“你不饿吗?你想吃什么,一会小二来了跟他说。”
“好的。”说到吃饭,那真是说到点上了,云疏逸颠簸了一路,刚才又吐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那你坐那么远,怎么看菜单?”
也是,云疏逸也不是笨蛋,这傻子都能听出来李牧州是想让自己坐她旁边。她也坐到李牧州桌子旁边,两个人隔着一张小茶几,不过云疏逸太饿,肚子忍不住叫了两声。
“你在这儿等我。”
“好的,好的。”
李牧州临出门又问她一句。
“想吃什么。”
“辣椒炒肉,炒鸡,我还想吃鱼。”
“选一个。”
“那辣椒炒肉吧。”
李牧州出门了,只剩下云疏逸一个人。
天哪,我现在跟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同住一个屋子,感觉好像被通缉的侠客,不,是杀人凶手。
云疏逸还带着那么枚戒指,现在这枚戒指紧紧的箍着自己的手指,实在是有点很不舒服的。因为她白将心托付给了一个杀人凶手,被她蛊惑至此,她真是被骗了感情。
更有一层担心,她刚才也是卖了一个小心思,没有把这枚戒指换给那个小丫头,希望他可别以为自己死了,白担心自己可就不好了。
云疏逸正想着,怎么通风报信,最好能逃出去,才想的这里,李牧州推开门,她才赶紧收起来这幅思考的样子。
好在,没一会就上菜了,闻到菜香云疏逸心情好了一半。
云疏逸:“我能开吃吗?”
李牧州:“嗯。”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不过云疏逸不喜欢吃米饭的,看到李牧州面前的馒头,最后馋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心理。
云疏逸:“李牧州教长,你喜欢吃米饭吗?”
李牧州:“还行。”
云疏逸:“那——我能不能吃你的馒头?我——不是很想吃米饭。”
李牧州直接把碗推到云疏逸面前,云疏逸还想把自己的一碗米饭给她,她稍稍抬手制止住了云疏逸。
“都是给你的,你吃吧。”
云疏逸:“啊?你一点也不吃吗?你不饿吗教长。”
李牧州:“我晚上不吃碳水。”
碳水!?天哪,好熟悉的名词,难道,难道,难道!!
云疏逸听到后面色大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牧州,李牧州倒是没有很大反应,不过看她这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有点困惑地看着她。
云疏逸:“你!你真的是李牧州吗?你是我的同学吗?”
云疏逸激动的连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她真是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刚才要通风报信,计划举报罪犯的一身正气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看着云疏逸满含热泪的眼神,李牧州又想起来她之前被骂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眼睛总是水汪汪的,而且很容易情绪激动。
“不然呢?”
云疏逸听到这一句心里完全倒戈,她要追随李牧州。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又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李牧州无奈说道。
“笨蛋。”
云疏逸现在可没心情吃饭了,她要抱抱李牧州才行,李牧州也是阻拦不住,别过头让她抱了一会,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