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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守夜   云疏逸 ...

  •   云疏逸来到内寝室院内,旁边有人端给她一盘“福糕”一种用糯米粉包裹花生的小吃,比手心小很多,寓意“福高”,后出门给他拜拜了手,到银安殿,殿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还有一群穿着宽大的斗篷,这斗篷略略比身形放量3-4cm,能明显看出为首的人正是教长。

      她头戴莲花冠,通体深蓝色大袍,宽大的袖口由白色丝线密织莲花纹,云疏逸的眼光忍不住汇聚在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细长的,内眼角稍尖,外眼角轻微上挑,她的眼睛不算大,但却十分抓人。

      她却早已经在人群中锁定她的行动,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她并不在意被发现,反而像是在享受这种明目张胆的审视。

      并回以侵略般的视线,云疏逸发现被看到后,却再不敢直视她。

      云疏逸站定在她面前远处,由主礼官引礼,她把手掌手指相扣拱手,低头,缓步上前,一直到教主身前,她先行叩礼,后举起手等候教主把“福碗”交到她手上,她才缓步起身,后退至刚才点位。

      她转身,教主与几名教徒跟在她身后,教主则是现在她侧身后方,两人距离不算太远。按照规矩她应该先从王府最里面,把中轴线上殿宇门口福字扫一遍,最后再折回来,到内寝“献福”给家主。

      “姑娘先从内寝开始吧。”

      “好。”她捧着碗先到内寝,此时他正在殿内看书,看到她来放下书,赶来看看热闹。她先从内寝最外大门捧着碗在门扇两边的福字前缓缓转了两圈,后进院内直达内寝室里门。

      “什么东西,怎么有水?”

      她低头看到手捧福碗中有一抹鲜红的血迹,后之后觉她才发现是自己的鼻血,只不过此刻她完全感知不到肌肤上的触觉,她怔怔地用手擦了擦鼻子,才确定是自己的鼻血。

      “传太医。”他的声音先传到她的耳朵里,赶到她身边,她抬头看着一脸惊慌的他,她的感知像是被剥削了一样,他一把将她瘫软的身体打横抱起,疯了一般冲向内殿,她的头无力地后仰,温热的血蹭在他绣着金蟒的衣襟上。

      “好疼。”她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突感腹中一阵绞痛,她疼的捂着肚子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急忙把她抱到床上,此时毒已经顺着胃往上,好像一团猛烈的火灼烧着心脏。后又一阵强烈的痉挛始于四肢,她控制不住的抖动。

      必须立刻压制住她的抖动,一旦毒发痉挛,气血狂奔,毒液便会更快地攻心,他用自己的一条腿,死死压住她不断乱蹬、痉挛的双腿。他有力的左臂穿过她的颈下,如同铁箍般,将她不断试图仰起的头和剧烈颤抖的上半身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王爷莫动,把她左胳膊固定住。”刚才她身后的教主,此刻站在床榻边缘,拿出包里的针。毒发极快,生命只在一刹那间,他没时间思考太多,他的右手则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关节处。

      “王爷,千万要定好,这一针下去会疼痛异常。”她利索的把她袖子翻上去,边操作边嘱咐道。

      “啊!”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铁钎瞬间钉入了骨髓,将她从混沌的痉挛中硬生生痛醒。她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只不过拔出针后她的痉挛瞬间止住。

      “还有一针在背上。”他立刻起身,侧身坐到床榻边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俯身,一手抄过她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用一个极其流畅且有力的动作,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让她能跨坐在自己腿上,一只胳膊撑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解开她身前的盘扣,搂着她的手臂丝毫未松,另一只手却已迅疾地探向她身前凌乱的衣襟,将她褂子和中衣的衣襟猛地向两侧一分,彻底褪到肩臂之下,又把她抱紧。

      “别哭了,抱紧我,咬住。”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到他肩膀上,此刻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痛感中,恍惚中咬住他递上来的肩膀,抱着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用力。教主轻按她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她微凉的手指刚贴上,她就害怕的身躯一震。

      教主把手中的骨针深深地刺中她身后的穴位,她一种远超之前所有痛苦的剧痛,如同在她脊髓处炸开,这阵灼烧感牵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

      她喉咙里挤出的已不是惨叫,被扼住咽喉的倒气声。在这毁灭性的感官风暴中,唯一清晰的触感,便是齿间那方寸的坚实。此刻她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剧痛压缩、凝聚到了牙齿上。

      她死死咬住他的肩膀,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王爷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感觉到犬齿刺穿皮肉的锐痛,能感觉到她下颌因极度用力而传来的、几乎要压碎骨骼的可怕力量。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出——他的鲜血,已然浸透了衣料,渗入了她的唇齿之间。而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将怀中这具因极致痛苦而绷紧、颤抖的躯体,搂得更紧,仿佛要将那疼痛全部吸纳进自己的身体。

      这时教主手腕一抖,那根带着一丝诡异黑血的银针,被利落地拔出。如同堤坝决口,那支撑着她、折磨着她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倾泻一空。

      紧咬的牙关骤然松开。她连一丝呻吟都来不及发出,身体里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彻底断裂。她头一歪,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血,软软地瘫倒在他染血的怀抱里,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姑娘中的是一种密林的兽毒,已无生命危险,只不过之后极有可能高烧难退,不能用药,只用棉布擦拭身体降温即可。”

      “教长不妨今夜留在府内。”

      “是,先告退了。”

      他把床帘放下,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扯过棉被,盖在她的身上,用袖口轻轻点去她额头细密的汗珠,用指尖为她擦去嘴角的鲜血。

      此时太医才匆匆赶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连贯。

      “王爷——臣——来——迟了。”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轻。

      “她若是死了,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他此刻冷静的可怕,盯着跪在地上颤抖的他。“叫长史来。”不过片刻,王府左右长史便疾步而入,在王爷身后数步远的地方肃然跪下。他们显然已得知府中剧变,但却看不出他有一丝慌张的神情。

      “在你管辖之下,出了这等谋害主上的滔天大罪。”

      “回王爷的话,臣方才已经派人盘查小云姑娘今日所食,在——在‘福糕’中发现毒物。”一人回禀。

      “你查的倒快,谁干的。”听到他如此迅速流利的回答,他心中答案已经猜到七八成,若不是府内众多人联手,她怎么能这么“幸运”抽到福字,又怎么吃到那块“福糕”此间种种,绝非几人可为。

      “回王爷的话,凡接触过‘福糕’的下人臣已将他们悉数捉拿,还请王爷给臣一天的时间寻得始作俑者。”

      “都退下。”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就在长史领命而去,殿外响起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他坐在床侧,用手背轻轻放在她的额头,还没有发烧。他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懈怠,守在她床前一直到夜里,不时的用手背感知她的体温,稍有升高,他便命人端来凉水,拧干汗巾敷在她的额头。

      他用手心贴在她脸颊,现在已经不烫了,只是有些太温热,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颊。比平时软了一点,滑了一点。

      现实中,已经到深夜可是她又烧起来。

      “去请教长。”

      李牧州匆忙赶到,看了云疏逸的情况,又给她喂了一颗丹药。

      “王爷,下面治疗还需要解衣,还请您回避。”

      “都退下。”

      耳房现在只剩下云疏逸和李牧州,李牧州解开她中衣,又在她膻中穴施针。

      她被疼痛从梦里扯回来,半梦半醒之间。

      “李牧州——”

      “嗯。”

      “对不起。”

      李牧州一愣,她浅浅一笑,收针,把手掌放在她脑袋上,还没有完全退烧。

      云疏逸枕着她的左臂,她又闭上眼睛,鼻息温热,脸颊也被烧红了。她用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捏了一下她脸上烧红的肉,比平时可能还要软一点,滑一点?也许,她也没有捏过。

      “睡吧,云疏逸,再见——”

      快到丑时,云疏逸醒了,他正守在床边。

      “呀?你怎么在这儿呀。”

      “你昨天烧的厉害,怕你死了,不得不来。”

      “谢谢你啊,你又救我一命。”

      “不是救你,没有我你也不会被害。”

      “啊?”

      “下毒的是花房的沉香,已经赐死,还有有参与的几个丫头,太监也按照规矩办了。”

      “小团她——”

      “没有她的事,是你上次打架的几个。”

      虽然以前他们很烦,但是一听到她们的死讯,她也不免有点伤感。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残酷,也是,她们先下手的也不能怪自己吧。

      “教长呢?我感觉我好像被她照顾的。”

      “本王照顾你一晚上,你就这样惦记来看了你一眼的人?”他样做嫌弃,把头转向一边,继续说道“她走了,你好了她就走了。”

      “哦——”云疏逸见他生气,也觉得冤枉了好人,她站起来从后面搂住她脖子,只不过她手臂才挨到他肩膀,他就躲了一下。

      “疼。”

      “啊?你哪儿疼啊?”

      “这儿——”他指了指右肩膀处。“你昨天咬的。”

      “啊?我看看。”

      云疏逸说着就要扯他衣服,他情急抓住她手腕,她才停手。

      “放肆,成何体统。”

      他真是惊魂未定,看到她被自己训斥一惊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又慢慢把她手腕放下。

      “你才好——还是别乱动了,安稳些。”

      “是。”

      “你既然好了,本王就不上书了,腊月十一你就出发去京城。”

      “收到。”

      “云疏逸,你——”他欲言又止。“你小心。”

      “放心吧,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的,十一,今天是不是就十号了?”

      “对,幸好你醒了,你还有好多事要干,现在才丑时,你睡吧。”

      “那你呢?”

      “我不困。”

      “不要,你陪我睡呗,我守着你,我难受了就告诉你。”

      “你床太小了。”

      “不小,你外面,我睡里面。”

      “不要,跟本王睡一起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哈哈哈,你放心,我们哪里可不像你们这儿。而且你不是穿着衣服的嘛,这就是流言蜚语的起源,只要你我坦坦荡荡,就算衣衫不整躺在一起任凭流言蜚语,你我心知肚明。那些人看我们这样坦荡,才觉得没趣了,就不说了。”

      “我去内书房睡。”

      “别啊。”云疏逸抓住他袖子,拽他一下。“哎,万一是我们最后一天呢?我说万一啊,陪陪我呗。”

      “好吧。”

      姬星晟躺在她身边,只是扭过头不看她。

      “王爷,你不摘冠啊?不难受啊?”

      “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就咱们两个人,哎——要是我回家了你会想我吗?”

      “不会。”

      “好吧,我可是会想你的,嘻嘻,等我回去了我要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懒了。王爷,你学习好吗?”

      “一般,没有太傅一半的学识。”

      “太傅?你师父吗。”

      “嗯,她很厉害,本王很敬仰她。”

      “那——你老婆呢?”

      “她也比我强点,她是太傅的孙女,比本王小两岁。”

      “你们真有文化,不过我们哪里可不兴学这些了,我们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

      “那你们怎么知礼?”

      “知礼?知什么礼,我们有核心价值观啊,比你们先进多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叫封建王朝啊?”

      “知道这些干嘛。”

      “知道这些才知道,什么是自己啊。”

      “无聊。”

      “你不知道,为了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要付出很多努力的,我要是不回去呆在这里都要难受死了。”

      云疏逸:“你知道啥是平等吗?我和你说说——”

      “烦死了,闭嘴。”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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