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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雨夜 云疏逸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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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逸叒来到了,那内寝室,穿过屏风,来到暖阁,暖阁内竟然一根蜡烛都没点,无奈她只好从外面端了个烛台才不至于摸黑。
“小云。”
他的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小的几乎不可闻。
“我来了。”
殿外雨下的大多了,即使打着伞,云疏逸的身上也沾着雨。听到他的声音,端着烛台走过去,她把烛台放在地上。
“怎么了?王爷。”
他不说话,床帘紧闭,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今晚在这儿陪我。”他缓缓说道,只不过,他声音略带颤抖,即使微小,云疏逸还是感觉到。
“王爷,您没事吧?”
寂静,一如往常,嘈杂,唯独今日。雨,冲刷着一切。
“王爷?你没事吧?”她问的更轻了,仿佛怕惊扰到他。
“今天...两封信...一封是本王一位幼时玩伴,他死了......他是被关疯的,当年他去就藩,我答应他以后放他出来,他哭着跪着,含泪告诉我,府邸是间大囚牢,能把好好的人都逼疯了。”
“另一封,是我的恩师,她因我才被诛连,清算。”
“王爷,这些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是啊,下一个...就是我。”他语气减低,却把我字咬的很重。
“你不是让我帮你嘛,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救你。你别担心了。”
他的手从床帘里伸了出来,悬在空中,并没有朝向她。只不过,云疏逸自然懂熊孩子的矜持,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但不久,他松开了,抽回手掌,床帘依旧阻挡着两人。
“云疏逸。”
“如果那天,没有我你会怎样?如果我不救你,你又会怎样?”
“王爷宅心仁厚,逃难到逐疫殿是我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您拥我入怀,我决心回报您的善心,那一刻,我下定决心并知道,您会救我。”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您会愿意的,就像雨落下,会以最短的路径,会顺着风的手迹,我不必费力,您无需挣扎,现在我们同处一片雨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选择。”
他轻笑。
“叫你来,是因为做噩梦了。梦到我那个哥哥浑身是血的来找我索命,他站在殿外,恰如彼时彼刻,当年,我让一个小太监拿着木棍去打死他,谁知道他竟然跑到我殿门口。我笑他不像个皇子,他气急了要打我,额娘就护着我,现在...连额娘...”
“王爷...你...你为什么要打人?”
“因为本王讨厌他。”
“你...说实话,你有点活该啊。”
雨声又变大了,两个人隔着对坐一方,陷入了...沉静...
“你走!”
“雨太大了,我走不了了~”云疏逸听出他的气恼,继续贫嘴着。
“王爷宅心仁厚,再收留小女子一晚吧。”
“哼。”
“王爷,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今天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有一块‘臣石’在京城,你帮我拿回来便可。那块石头很小,比簪子上的玉石大不了多少,只不过是块红玉。也许,会嵌在簪子上给你,也许,会夹在菜里。你不会住在宫里,母后也不知道这块石头,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有本王在京中的亲信知道具体地点,你只要留意一块粉玉即可。”
“懂了,懂了。那要是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办?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呀?”
“发生意外,本王同你陪葬。”
“彳亍...”
“你后悔了?”
“那倒没有,万一在这个世界死了我就回去了呢,嘿嘿。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可以住我家客厅。那...我带你出去玩,虽然我家穷点,还是能养得起您的...”
说到后面,连云疏逸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他如果真到了现代,她又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家——父母都在吗?”
“不是,只有我妈妈,我父母离婚了。”
“你没有——父亲?”
“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我怎么生下来的,就是不住一起呗。”
他顿生怜悯之心,一个缺少父爱的小女孩,怪不得她这样没规矩,连世间的规则都学不会。在他眼里云疏逸突然又变成一个好像在荒野长大的小鹿,只有母鹿在旁,周边危机重重,她正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等你与我成亲,本王会上书求你一个好门第。”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本王的侧妃,我也...很感激你。”
“不,王爷。我问的是,为什么要给我求一个好门第?因为你觉得我这样配不上你吗,还是觉得你的身边只能是世家小姐?(沉默了一会)不过...就算你这么想,我也不会被你否认的,即使我身无一文,相貌平平,脑袋空空,也不会觉得跟您有差距,站在你身边,我依然□□。”
“我没觉得,只不过觉得你没有父亲,总是缺了很多。”
“好多人跟我这样说,其实没有,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爱我的人,只要还有一份真挚的心,我从不会觉得缺什么。”
“好,那现在呢?如果我对你的心也同样真挚,你也会回以真情吗?”
“当然,这是我们两个的友谊啊,是我们两个的缘分,虽然开始的时候很别扭,但是现在就很好呀。等我以后回去了,我也会想你的,但是你就别想我了,我怕你偷偷掉眼泪。哈哈哈。”
“笨蛋。”
窗外的雨,像是小了一些,殿内,两个人也稍觉困意,他闭上了疲惫的眼睛,云疏逸则在确认他睡后,胡乱趴在床边,坐在脚踏上睡了。
冲刷的雨水,尘土裹挟于奔腾中,流水承接着天地的污浊。以它的方式,垂怜着世界,日出,雨停,阳光照耀着地表的潮湿。世界,宛若新生。
云疏逸睡在脚踏上,他看到先是一愣,又看向旁边的小床,床上的被子还整齐的铺着。昨天太黑,她不知道有张床是专门留给她的。他抱起云疏逸把她放在那张小床上,只不过那床没有床帘,光打进来,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领口,不知道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又想到自己昨天做梦梦到的帅哥同桌。一阵莫名的羞耻感席卷全身,一抹红晕,从耳朵爬到脸上,二人目光相对,他只淡然一笑。
“睡迷了?”
“没有。”
云疏逸被放下,她扯了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拍拍她脑袋上的被子。
“睡吧。”
过了许久,云疏逸才敢探出脑袋,只不过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她又恢复往常。只不过不想去干活,今天也不想去陪他,她遂又躲在被子里逃避劳动中。
“哎?我最近也不用干活呀,可以,那我还是出去转转吧。”
她才出内寝室的门,门口竟然站着不少人。
“小云姑娘,王爷吩咐,让您睡醒去内书房。”
“是。”
啊!!!好烦啊???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哎呀真烦,真不想去找他。
她又气鼓鼓的去了内书房,果然,还是这么无聊。她走到他身边。
“腿好了?”
“对啊,还想让太医给你看看。”
“哎!我不想陪你,我想出去转转。”
“我也不想管你,把你的名字写对了,我就让你出去。”
她拿起笔,写了三个大字雲疏逸。简简单单,就是云字不太一样。
“你什么时候会写的?”
“哼,我会写的字可比你的多多了,不过你们写的是繁体字,我学的简体字,我很厉害的,以前...装装骗骗你喽。”
她得意的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他本来听到她是装的骗自己的时候,还有些火气,又看见她这样也消气了。
“去吧。”
她得意的摆摆手,还想看他知道真相的表情,也不看路只后退着走了两步,眼神全盯在他脸上,乐极生悲,摔了,一脚踩空,狠狠摔了。
“姑娘,没有骨折,但筋脉受损,需静养几天日。”
云疏逸还在椅子上坐着,右腿悬着,不敢落地。太医看了一眼,又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脚踝。
她“嘶”的一声,整条腿往回缩。
“用井水浸布冷敷,再用“杉木皮”踝关节。”
“她额头上还有伤口,一起看了,别留疤了。”
“姑娘这额头上的伤口,不留疤怕是难了,按时涂药,或许能淡一些,再长里面不仔细看就看不到了。”
“等一下,我其实胳膊肘还有点疼。”她一脸严肃地说道,撸起袖子,胳膊肘后面果然有个不小的血痂。
“还有这儿。”她撸起来小腿上的衣服,上面细密的小划痕。结了痂反而更明显了,在场众人无不被轻吓。
“姑娘,您这个胳膊都有点脓了,怎么不早说,您不疼吗?”
“有点...”
几人把云疏逸搀扶起来,准备回耳房,他指了指一处暖阁,里面摆着一张罗汉榻,云疏逸遂躺在这张小榻上,本来还不觉得疼的厉害,现在反应过来了,还是疼的很明显的,这下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了。
抹了药,她就躺在床上,他则随意坐在桌案前写信,写完了递给下人,他才走过来,随便搬了张机子坐在她旁边。
“那个——你现在没事儿了吧?你心情好点了没?”她托着腮问道。
“好多了,我已经上书给母亲问安。”
“有点无聊,能不能给我一本书?我也想看。”
他闻言起身走到书架处,“我想要谈恋爱的那种,不要那种无聊的啊——”云疏逸的声音从身后悠扬地飘来。
他稍微选了一下,找了本书递给她。
“芝士就是力量~”
自信翻开第一页,看不懂没关系,这一定是引言之类的,我们继续往后翻,终于进入正文,嗯。扫看一遍还是看不懂,好像字是认识的,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往前趴着要扯扯人家的袖口,他不耐烦的回答了,还没坐下,又被她扯了回来。他实在有点高,她又趴着,回一个问题要尽可能的弓着背,遂直接抽出她手里的书,跟她读了起来。
“溱与洧,方涣涣兮。
有美一人,在水畔兮。
秉兰于畦,恍若神现兮。
溱与洧,方澄澄兮。
有美一人,眸似星兮。
解袜涉水,恍若临兮。
樛与葛,方盛盛兮。
有情一人,心为卿兮。
涉水而迎,执手以觥兮。
樛与洧,方青青兮。
有情一人,誓为盟兮。
承君赠兰,生死同兮。”
一首读完他把书还给她,她双手接过。
“没了?”
“嗯。”
“这也不是故事呀?我也没听懂。王爷,您知不知道什么故事呀,讲给我听呗,我昨天可是也陪你了。”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跟她讲起来:“这首诗是守明鹤神与折月的故事,守明鹤因为觉得人类的感情非常的荒谬,为证明自己兽的高贵,来到人间,却爱上了一个女孩,折月。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折月手捧兰草涉水交付于守明鹤,守明鹤则手持酒?许下誓言。”
“哇,好浪漫,还有吗还有吗?守明鹤长什么样子啊,帅不帅啊?”
他对云疏逸这纯粹的颜值主义感到鄙视,说道:“你这人,看书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那肯定很帅,要不怎么一见钟情的,这是前提条件。在给我讲讲呗,我要用我找到蛛丝马迹。”
云疏逸说着郑重的点头,开启侦探模式,又扯着他袖子眼巴巴求起来,他拽出她捏着的衣角,往后跨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后继续说。
“人兽有别,两人只在人类一起游玩了三天,第四天折月在月光下说,我心向您,可我无法做出伤害人的事情,我作为人神羲和的第十女,为教会人类幸福而存在。如果我遂您而去,人兽终有一战,我无法选择,只能在人间为你供奉。(折月是羲和派去教会世人“幸福“的职责,但她本身没有神力。)。”
“啊?”她听闻眼睛也向下垂了起来,他见了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找到蛛丝马迹了?”
“没有,你继续说嘛。”
“两人皆知人兽有别,守明鹤遂回到兽界,折月则每日为守明鹤祈祷祝愿,把它的雕像供于庙中。两人别离十四天,守明鹤最终为折月降临人间,羲和得知此事从圣池摘下一支莲花,赐于折月,令其转交给守明鹤,奉为人间真神。。”
“在成神以后,守明鹤把自己一半的神力分给折月,因此折月成了女神,守明鹤因此成为人间一位坐莲。”
“坐莲?是菩萨的意思吗?就是文殊菩萨这种吗?”
“差不多,世人为两人取名,守明鹤名为海玛瓦蒂。折月叫名为普丽缇。守明鹤他化身成了一个男性,两人恩爱不疑。”
“化身当男的?那...守明鹤本来是怪兽那种样子吗?那折月见他都不害怕啊,这——爱真是可怕。”
“守明鹤长得挺好看的,虽然书上没写,民间传言是绝色美人。”
“为什么是绝色美人?她俩是拉拉??!你们这神话可真‘进步’,比我们那个世界还进步呢。”
“兽无性,化身为人也可男可女,想什么呢,她当然是化形为男了。”
“哇,我也想可男可女。这样,岂不是帅哥美女都可以随便靠近了——哎嘿嘿嘿。”
云疏逸说着流露出丝丝猥琐的表情,还带着她这傻楞楞的笑,让人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