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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甘为人后 “柳环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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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环轻——柳环轻——快回家!”
母亲在院门外高声叫着。
云奕:“哎,你妈叫你回去呢。”
柳环轻假装听不到,又继续在这小孩堆里玩起来,她们正在用沙子盖房子玩。才打了个雏形,还没挖窗户挖门洞。
一小孩说道:“云奕,你别叫,叫她再玩会,她挖的房子最好,从来没遢过,你叫她走了,谁挖?”
“就是,就是。”身边别的小孩也附和着,云奕也识趣地闭上嘴。
“柳环轻——快回来!”
一直到母亲的声音有了明显的愠色,她才不情愿地停了手里的活,回了一句:“啊——我知道了。”
“哎!你别走,你挖完啊!”一小孩见她要走忙拉住她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柳环轻不情愿地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土回了家。
柳母:“跟你说几遍了,别在外面聚众玩,有空你多回家看看书,女孩子老满村子的跑,满村子的闹,让人看到笑话你不。”
柳环轻:“凭什么笑我,云奕不也天天出去玩,你就不说他,还说他以后是大材呢。”
柳母:“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你现在快成母老虎了,看看以后谁敢娶你。”
柳环轻:“然则修身莫若敬,避强莫若顺。我知道了,真的,母亲。”
柳母:“牢记于心简单,行为举止做起来就难了,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贪念,别事事要挣个前头。说到顺从,你今天就是个反例,好好想想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
柳环轻:“是。”
两人长得稍大一些,云奕突然要离开家乡,柳环轻母亲听说了急着要见云母。
柳母:“云姐姐,您儿子要进城去了?”
云母:“是啊,我跟你说我夫君回来了,来接云奕回去呢。但是他是睡莲教的教主,没办法把云奕的身份公开,所以我留下来等他们两个。你放心,咱们两个还有时间待着呢。”
柳母:“哎呀,好姐姐,我可指望你呢。我虽然舍不得你,但是我怎么忍心让你留下来受苦这些年,你自己一个人带着云奕,有当爹又当妈,我可是真希望你过上好日子。”柳母想到这些年云母的苦日子,虽然她时常接济云母,但是日子也总过的紧巴巴的。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拿手上的帕子擦着眼泪。
云母:“好妹妹,别哭。现在终于好了,我只盼着我当家的能把我也接进城里,不过是再过个两三年的苦日子,我还能挺住嘞。少不了,要你多接济,我这个人可真够厚脸皮嘞。”
柳母:“说那些外道话做什么。”
云母:“我哪会跟你说什么客道话,我以前可要强的厉害,我自己是能饿死也绝不开口烦求别人的。但是有了云奕,孩子跟着我吃苦,我是万万舍不得的,现在连脸面这种东西也丢了。”
柳母:“可别这么说。”
云母:“好妹妹,等我进城一定攒着钱,报答你。”
柳母:“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那些都远了。只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也要厚着脸皮求你了,还请你千万别推辞。”
云母:“你尽管说,能帮到你的我怎么会推辞?”
柳母:“我家环儿的亲事——我只挂心她以后过的好不好了。我对环儿是呕心沥血地教诲出来的,在村里是没人能配的上她的。以她的秉性和涵养,少说也得嫁个大户吧,好姐姐,你让云奕带上环儿吧,给她找个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云母:“好说,好说。”
墨沉:“李牧州——”
夏青槿:“李牧州大人,醒了!”
夏青槿,墨沉,田宇澜和云奕问声都聚到她床边来。夏青槿扶起李牧州,端来水给她喝了几口。
李牧州躺在她怀里,她脸色惨白,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了大半,只挣扎着半闭半睁地扑闪着睫毛,她的身体如春柳一般无力地依靠着。
她才喝了水,又觉得嗓子里难受的厉害,感觉有什么在往上涌。
她实在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吐出,红晕在她单薄的棉衣上化开,她只觉得一时天昏地暗,又晕了过去。
夏青槿不敢放下李牧州,怕她被自己的血呛到,旁边的侍从做了些措施,又帮李牧州换了身衣服。
其他人则退避至屋外,屋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不知道在神神秘秘的干着什么。
墨沉:“卦婆,您救救她啊,她这样都四五天了,眼看人都要不行了。”
卦婆:“姑娘,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她身受铜剑中怨气反噬,这才五天。老妇当年给京城水行大人看病,也是同样的病症,都熬了半个多月才好,这才哪儿到哪儿。”
墨沉:“哎呀!我这不也是着急嘛,水行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李牧州她——哎!您想想办法啊。”
卦婆:“要说办法,只有一个,不是让你们把自己的剑打开放到房里,兴许有用。”
云奕:“劳烦您想一想,当时给水行大人是怎么个治法儿?”
卦婆:“那了贵了去了,我敢说,也怕你们没这个财力啊。”
云奕:“您但说无妨。”
卦婆:“当时水行大人屋中可是摆满了铁剑,还换了好几波,那些剑气可以镇住邪气。还有房中整整放了‘66’枚吉祥玉,光是鵸鵌都有10枚,身旁还放满了铜钱掩镇。再说堂内,挂满了招魂的东西,连魂玉写成的符纸都有999张,这还病了许久。”
云奕:“我知道了,还请您继续给她做做法事,驱邪避祟。”
田宇澜:“真够邪门的,谁也说不上来病因,没个治法。”
墨沉:“用铜剑的人太少,谁知道还有这回事。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她用了。”
云奕:“别说这些了,把总坛所有的剑都摆过来吧。库里的,手上的,全都收回来,最近停止行动。还有夏青槿,把总坛所有的吉祥玉都拿来,放到房中,至于符咒咱们几个赶工吧。”
几人点头应答,接下来这几天,她们又忙了起来,只不过李牧州的情况依旧毫无变化。
她静静躺在床榻上,连呼吸也变得幽微起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二十天。这一次,连卦婆都开始摇头了,说是她剑中怨气太重,封印的灵魂都是行尸,所以才这样。
田宇澜:“云奕,还有一把剑,你没有拿过来。”
云奕:“?”
田宇澜:“柳环轻的剑,她的剑里也封这一把大兽。虽然是她的遗物,不过在你那里吧,事已至此,还请你不要讲其他什么。”
云奕:“我并不是不想拿来,不过环轻生前就讨厌李牧州,她的剑带着她的气,拿过来,不知道是吉是凶,很有可能只会让病情更严重。”
田宇澜:“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不能试试的。难道你要看李牧州死在榻上吗——”
云奕:“我知道了。”
柳母:“环儿,你跟着云奕哥哥一起去啊——让他给你找个好人家。”
柳环轻听到这个消息,开心的都要蹦起来,不过这实在不符合她的家教,只不过掩面而笑。等没人的时候,她就躺在榻上,激动的打滚,天地都要迷失在这晕厥中。
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安——我做的不够好,因为那些规矩我只背下来,却不是事事都能遵守。城里的大户小姐一定跟我不一样,我——能不能比的上人家——没事,还不是人学的,我必须再努力一些而已。
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我的德行自然是没话说,言行虽然也勉强能做到非礼勿言,但是实在长相一般,虽然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但是现在谁能不对样貌出众的女子更倾心呢——
她想了一晚上,最终得出结论——妇德高于三德,即使丈夫在外对红颜祸水倾心,我管家的德行端正,他也是要对我恭敬的。由此可见,做人只要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就是了,何必追求那些过多的。这就是不知足了。夫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欲人定志专心之言也——
云奕和柳环轻一起到了睡莲教,加入了密林,一起拜师学剑。
师傅:“柳环轻,你天赋实在不错,我看绝不在云奕之下,可是你显示出来的太弱了。为什么?”
云奕:“环轻,你真的要做文书工作?你那么有天赋,其实这个领头应该是你。”
“环轻,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这位置给了云奕,明明你才是最出众的那个,哎——我真不明白,你有别人做梦都想要的天赋,还这么浪费掉了。”
“你竟然当文书吗?”
自从柳环轻主动退给云奕密林领头的工作,所有人都这样为她感到困惑。可是她不说什么,她不怨什么,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德行,即使做了好事也不要声张,即使留了恶名也不要去争吵。她是秉承着自己的理念而活的人,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
不过她还是很享受大家为她的可惜,这也是她甘于人后的美名,更何况她以后是要做一家主母的,更应该学学管家的本事才对。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也死了,只剩下云奕和柳环轻。后来,又来了苏研新,他真是一颗新星,柳环轻这样认可他,连阵心的位置也让给他了。
阴阳存异,我只做好自己就是了。跟他们这些男人争这些做什么。
又过了一年,田宇澜他们来了,她最讨厌田宇澜,因为她总是穿男装,总是跟自己定罪,总是格格不入。她一定是与人教导才会长成这个样子,柳环轻去打听她的家事,果然——田宇澜家里人都死光了,她本来是个男子,后来变成了女人。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个人这样张扬跋扈,的确不是女子应该有的美德。虽然她的家人没有教给她做人的道理,我作为长者,也应该教教她才对。
柳环轻抱着这样的“信念”,总出入田宇澜的住所,终于给她惹毛了,两人大吵一场,再不来往。
不过柳环轻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毕竟她刚开始也是不想学这些的。但是她能感觉到,田宇澜只是表面威风,如果她真的没感觉,怎么会生气——其实无论是生气还是欢迎,这两者本来就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听进去了。
柳环轻知道田宇澜的脾气,总跟他“开玩笑”。
田宇澜:“你为什么给我女人的衣服?”
柳环轻:“因为你不是男生,这还用我说吗?”
田宇澜:“那你拿走,我不要,我自己会买。”
柳环轻:“我不拿走,你穿不穿是你自己的事情,可是我不能不给你。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既然你是女人还是密林的一员,我就应该给你。”
田宇澜:“我跟你说几遍了,别天天女的,女的,的叫我!你不是去调查我了吗?现在你知道了,我原来是个男人,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想理你,麻烦你别天天跟我这儿找事儿。”
柳环轻:“是是是,那我走了,你也别找我。”
柳环轻能知道她以前一定是个男人,因为他即使生气,也从来没动过手,没说过重话。只因为他深刻践行着他身为男儿的气量——不跟女人计较。
她能感觉出来,所以才觉得这个人更好玩了一些。
柳环轻:“我不同意,李牧州她为人自私冷血,她可不是能甘居人下的。”
云奕:“她最合适,她本来就是从陬州来的。在哪里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她能说会辩,连战力也是名列前茅。”
柳环轻:“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她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你还相信我的判断,就把这个副教长的位置给苏研新。我去陬州干一两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再让她去不就行了。跟现在一样,有苏研新压着她,她也不至于太放肆。”
云奕:“你都说了跟现在一样了,为什么非要让她留下?”
柳环轻:“因为我讨厌她,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她。跟她在一起我可没法工作,你要是还是我哥就别让她去。”
云奕:“哎——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柳环轻:“考虑什么?难道你还准备把我换下去!”
云奕:“怎么可能,没有你我也信不过她。所以才让你去啊,你又多想什么呢。”
柳环轻:“我们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多想一些,所以你这样的大神经还得靠我才能坐稳这位置。”
云奕:“是是是,柳大人心思缜密,我全仰仗您了。这件事情暂搁,等去围猎结束再决定吧。”
李牧州——是我人生最讨厌的人,因为她在师傅的灵堂竟然还能这么冷静,连滴眼泪都没掉。相比之下,她拉着众宾客哭丧都被她比的是做戏一样。她师傅那么看重她——因为她剑法好,学的快,再快不也学了两个月,当初我只用了一个月就学完了。
何况,她的剑等级很低,虽然说她是明日之星,也得有把中兽的剑才行吧。土行,中兽,等你下半辈子再超过我吧——哈哈哈。
她可真讨厌,总是在看书,看的还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书。她的嘴可真厉害,能说出些蛊惑人心的东西来,以后她抓起男人来要更厉害些。
这双眼睛为什么长在她脸上,她长得也就那样吧,不过是眉眼长得精致一些。但是她一句话也不说,她好装——她是不是有意维持她淑女的形象?难道她真是大家闺秀,也许——更讨厌了,她身上带着她们让人生厌的优越感。
自以为五指不沾阳春水,不也得每天自己晒被子吗?说到这里我更烦了,她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也不说还能有这么好的人缘——而且她明明很冷漠,连田宇澜也同她关系密切的不得了,她竟然还有红莲派的朋友,每天都去聚众游乐的。
她跟我想的一样,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我惹不起她。她这种女人是很吓人的,为了钱为了男人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没人能阻止她想要的一切。
她可真烦人,真讨厌。她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她站在那儿就够讨人厌的,为什么大家会被她这样的汉子婊蛊惑,真是气死我了。
她那不了靠近的气质,才让叛逆的人想接近而已。她不过是绸缎庄里摆在台面上看的绸缎,虽然好看,但是没人要。她真够讨厌的,平时一句话也不说,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她真做作,明明暗地里仔细斟酌自己的行为言语,还要装成一副天然的样子。
不过这一切都被我看穿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