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挣钱拔香菜

10、偶遇 邂逅人生难

　　从咖啡店出来后，季明华打车来了一家甜品店。

　　季明华一把打开甜品店大门，门口的风铃跟着发出聒噪的声音。

　　而后他迈开步子，选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小二，来杯咖啡。”

　　柜台后的宋从安白了他一眼：“上次赊的帐还没还，哪来的脸跟我开口。六七点了还喝咖啡，又有项目要熬夜吗。”

　　季明华笑嘻嘻道：“对啊，刚开了个项目。宋姐，你最好了。我怎么说也是这甜品店的股东，喝杯咖啡也不行啊。”

　　宋从安好笑地拿出一杯咖啡送到桌前：“知道你要来早就弄好了。”

　　季明华接过：“多谢宋姐了。”

　　“怎么着，”宋从安坐在季明华对面，“找我什么事啊，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辅导啊。你这胳膊怎么了，还缠着绷带，脖子怎么还有淤青。”

　　“你这话说的，”季明华抿了口咖啡，“就不能是单纯来看看你的吗。胳膊没事，绑着耍的。脖子去刮痧了。”

　　“少来，”宋从安拿起一张餐巾纸扔向季明华，“痛快说，说完赶紧滚蛋。”

　　季明华笑着接住：“也没什么，就是想来问问你，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异世界吗。鬼怪，副本什么的。”

　　宋从安奇怪地看了季明华一眼：“发什么神经。最近看什么小说电视剧了，脑子都看坏了。”

　　季明华犹豫着点了点头：“也是，估计是最近累坏。那行，我就先走了，这咖啡从我分红里扣啊。”

　　宋从安笑骂道：“滚吧。哪天我这店要被你喝垮了。”

　　季明华转身刚要出去，却看到了自远处而来的韩生。

　　他狠皱了一下眉头，眼疾手快地跑到柜台后蹲下身：“别说我在。”

　　宋从安不可理喻道：“发什么神经，真见鬼了？”

　　季明华冷笑一声：“见到他比见到鬼还烦人。”

　　韩生进店朝着宋从安打招呼：“老板。”

　　认出来人，宋从安站起身亲切问好：“韩先生。抱歉，今天蛋挞卖完了，您要不看看别的？”

　　韩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站在展示柜前思考片刻：“那给我带个提拉米苏吧。”

　　“好，”宋从安来到柜台后帮他包起来，“一共15，微信吗。”

　　韩生点头举起手机付了款：“谢谢老板了。”

　　宋从安微笑送客：“不客气，您下次再来啊。”

　　等韩生出去了，季明华磨蹭了好久，估计韩生走远了看不见了才从柜台后站起来。

　　结果他一时脚麻，差点摔倒：“嘶…抽筋了抽筋了。”

　　宋从安好笑地抱着胸：“怎么怕成这样。”

　　季明华呲牙咧嘴地揉着小腿：“瘟神。成天板着个死人脸，真是浪费那个长相了。脑子也不转似的一根筋，跟他说话耗我阳气。”

　　“你看看他 ，”季明华扯着自己的衣服，“一天到晚除了黑半袖就是那个蓝衬衫，天冷了套个裹尸袋一样的冲锋衣。要不是款式不一样，我都要以为他是一次性团购好几件一样的换着穿呢。那警裤一年四季都不换，穿得都快包浆了，屁股都反光。”

　　“还有那个衬衫领子，”季明华又把手呈水平线比在喉结处，“能系到这里，恨不得把他自己给勒死。我都怀疑是他自己多缝了几颗扣子。半袖也都是高领，我都替他热。对了，看刚刚那个样子，你们很熟吗。”

　　宋从安整理着展示柜里的甜品，“你之前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不是和你提了一嘴。常客了，时不时就来买些甜品，都是我这里的VIP了。叫…韩生，是吧。”

　　“啊？”季明华觉得匪夷所思，“他会来买甜品？他那么个死人脸会吃甜品？那我之前来店里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时候你们也不认识，”宋从安拍掉季明华想偷面包的手，“说不定见过，就是不在意而已。”

　　“切，”季明华眼疾手快地抢过一片面包片塞进嘴里，“肯定没见过。就他那个死人脸，阴鬼似的。我只要是见过，绝对忘不了。”

　　“对了，”季明华喝了口咖啡，“你不有那什么VIP客户消费资料，给我搂一眼。”

　　宋从安白了他一眼：“那都是保密的。”

　　季明华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抽屉前打开拿出资料夹：“我是股东，我的话就是圣旨。”

　　然后他把资料夹放在桌上打开翻找：“韩生，韩生，韩生…啊，找到了。你刚开店他就来了啊。”

　　宋从安点点头：“算是我一个老顾客了。而且你也知道，当时刚开店，手艺不太好，开了段时间没什么人来都想要关店了。想着人家经常来得和他说一声，别让人家下次跑空。结果他和我说，觉得我的蛋挞做得很好吃，说什么人只要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好，复杂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多坚持总能有好结果。这些话也给了我些信心吧，这才继续开下去。”

　　季明华嗤笑一声：“你和他联起手来骗我的吧，他那么个木头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宋从安给季明华续了些咖啡，“主要也得是有你的资金支持我才能继续下去啊，季股东。”

　　季明华笑了一声：“小钱，再让你开十个都绰绰有余，这算些什么。”

　　而后他又翻看了一圈：“啧啧，隔几天就来买啊。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腻死了。”

　　宋从安给了季明华一个眼刀：“这种话给我滚出去说。”

　　季明华连忙起身赔笑：“宋姐我错了，我这就滚蛋。”

　　然后季明华端着咖啡飞快出门：“下次我要拿铁。”

　　宋从安好笑地嗔骂：“拿铁？我下次拿铁砸死你这个赊账不还的混蛋。”

　　“对了，”出了门的季明华又转回头趴在门边嘱咐，“最近天潮，给你新买了个升级版的除湿器送家里。原来那个都用了多久了，不吸只吐。”

　　宋从安笑了一声：“又乱花钱。知道了。”

　　季明华出了门端着咖啡悠闲地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打算打车回家。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就发现韩生正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蹲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季明华来到韩生侧后方，躲在一个草丛后想看看他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不好的事，说不定能拿到些把柄逗逗他。结果他就看到韩生正拿着一根猫条面无表情地喂流浪猫。

　　那流浪猫一点都不怕人，吃几口就腾出点空闲蹭蹭韩生的手背，然后继续大快朵颐。韩生也贴心地帮着它一下下挤出里面的肉。但他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跟个会动的雕塑一样机械地给流浪猫喂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猫条里下了耗子药。

　　喂完之后流浪猫还没饱，不停地蹭着韩生的手背想再吃点。韩生稍显无措地摊开手：“没了。”

　　流浪猫绕着韩生闻了一圈，又趴在他的腿上抓了半天，确定真捞不到什么油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韩生这才扶着膝盖站起身，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季明华嗤笑一声：“圣父病。”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车回家。

　　韩生开车回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吃甜品边看着自己右手的尾戒。

　　见人回来了，蛋挞从猫爬架上下来，跳上沙发窝在韩生怀里蹭着他。

　　他把蛋挞轻轻放下去，拿出手机尝试着搜索辉明和空间站，没什么结果。

　　他猜测这种东西应该需要去专门的网站搜索。但他这个人对网络兴致缺缺也不甚了解，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搜。下午时季明华打开的那些软件页面他也不太清楚是些什么。

　　他又从裤兜里摸出林景舟的名片放在灯光下观察。

　　普通的名片，没有定位器，没有窃听器，没有奇特的印记。

　　这件事就算报告给上级大概率也得不到解决，反而可能会泄露消息，造成民众恐慌。

　　韩生看着自己戒指上那抹少得可怜的暖黄色流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后他起身来到卫生间，脱下自己的上衣。镜子里心口那块晶蓝色的数据块依然存在，繁杂的代码链在小小的方块里流窜，像心脏的血液在涌动。

　　韩生试探着戳了一下，手指竟然直接没入了那片数据块中。周围的数据受到惊动，自手指处呈波纹状泛开圈圈涟漪。

　　韩生被吓到，忙把手指拿出来，那里也迅速恢复原状。

　　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疤痕和那块数据化皮肤，韩生握紧手里的戒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盯着垃圾桶看了片刻，他犹豫着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枚戒指回到了他的小拇指上，闪出莹莹流光。

　　叹了口气，韩生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打开了淘宝。

　　他从历史记录里找到季明华推荐的那本书，鬼使神差地去查了查编著人姓名，并没有在里面发现季明华的名字，甚至连个同姓的人都没有。

　　他这才反应过来季明华刚刚都是在诓自己。

　　韩生边翻着白眼边气愤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现实世界里只过了几分钟，但他们在空间站是真真实实过了惊心动魄的三天。韩生现在只觉得心累至极。平时睡觉万般矫情，不能有一点光亮、一点声音的他今天竟然只用了几分钟就安稳地和周公面基去了。

　　另一边的季明华回了家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摘下小拇指的那枚戒指放在灯光下端详。

　　对于这件事他没说谎，这枚戒指自他有记忆就跟着他了。

　　季明华的母亲因为羊水栓塞去世，父亲和其他亲属也不愿意抚养，从他记事起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很小就在数学方面展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天赋，等接触到电脑更是卓尔不群。孤儿院的院长，也就是宋从安的母亲杜霞惜才，一路把季明华供到大学。

　　这一家人待季明华很好，在他心里已经和亲生父母一样，他和宋从安也跟亲姐弟一般亲密。四个人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开心。结果季明华刚上大学那年，老两口就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了。

　　事发突然，没时间给他伤春悲秋。他竭尽全力找各种路子兼职赚钱，劝着悲痛欲绝的宋从安把剩余的学业完成，并许诺等自己有能力了帮她实现开个甜品店的愿望，这才把宋从安拉回来。这些年生活终于稳定，他也能停下来歇口气了，结果又被扯进这么一桩事…

　　季明华又扯开衣领衣服看向自己的心口，期盼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期待眼里浮现出那片熟悉的肉色皮肤。

　　红色的代码块。

　　季明华烦躁地把头摔回到床上：“什么鬼东西啊…”

　　而后他打开手机去之前那个贴吧又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新信息，都是一些过站点的人在讨论各种线索奖金，云里雾里的他也看不懂。

　　“唉…”季明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从床上起来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虽然从站点出来后心累得要死，还是得拖着身子做牛做马。

　　为什么不能反向运行。在空间站过三天，现实世界就能倒退三天。一来二去的让我累得跟条狗一样，浪费我一下午，现在还要数据化我。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查完青铜镜回来就把程序弄好的。

　　思及此，季明华心生烦躁，挂起满脸黑线，手飞舞得更快，键盘也被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怜的电脑也不太清楚平时视自己如珍宝，时不时就要升级改造一番的四脚兽今天怎么一副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