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都如意》池一己

42、辞职 不见面也没

　　姜白元第二天就跟局长递了辞呈报告，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局长也有些措不及防，信拿在手上一遍遍地看，最后才脱下眼镜，“小元，你......你已经认真想好了，是吗？”

　　卷帘窗外，许骆抱臂靠墙站着，杨严飞和其他前辈都在透着缝隙，想看里面的情况。
　　杨严飞挠着头，“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人啊，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是还有新婚杀人的案子没查完吗，小元怎么可能会甩手给别人？”
　　“哎，安安走了，这又是她带出来的——可能是接受不了，想缓一段时间吧。”

　　杨严飞回头看靠墙默不作声的许骆，道：“许法医，这事她有跟你提到过吗？小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从安宁小区出来后，一共都五天了，姜白元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人又消瘦那么多，面容看起来就不太对劲。
　　许骆轻轻摇头，“她也是今天早上才跟我说的。”

　　昨天晚上她下班回家就发现姜白元和金禾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今天一大早就说要跟她去警局，想离职。
　　许骆没多问什么，就送她过来了。
　　她知道姜白元是什么性子的人，既然她想这样想，那应该有她自己的考量。

　　杨严飞又问旁边的余烁：“那小元有跟你说吗？”
　　余烁抿唇，也摇头。

　　杨严飞叹了口气，让大家该忙的都去忙，不要围观在这里。

　　姜白元出来后，回到办公室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进自己的袋子里，她工位上的东西不多，平时就放些书本资料。

　　还有唯一一株多肉。
　　那是原安刚来警局的时候，给她带的礼物。
　　姜白元垂眸，拿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找了个盒子，小心翼翼装进去放好。

　　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默默来到她旁边，低声道：“还好么？”
　　姜白元侧头去看，是余烁。
　　他的眼神里带着担忧，想帮她收拾东西，但又不敢直接上手。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姜白元收回视线，说。
　　余烁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为什么要突然离职？”

　　“不想干了。”

　　余烁怔了怔，没想到姜白元回答的那么干脆，语气有些焦急：“为什么，难道因为一个意外你就要放弃自己的前途吗，那你走了剩下来的案子要怎么办？”
　　姜白元动作停顿下来，抬眸，淡淡看着他。

　　“......对不起。”余烁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轻声道歉。

　　姜白元没跟他多计较，他刚来没几天，和原安没那么熟，自然不会为她的意外有太大的情绪。
　　“案子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找到真的汪正就结束了，所以也不需要我去查了。”她平静说。

　　“可这个案子你先开始的啊，坚持了这么久，你就不想看到凶手落网吗？”
　　姜白元只是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坚持到现在也只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

　　她说着，抬眼看余烁，平静道：“就算没了我，别人也能干这件事，你不就可以吗？”
　　余烁被噎住，一时没话说，后一瞬又觉得姜白元的语气不太对，感觉有些怪异。
　　但他踌躇半天，就说了：“......行，我可以，那你呢，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回家。”

　　姜白元将东西收拾好后，提着就要出去，余烁快步跟上，“我带你回去。”
　　“我要先去看看原安，你也去？”
　　姜白元回头，说。
　　表情很平静，眸色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温度。

　　余烁脚步停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姜白元今天对他的态度总是怪怪的，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冷意。
　　哪里都不对劲。
　　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地有些心慌，不自在，于是说：“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打电话。”

　　姜白元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余烁捏紧了手指，重重吸了口气，有些烦躁感，坐回位置上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姜白元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把玩着机车模型，有些心不在焉。

　　。

　　姜白元打了辆车去墓地，到地冷冷清清的，天也很阴。

　　快走到的时候，她瞧见那站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波浪卷发，天那么干冷，又穿着夏天的裙子，好似感知不到温度。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样貌，但是这个亮眼的发色，她一看就知道是谁。
　　于是她走过去。
　　“你在这做什么？”姜白元道。

　　女人转脸几下才看到她，还很惊讶，“噢！姜警官好巧啊，你怎么也会来这？”
　　李娜腔调还比平时高了几度，其实有很明显在表演成分，太夸张。
　　她还揉着鼻子解释：“我来这吃点香啊、祭品之类的东西，你知道的，墓地上这种东西最多了，但也不安全，毕竟有些是有人家在的，虽然被抓到也打不过我......”
　　其实越解释越明显。

　　姜白来到原安的墓地前，在发现上面放了株她没见过的花，抬眸看李娜，她有些不自然：“呃，路上捡的，没人要，我顺手就放这了。”
　　鬼摸不到活人的东西，何况是花呢。
　　这花的品相她也没见过，估计是李娜自己种的。

　　姜白元没拆穿她，把自己买的向日葵花束也放了上去。

　　墓碑照片上的女孩依旧笑得那样开心，梨涡隐隐约约浮现，让人有些恍惚，仿佛这种场景昨天才上演过。
　　李娜轻轻叹了口气，“这多好的人，老天就这么着急收走她，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姜白元觉得奇怪，明明李娜也是鬼，生离死别对她而言都是一样吧，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活人有的惋惜感。

　　李娜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一样，接着说：“她魂魄还没离体，地府就派人在旁边等着了，不然我还能把她留下来，给她一官半职的，还能让你们能再见上一面。”
　　原安死后，她也没来得及看见，所以才会来这里。
　　怪不得。
　　姜白元想，怪不得她明明能看见鬼，却在原安死后，一次都没有看见过她的魂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见不见她的也没关系。

　　原安只要进了九幽黄泉就安全了，不见面也没关系的。

　　李娜看着她烧纸上香，蹲在墓碑前好久，于是忍不住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姜白元点点头。
　　“是谁，叫什么？”
　　李娜追问道。

　　她看起来真的有些生气了，耷拉在后边的头发变长了一点，双目微微变红，“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先杀了这个贱货！到时候把魂带到你这里，让你再鞭打一顿！”
　　姜白元抬眸看她，勉强扯了下嘴角，摇头：“这次就不用了，我想自己解决。”
　　李娜头发缩回去，“好，有需要你就说，怎样我都帮你。”

　　她说着，从自己的黑色小挎包拿出一封信，递给姜白元。
　　姜白元不解接过：“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从下面来的。”

　　李娜早些年跟鬼王袁青有过合作，因为她手下的工作失职，害得有几个死了三天的魂离体了还没来人带下去，魂魄差点就消散了，还好李娜当时路过，顺手就带回去给香吃了这才恢复过来。
　　后来袁青找上门带走了几人，为了感谢她，在不损害阳间秩序的情况下，允许她做这种生意。李娜也经常帮助袁青捡魂安置好，等她来要。
　　因此袁青就设置了一个能连通阴阳两界的邮箱，方便书信往来交流。

　　“本来以为是给我的，但上面的收信人写的是你。”
　　字样还是毛笔字，只是应该是不熟练，她的名字写得没有很好看。

　　“好，谢谢。”姜白元接过，小心折叠放进了口袋里。

　　“我看你大包小包的，是打算去哪？”李娜扫了眼她旁边的那些包，很大一个，像是行李。
　　疑惑问了一嘴。

　　“我不干了。”
　　李娜“哈？”了一声，不敢相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不当警察了？”
　　“嗯。”

　　“那、那以后呢？不干这个你还怎么抓到人？”
　　姜白元只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没说话。

　　.

　　一个深夜的公共电话亭，昏黄的路灯照出一片温暖的区域。
　　有个穿着黑色大衣，全身上下都包裹很严实的人在里面打电话。
　　帽檐遮得严严实实的，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电话’嘟嘟‘几声，有人接听了：“喂？哪位？”
　　“是我。”

　　只听他压低声音，对电话筒说：“她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她想弄死我——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你得想想办法吧？”
　　电话那头的声线很明显是处理过的，听不出男女，电音很杂乱，信号不好，声音也一顿一顿的：“你在哪现在？”
　　“别管我在哪！”那人很愤怒，声音极度用力，抓着话筒的手指泛白，“你说个准数，不然我们就一起解决掉她，省得她来找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约个地商量，孤儿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