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苒

5、照料

　　两人由外城南薰门一路走进内城朱雀门只觉得三月里的开封城不愧是富丽甲天下，只见人□□织穿梭，熙熙攘攘，处处可见经营的人，不论桥头巷口，南河北市，好一幅繁荣的景象。

　　而垂柳荷花就交汇在御街两边，而号称开封城的四大河流，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全都穿城而过，衔接着南北交通，大有天下之枢，万国咸通的架式。而开封城中的州桥和网布的水路更不输有水乡之称的苏杭。河水在阳光下银辉闪耀，两人只觉得水光潋滟令人着迷。

　　最最让两人称奇的莫过于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骆驼队，载着从丝绸之路带来的各种货物，临街而设的茶馆和商铺上方，黄色的旌旗猎猎作响，辉映着人声鼎沸的翘角飞檐。街上，酒馆，客栈亦是轻易可见各色人种。

　　李诚虽然因为仍在在病中，步子不自觉的有些发虚，摇摇晃晃，几欲晕倒，但竟然被城中各种的景象所震慑，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十娘搀扶着他在南街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当天夜里，李诚只觉得周身发热，整个人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睡醒醒，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十娘急促的声音唤醒。李诚睁开眼看到十娘满脸的焦急，手中准备给他更换的衣物都未来的及放下。李诚对着十娘努力的想把嘴角向上扬起作一微笑好让她别那么担心，但是这个笑容勉强的他自己都觉得骗不了人，于是随即又自嘲的苦笑了一下，说道：“只是感染风寒有些发热而已，请位大夫抓些药就好了。”

　　十娘伸手探了一下李诚的额头，只觉得犹如炙炭，又是一惊，慌忙起身，帮李诚掩好被子，放下帘子，闭窗，这才轻声的关上门出了屋子。一出屋子，李诚就依稀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下又是一阵感动，但又有些担心十娘一个姑娘家只身出门，勉强的撑住一些精神不愿睡去，听着门外的声音。

　　李诚也不知道这样过了过久才又听见门外响起了三个人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于是开门声过后，十娘走到床前，扣好帘子，搬过一矮凳，请先生坐下。先生请脉片刻，又看了看李诚的舌，起身走到屋中的桌前坐下，示意身边的医童取出纸笔，准备写药方。同时，十娘也已经帮李诚盖好被子，放下了帘子，置好矮凳，走到先生旁关切的轻声问道：“公子的病？”

　　“理应无碍，公子风邪入体，又受了惊吓，所以将寒气积于脏腑，用此方三日后再来复诊，倘若寒气散了就没事了。”先生轻缓的对十娘说。

　　十娘这才松了口气，向大夫施礼答谢，又转身取来诊金，付齐，又与大夫一同出了屋子，抓药去了。

　　等到李诚再次听到十娘的声音，已是十娘煎好了药，端着碗坐在床边了。

　　“公子，公子，该服药了，温度也已经试过了，再凉就不好了。”十娘望着李诚说道。

　　李诚在十娘的扶助下，勉强支起了身体，喝下了药。十娘放好碗，又取来蜜饯放入李诚口中。这才又扶他重新睡下，刚要起身，就被李诚拉住，“怎么？”十娘轻声问。

　　“多谢姑娘，辛苦你了。”李诚声音里满是感激。只见十娘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好好的睡，热散了就好了。”

　　李诚吃力的点了点头，看着十娘起身放下帘，关门出去，这才又睡了过去。

　　等到李诚再次醒来，隔着帘子隐约看到十娘面对着床坐在桌前，于是唤了声十娘。十娘赶忙走了过来问道：“可想吃点什么，我刚刚在厨房做了粥。”看到李诚点了点头，十娘微微的笑了一下，李诚突然觉得十娘笑起来真的很美怎么自己之前都从未发觉。

　　过了片刻，十娘端了食盘进来放在了桌上，走到床边扶了李诚起身，给他批了外衣，这才又把食盘放在李诚面前。李诚一看是一碗白粥，一小碟拌黄瓜，翠绿的让人顿时有了食欲，一小碟酱干菜，一小碟豆汁拌豆腐，都是一些南方的家常小菜，可见十娘用心之细，于是李诚心中又是一暖，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默默的低头吃。而十娘就一直静静的坐在床边凝视着他。

　　用毕，十娘又端了茶让李诚用，之后才出去。少顷又端了药进来让李诚服下，这才让他躺下，而自己就坐在床外的桌边，为了可以按时服药之外，还免得夜间口渴无法起身喝茶，就这样一宿如此的照料他，自己竟然一点都没睡。

　　所幸第二天李诚就不再发热了，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只是还是无力起身，十娘就这样一连三日如此的照顾他，困的不行了就在桌上趴一会。有时候李诚睡不着，两人就聊聊天。三日后，十娘仍旧坚持又请了大夫来看诊，直到大夫说只要换了个调理的方子再用个三日就当无碍了这才放心下来。送走了大夫，十娘仍是不让李诚起床，坚持由自己每天照顾他更衣，抹净身体，进食，用药。而李诚也对她防备之心尽去，放心的由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很快的李诚的病就痊愈了，也开始每天温习功课，虽然距离试期尚有月余。而十娘依然如病中一般悉心的照料李诚，闲暇时就翻翻茶书，也只因李诚爱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