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苒

4、遇贼

　　这一日,李诚来到了徐州城, 住宿休整一日无可表。次日起程，预计一路西行从陈留去开封，方才出了徐州城西去数十里，就已然人烟稀少，李诚只盼能快快赶路，可以在日落前找到落脚的城镇。越是这样想，偏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树林。李诚叹了口气，不自觉的低头加快了脚步。

　　忽的李诚只觉眼前似有三两个人影闪过，随即传来落叶杂草的沙沙声，心中一阵紧张，暗自寻思，莫不是遇到了贼人，却也顾不得看个仔细，只是脚步越发的快了。可是才走了没有几步，打横里跳出两个蒙面人阻住了李诚的去路。李诚立刻转头往回跑，可是不巧脚下一滑，只滞缓了这麽一下，那两个贼人已然追了上来，其中一人甚至已经抓住了他的左臂，就这麽往回一扯，李诚跌倒在地。

　　另一个贼人见同伴已经抓住了李诚，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短匕首，冲着他晃了晃，压低了声音说道：“乖乖的把值钱的交出来，老子只为财，不图命。不然你就只得命丧此处了。”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使眼色让同伴去搜李诚的行囊，李诚已经是吓的面如土色，四肢发软，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只由的那贼人翻检他的行囊。而另一手持匕首的贼人只一面四处张望，一面呼喝同伴手脚快些。

　　贼人把行囊里的整银子放进怀中之后，又伸手想去摸李诚身上的碎银两。就在这时，忽然不知从哪里又闪出了一个人影直直的向那贼人撞去，那贼人随即被弹开数米，倒地。那手持匕首的贼人被这突来的变故惊的一愣，俯身去看同伴，竟然发现同伴胸口被刺了一刀，鲜血咕咕的冒出来，已然早已断气。贼人这才想起去看究竟是何人所为却已经太迟了，只觉得背后一凉，随即身子一软没了意识。

　　李诚看着眼前如闪电一般的变故，还尚在晃神，他只觉得好像发梦一样，眼睛竟然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朦胧的看到有人重新拾回了被抢的银子，将匕首放入怀里，收拾好行囊，抓着他的衣袖一路向前跑。直到跑了大约有一炷香时间方才出了树林，李诚这才有点缓过神来，惊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娘。

　　出了树林，又走了片刻，两人才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镇，这才松了口气，找了一店家坐了下来，十娘叫了两碗凉茶，略略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李诚即使坐在店家，依然在不停的发抖，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十娘就又起身帮李诚也整理好了衣衫方才又坐了下来，轻声的说道：“公子请用些凉茶压压惊，我们已经到了镇上，应当不会再遇到贼人了。”

　　李诚这才慢慢的镇定下来，颤抖的乱喝了一些茶，才觉得好些，这才想起是十娘救了自己。突的站起，作揖道：“多谢姑娘大恩，搭救于我，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十娘起身还以一礼道：“公子赠银之恩，小女子不敢一日有忘。恰巧遇见公子有难，岂能置之不理。”

　　李诚心中十分感激，又不知该如何谢她才好。却听得十娘缓缓的解释道：“自从和公子别于江宁，也不知该去何处，就不自觉的跟在公子后面，也恰巧一直贴身带着小刀防身，这才万幸可以逃出来。方才在树林里，因为害怕贼人尚有同伙于左近，所以不敢耽误时间，只求快快的出了树林。一直到了这里，才敢和公子解释，希望莫要惊吓了公子。”说着就低下了头，双手扶住茶碗，注视着茶碗的水面微微的泛起的涟漪。而李诚也正注视着十娘，于是两人半晌无语。

　　又过了一阵，李诚这才发觉已近晌午，自己竟有些肚饿，而因为惊吓，一直未觉。于是李诚又叫来店家，让准备了一些饭菜，这才打破了先前的沉默。

　　饭中，李诚问十娘以后作何打算，十娘又重提当日在江宁时所说的愿意在自己身边做一个长使丫鬟。这次李诚念在搭救自己一事，倒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下来，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另作安排。两人带足了干粮，便不作停歇继续赶路。

　　一路上，李诚仍然与十娘分房而宿，并未让其如一般丫鬟一般守在房内而宿，饭菜，茶水也是分开，两人倒更像是结伴而非主仆，十娘也曾有微词，但都给李诚以恩人为由说服了。此外也有一层原因便是李诚隐隐觉得十娘毕竟来历不明，还是有所防备的好一些。

　　可是自从徐州城外遇贼之后，李诚便病了，也许是因为适应不了北方的气候，水土不服，再加上受了不小的惊吓，初时李诚倒不觉得病的如何沉重，待到两个人到了开封城，病竟越发的沉重，李诚已经发热卧床，不便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