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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开心草莓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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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因为你不知道好运和厄运到底会在哪一天到来,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运气坏的话,可能就在此时此刻,在你以为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藏起来鬼鬼祟祟做坏事的时候,早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在背后默默盯着你,审视你,在你最猝不及防时,轰然一举揭发你所有恶行,正义凛然得可怕。
季听雨对此深有感触,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句至理名言,不然他怎么会一睁开眼,就看见江觉坐在他身边,翻看他新鲜出炉的超声检查报告和人工流产手术预约单。
天知道江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季听雨吓坏了,心率直接飙升到一百八,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手背的针管立即出血,脆弱血管也无声抗议隐隐作痛。
江觉的视线从那两张单子上移开,冷冰冰抬眼,望向季听雨见鬼一样苍白的脸。那张脸精致而清秀,面部线条柔软,带着其特有的温柔,此刻因为情绪波动,太过害怕而用力绷紧,仿佛随时都要可怜兮兮的颤抖起来。
不,嘴唇已经在颤抖了。
江觉的视线幽深,带着些许天生的寒意,从季听雨的嘴唇上移开,缓缓下移,落到了他的肚子上。
那里面,有一个孩子正在发芽。
那目光太过灼热骇人,季听雨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肚子,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摇摇欲坠,连眼瞳也慌乱颤抖,被男人盯得大气也不敢出。
那白皙瘦弱的手背上,回血越来越多,江觉终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张轻飘飘,却又好似千斤重的检查单上,薄唇张合,声音凉而稳:“坐,回血了。”
季听雨这才发觉,忙抬起手阻止血液倒流,但他不敢坐下,心跳极重,望着男人贵气逼人,俊美冷酷的侧脸,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来打破这僵硬尴尬的氛围,临门一脚,就要进手术室做人流,孩子他爹却突然找上门,他到底要找什么借口挽回局面?
宛如干坏事被抓包,季听雨怯怯的,肩膀有些抖,硬着头皮开口:“江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觉举手投足充斥禁欲,着一袭私定黑西装,眉目英挺,皮肤冷白,仿佛带着掌控欲的修长手指,捏着人流手术预约单。
那上面写着季听雨的姓名,怀孕周期,手术时间,以及手术方式,江觉盯着那行‘无痛人工流产术’的字眼,唇线平直,面无表情,开口回答季听雨的问题:“来看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偷偷打掉我的孩子。”
话语间,音调寒凉,讨伐指责。
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爸爸,江觉确实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季听雨被说得心虚,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紧下唇,说一些替人着想,撇清关系的话:“……对不起,江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所以才决定把孩子流掉,江觉,你能不能,当做今天没看见我,那天晚上的事,我也替季明珠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江觉听了,深深闭上眼。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他并不记季听雨的错,反而有一丝愧疚。因为是他按错了电梯楼层,又晕头转向,才碰巧撞到了季听雨的房间。谁知道季听雨开门迎他进屋,他又实在难以抑制,将错就错滚上了季听雨的床。
说实话,季听雨的情况他明白,也做好了负责的准备,谁知道第二天醒来不见人影,接连一个多月也没见季家人上门讨要说法。
思来想去,他也就明白季听雨不想让季家人知道这件事,自己把苦头闷声扛了,知情识趣得可以。
既然季听雨不来找他,那他也就顺水推舟,当做这事没有发生。季明珠被他用台灯打晕,听说被送去了医院,估计也觉得丢脸,没敢声张。
结果没想到,季听雨闷声干大事,怀了他的孩子,还要偷偷打掉。
江觉感到一阵头疼。
他独身惯了,不喜欢身边有人,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结婚。
但家中母亲赵女士频频催他成家,相亲不断,他有些厌烦,又不能拒绝,只得次次冷场,将女方气跑。
季听雨是个意外,还是个傻的,在所有人都上赶着想嫁入江家做江太太的时候,他屁颠屁颠的跑来做人流手术,想把赵女士盼了许多年的孙子给打掉。要不是他今天恰好来了医院,那季听雨真是要开飞机,不管不顾,冲上天去了。
“江觉......”季听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不安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角,难堪无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怀孕,我明明已经吃了避孕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怀了,我也不想的,可能是我太倒霉了,江觉,真的对不起......你放心,等到下午,等我做完手术,孩子就,没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江觉听他自顾自说,用那样卑微的语气,可怜的表情,说到孩子就没了几个字,还夹杂着一点悲伤,似乎也舍不得打掉,就这般楚楚怯怯,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觉得于心不忍,心生怜惜。
然而江觉没有情根,只觉得季听雨像个傻子,像个笨蛋,肉放在眼前不会吃,还要亲手推开,蠢到家了。第一次遇见季听雨时,他就觉得这人笨,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笨,这么胆小,遇到了事,只会偷偷躲起来哭。
不过笨也有笨的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绝不能放任季听雨把孩子打掉,笑话,要是让赵女士知道,能拿巴掌扇他,骂他是没良心的东西,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放任不管,怎么对得起江家列祖列宗。
季听雨,带回去,能杜绝赵女士源源不断的相亲安排,也算给他后半辈子寻个清净。
江觉顷刻间就做下了决定,他是个商人,精明算计,从来只做对自己有益的事,一来,季听雨喜欢他,他正好需要一个不会惹麻烦的太太,互惠互利,达成丰收,二来,季家老爷子曾经对已经过世的江老爷子有救命之恩,如今季家正处于风波之中,正需要有人来拉上一把,他顺水推舟做了这个人情,就也替江老爷子还清当年恩情,免得季家嫌他江家这次帮得不够多,落下外人口舌。
“季听雨,”江觉把报告单放回季听雨的单肩包里,他不是故意翻,是单子露出边角叫他看到才有了接下来的话,“孩子生下来,周末我安排两家人见一面,谈联姻的事。”
什么?
季听雨以为自己幻听,上一秒,他还在愧疚不安,怕给江觉带来麻烦,下一秒,江觉说要和他联姻。
“就这样,”江觉站起来,整个人俊美挺拔,单手插进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淡淡看季听雨一眼,声音冰凉缓慢,威严森然,“你肚子里这个,很金贵,再趁我不注意打掉,你就死定了。”
下完最后通牒,江觉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冷漠伟岸,如那高高悬月,再一次俯下身来挽救了季听雨的境遇难堪。
只不过,好像这次是带着警告意味的。
及时赶到,又匆匆离开,江觉转瞬之间,轻易将他肚子里的孩子保下。季听雨在原地愣愣站着,举着还在输液的右手,心中一片震惊凌乱。
江觉要和他联姻,那江觉的女朋友怎么办?他这算小三上位,母凭子贵吗?
两分钟后,乔书玉姗姗来迟,回来看到季听雨表情呆滞的坐着,忙摸摸他的脸:“小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消化了自己终究当了江觉的小三的事实,季听雨慢慢转头看乔书玉,眼珠转了转,慢吞吞问:“你怎么去那么久。”
乔书玉看了看手机时间:“久吗?也才半个钟,我吃了面包,又去了趟厕所,你一瓶药水都没打完。”
季听雨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画面,有一种在梦里坐过山车的错觉,身体都要被抽空,不由虚弱地说道:“我刚才,好像遇见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快吓死了。”
“什么事啊?”乔书玉仿佛也想起了什么,露出一抹兴奋的八卦的笑来,“是不是被帅哥表白了?就刚刚,我撞见那个开心草莓厚芋泥,他居然朝我问你在哪,真是见了鬼了,我马上就告诉他了,怎么样,他刚刚是不是来看你了?”
“……”竟是这样,怪不得江觉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季听雨看着乔书玉快要笑出褶子的小白脸,两眼颤巍巍一闭,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乔书玉搞的鬼,乔书玉,真是好样的。
“乔书玉,”他无力地笑着说,“我谢谢你,真的,结婚的时候我请你吃喜糖。”
“卧槽?”乔书玉震惊脸,没想到他不在的这半个钟,两个人发展这么迅速,“真的假的?他跟你求婚啊?这么猛的吗?你还答应他了?”
季听雨设想了一下他不答应联姻的后果,江觉说的是联姻,而不是普通的结婚,那这其中必定会牵扯到季家未来的利益,只这一点,这场婚事,季家就由不得他拒绝。还有季明珠,若季明珠知道这件事,定会气得发疯,恨他抢走了江觉。
他和江觉,怎么能结婚呢?
他也完完全全,配不上江觉。
季听雨踟蹰不安,隐隐惶恐,不再笑了,微微皱眉说:“书玉,下午我不能做人流手术了,就在刚才,开心草莓厚芋泥警告我不要打掉他的孩子,还要跟我联姻,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
“???”
乔书玉也震惊凌乱了,好你个开心草莓厚芋泥,竟敢伪装成白月光江觉,逼迫季听雨不要打掉你的孩子!何其奸诈狡猾!宛如恶霸!
“怎么办,能怎么办,”乔书玉急中生智,快刀斩乱麻,亮晶晶如是说,“那可是江觉啊,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江觉啊!当然是嫁给他,生下开心草莓小芋泥啊!”
“……”季听雨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