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打碎光球后被全球通缉》石头fern

3、更衣室 人群最前面

　　人群最前面，一个寸头男人忽然停下。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他身边的人骂道：“别吓人，赶紧走。”
　　“不是。”寸头男人脸色发白，“好像有人在叫我。”
　　戎安立刻抬头。林铮夏也停住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几秒，一个很轻的声音从墙后传来。
　　“阿远。”
　　寸头男人身体一僵。
　　“阿远，回头。”
　　声音很温和，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隔着一堵潮湿的墙，轻轻哄着什么人回家。让戎安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寸头男人嘴唇抖了一下，不可置信道：
　　“妈？”
　　林铮夏脸色骤变，低声喝道：“别答！”
　　可已经晚了。
　　寸头男人刚说出那个字，走廊两侧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墙壁里传来细细密密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贴着瓷砖背面爬过去。不是一只，也不像两只，而是一整片，指甲刮过砖缝，窸窸窣窣地往他们这边靠。
　　寸头男人惊恐地后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里面？”
　　可下一秒，寸头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份环，脸上的恐惧忽然变成茫然。
　　“我……”
　　他喃喃道。
　　“我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戎安看见他的影子好像变浅了，但是也许是光线的问题，她不敢确定
　　很淡。
　　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看不出来。
　　戎安心里一沉。
　　回答声音，会让影子变淡。
　　不，或许不只是影子。
　　林铮夏显然也注意到了，表情变得更难看，她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把顾稚宁往身后挡了挡，身体侧过来，隔开了墙壁的方向。
　　“快点走。”她说，“别停在这里。”
　　那墙后的声音还在轻轻叫着。
　　“阿远。”
　　“妈冷。”
　　“开门。”
　　寸头男人的脸一点点扭曲起来，像想哭，又像想冲过去。他显然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了，想赶紧跑到冷库，跑了几步又停住了。声音太大了，诡异的环境连喘气声都让人恐惧。
　　戎安插在人群中间。
　　一路上有各种声音，没有人敢回应，都默默加快了步伐。
　　没有人想留在最后，都快速向前挤。
　　更衣室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
　　铁门上挂着一块发黄的牌子，牌子下面有一行手写小字。
　　【入厂前，请更换工作服。】
　　有人推门进去。
　　更衣室里挂着一排白色围裙。
　　围裙很旧，上面有洗不掉的暗色痕迹。每件围裙旁边都挂着一枚临时工牌。
　　“这里有装备！”有人惊喜地喊。
　　寸头男疯了一样立马冲进去，摘下一件围裙披在身上，又拿起工牌。
　　工牌上的字一开始是空白的。
　　几秒后，慢慢浮出一行字。
　　【临时工作人员】
　　寸头男大喜：“看见没有！工作人员肯定比玩家安全！”
　　但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大家都犹豫着没有动作。
　　林铮夏伸手拦住顾稚宁。
　　“别穿。”
　　戎安原本也没有伸手，此时更加确定这围裙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过寸头男实在是很不对经，像在引诱别人。
　　她忽然想到规则六。
　　每位入厂者只有一次确认尸体的机会。
　　临时工作人员算入场者吗？

　　那边，寸头男已经穿好围裙，脸上的恐惧明显少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催别人：“你们不穿是傻吗？这肯定是保护道具。”
　　一个高个男人犹豫着问：“那要是有问题呢？”
　　寸头男冷笑：“不穿你就等着被屠夫砍吧。”

　　有几人也穿上了，但戎安发现制服男这个规则的最忠诚的信徒反而没有穿，只是沉默地呆在那里。
　　有人靠着墙坐下，说想休息一会儿。有人打了个哈欠，眼神变得涣散。寸头男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份环，嘴里反复念自己的名字。
　　“梁远。梁远。梁远。”
　　念到第四遍时，他忽然停下。
　　他抬头，茫然地问：“我是姓梁吗？”
　　冷库里没人敢接话。

　　寸头男人又给自己戴上工牌。这时他身后的影子直接变成了另一种形态，说不出什么形态，反正和人是不搭边了。
　　这次她再不能安慰自己看错了。她正想再看清楚一点，头顶的灯忽然全部熄灭。整个更衣室陷入黑暗。
　　下一秒，红光亮起。
　　不是普通的灯。是墙角那盏积满灰尘的红色警示灯。它缓慢旋转起来，将整个更衣室照得像浸在血里。
　　所有人的手环同时震动。
　　【红灯时间开始。】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林铮夏一把按住女孩的肩，把她压到一排铁柜后面。
　　戎安也跟着跑了过去。她听见远处传来拖刀声。很慢。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刺啦——
　　刺啦——
　　刀尖拖过地面，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刚才还在争抢围裙的人，全都僵住了。
　　红光一圈一圈扫过更衣室。
　　所有人都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拖刀声越来越近。
　　戎安背贴着铁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忽然很怕这心跳声也会被听见。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影子停在更衣室门口。
　　他很高。
　　头几乎顶到门框。
　　身上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屠宰服，防护面罩遮住整张脸，右手拖着一把比普通刀大得多的屠刀，刀尖还在滴粘稠的血。
　　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像在听。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呼吸声被压到极轻。
　　可是恐惧本身好像也有声音。
　　躲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孩开始发抖。她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旁边的人急得用眼神示意她忍住。
　　可越是想忍，越忍不住。
　　她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屠夫的头缓慢转向她。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血都凉了。
　　女孩拼命摇头，眼睛睁得极大。
　　屠夫拖着刀走进去。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女孩缩在柜角，眼泪糊了满脸，绝望的看着屠夫。
　　屠夫在她面前停下。
　　它低下头。
　　然后，它问：
　　“活的？”
　　它更像是确认，下一秒，手起刀落，女孩的头颅就滚落在地。
　　鲜热的血像有意识一样洒在周围的人身上，同样也溅在了戎安的脸上，她舔了一下唇边的血，很腥甜的铁锈味。
　　屠夫又环视了一周，没在“发现活人，又拖着刀走了。就在所有人大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又离开了。
　　戎安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刚刚屠夫在看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洞好像要把她吸进去一样，她的穿越绝不是意外。
　　红灯熄灭。
　　白灯重新亮起。
　　更衣室里还是没有人说话。
　　直到几秒后，刚才穿上围裙的寸头男忽然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它没看我。”他声音发颤，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它刚才走过去了，他没看我！这围裙有用！”
　　人群的视线立刻变了。
　　恐惧会让人变笨，也会让人变贪婪。
　　刚才还犹豫的人，几乎同时扑向剩下的围裙。先前活跃的制服男则是静静站在那里。
　　林铮夏低声骂了一句。
　　戎安看着他们争抢，忽然觉得寸头男的样子很颠狂。
　　她望向男人的胸前，工牌【临时工作人员】下面，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待分配岗位：验收】
　　寸头男人察觉到戎安的视线，慢慢抬起头。
　　他露出一个笑。
　　那笑和刚才的阿远判若两人，只牵扯起嘴角，像刚学会笑。
　　他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弯了一下。
　　像在笑。
　　“我就说，这才是生路。”
　　戎安看着影子，背后一寸寸发冷。
　　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更衣室里的人还在争抢围裙，地上的血顺着瓷砖缝往外流，像一条细细的线，流向更深处。

　　戎安立刻动身前往分割间。
　　这个副本的布局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样，去往冷库就得穿过更衣室和分割间。
　　难道真的像规则说的一样，冷库是安全区吗，所以要经过一步步筛选获得最后的安全吗？
　　她疯狂跑向分割间，忽视路两旁的各种声音。
　　她到达分割间的门口，却发现门是开的，冷腥味扑面而来。
　　有人已经进去了。
　　戎安脑海中浮现出制服男的身影，他没有去抢围裙，也没有继续争辩。不知什么时候，他趁着众人扑向围裙的混乱，悄悄去往分割间那边。
　　他嘴上说最信规则，真到要把自己交给“临时工作人员”这个身份时，却比谁都躲得快。

　　戎安贴着门边，屏住呼吸，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门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冷库不是还在前面吗？”
　　是制服男。
　　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你们哪个入口的？”
　　制服男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哪个入口？”
　　“A-03。”
　　戎安指尖一紧。
　　其他入口的人。
　　他们也到了这里。
　　里面又有人说：“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有十二个，现在剩三个。你们呢？”
　　原来这座肉联厂内部不是单向的。不同入口的人会在某些房间汇合，也可能在彼此还没弄清状况时，就被迫进入同一套流程。
　　里面安静了一瞬。
　　制服男的声音低了些：“我们A-07。”
　　那人嗤笑了一声：“看样子你们那边死得也不少。”
　　制服男没有接话。
　　戎安想再听，可分割间里的谈话突然停了。
　　戎安立刻后退半步，贴回墙侧。
　　几秒后，门缝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朝门口靠近。
　　戎安心跳一下提起来。
　　脚步声停在门内。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那只手戴着乳白色橡胶手套，手套表面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指尖处有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