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打碎光球后被全球通缉》石头fern

2、雨夜屠夫 门也是一种

　　门也是一种筛选吗？
　　戎安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铁门，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没有进门的人，被抹掉。
　　进了门的人，不知前路。
　　我就非死不可吗，戎安内心呐喊。

　　肉联场雾气弥漫，地上的雾浓得像一层流动的烟。灰白色的，却隐隐带着一点红，像被水冲淡的血。水汽裹着寒意贴上来，先是脚踝，再是小腿，最后连后背都慢慢发凉。
　　大家团聚在一起，没有人敢向深处走去。有人冲回去拍门：“开门！开门！”
　　铁门纹丝不动。
　　门上那些锈迹在黑暗里慢慢变深，像有血从铁里渗出来。
　　有人双手合十，低声祈祷；有人绕着小圈乱转，试图从四周找出一点线索；也有人盯着其他人看，目光像刀子，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陌生人身上剜出一条生路。
　　戎安站在人群边缘，尽可能去隐藏自己。
　　她没有靠近任何人，也没有离得太远。

　　同一时间，厂房上方亮起一盏旧灯。
　　灯罩里积满灰尘，光照下来像发黄的骨粉。墙皮大片脱落，地面满是积水，空气里有铁锈、霉味和一种淡淡的腥气。大厅中央是一道坏掉的安检门，旁边堆着生锈的金属筐，筐里有雨衣、橡胶手套，还有一些看不清原色的牌子。
　　灯泡闪了两下，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众人肩膀同时一缩，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蹭过积水，在空旷的大厅里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大厅深处挂着一只电子钟。
　　时间停在：
　　【23:00】
　　戎安抬头看了一眼。
　　她记得副本要求是“存活至天亮，或找出真正的屠夫”。
　　也就是说，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在这个地方撑到天亮。
　　要么在天亮之前，把那个所谓的“屠夫”找出来。
　　可是，天亮到底要多久才会来？
　　“屠夫”，找到他和被他杀死哪个来的更快呢？
　　还没等她细想，墙上的屏幕忽然亮起。
　　黑字再次浮现。
　　【当前副本：雨夜屠夫】
　　【玩家数量：82】
　　人群里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八十二？”有人压着嗓子说，“这里明明没有那么多人。”
　　另一个声音更轻，几乎被电流声吞没。
　　“那剩下的人呢？已经进去了，还是……根本没能进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识环顾四周，像是生怕黑暗里还藏着别人。
　　戎安的视线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
　　十五个人。
　　有人还在发抖，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死死盯着那扇合上的铁门。剩下的那些人，不在这里。
　　戎安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她发现雨夜屠夫后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当前入口：A-07】
　　制服男也尖叫着发现了，就在大家都在惊吓于副本不止一个入口的同时，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极远的撞门声。那声音隔着厚重墙体，被闷得发沉，像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在拍门、喊叫。
　　不止这里。

　　他们不是唯一一批被送进来的人。
　　也许有人已经比他们走得更深。

　　屏幕继续刷新。
　　【初始规则发布。】
　　【规则一：请在天亮前找到自己的尸体。】
　　【规则二：屠夫不杀死人。】
　　【规则三：红灯亮起时，活人不得出声。】
　　【规则四：冷库是安全区。】
　　【规则五：不要回应肉钩上的声音。】
　　【规则六：每位入场者只有一次确认尸体的机会。】
　　字迹很清楚。
　　清楚得近乎冷酷。
　　有人念到“找到自己的尸体”时，声音直接断了。
　　“什么意思？”一个年轻女孩脸色惨白，“我们还活着，为什么要找尸体？”
　　没人能回答。
　　那个制服男忽然激动起来：“冷库！规则说冷库是安全区！先找冷库，只要躲到天亮就行！”
　　他这句话像给所有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绳。
　　“对，先去冷库。”
　　“安全区肯定能躲怪。”
　　“屠夫不进冷库的话，我们只要找到冷库就行了。”
　　人群叽叽喳喳地往肉联厂深处挤。
　　有人迟疑：“可是它只说了安全区，没说进去以后——”
　　“副本规则不会乱写。”制服男立刻打断他，像是怕那人多说一个字，就会把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说碎，“我上个副本就是这样。它说红灯停，我停了，所以我活下来了。没停的人都死了。”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犹豫的人果然安静了些。
　　一个年轻女孩抱紧自己的胳膊，小声问：“那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冷库，等到天亮就行？”
　　没人回答她，可已经陆续有人慢吞吞地向前走。
　　戎安站在人群边缘，没有立刻跟上去。
　　制服男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众人，像是确认有没有人跟上。
　　“都愣着干什么？”他说，“马上屠夫来了我们都活不了。”
　　制服男的声音一落，更有人着急往前涌去。
　　这一次，更多人动了。
　　大多数人还抱有怀疑，可“冷库”两个字像一根横在水里的木头，哪怕不知道会不会沉，溺水的人也会本能地伸手去抓。
　　最先跟上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走得很快，手却一直按在身份环上。刚才那个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也小跑着跟了过去。
　　“等等我。”她小声说。
　　旁边的中年女人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很快，七八个人都往大厅深处去寻找冷库。他们走得并不坚定，脚步有些乱，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有人不停低头看身份环，似乎还指望它能重新连上外界。
　　制服男看见有人跟上，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人，冷笑道：“你们就留下来等死吧。”
　　一个左眼带着机械义眼的高壮女人嗤笑了一声。
　　“你这么信规则，所以副本又把你邀请进来了是吗？”
　　制服男脸色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
　　人群刚刚松动的脚步，又一阵停滞。
　　“我上个副本就是按规则活下来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制服男压着声音带着引诱说，“这么等着我们迟早会死，我要去冷库，我宁愿被冻死看我们谁先死。”
　　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跟着制服男方向走。剩下的几个人没有动，有人盯着屏幕，有人翻找安检门旁的金属筐，还有人站在墙边，警惕地望着雾气深处。
　　没有人再争论。
　　戎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规则，希望可以找出它的破绽，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屠夫在逼近。
　　冷库是会冻死人的，天亮是几点，微亮还是完全亮，冷库的温度是多少度，人能呆至少5个小时吗，戎安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下闹钟，【23：20】时间流速好像没变。这样按照制服男的说法，规则都是真的。可真的会这么好心吗，戎安不敢相信。
　　在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中，真的会有一条直接的生路吗。
　　戎安头上的汗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不确定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尤其是第二条和第四条放在一起
　　【屠夫不杀死人。】
　　【冷库是安全区。】
　　屠夫不杀死人。
　　冷库是安全区。
　　根据规则一，我们如果被默认是死人呢？
　　而屠宰场的冷库，通常是用来放什么的？尸体。冻肉。
　　已经不需要再被杀一次的东西。
　　戎安手指慢慢收紧。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旁边响起。
　　“你不走？”
　　戎安转头。
　　看到刚刚那个强壮女人，她身高近180cm，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防水外套，左眼是机械义眼，有一道横穿眉毛，一直到眼下的疤痕。和周围人的慌乱不同，她虽然脸色不好，但更有是一种嘲笑的态度。就是嘲笑，她好像并不在乎这可怖的规则和被屠夫杀死。
　　她的身后则是说话的女孩，她被强壮女人挡着，戎安暗暗警惕起来，她竟一直没有察觉到她。
　　戎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也不走？”
　　女孩走到前面，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我比较谨慎。”
　　戎安看了她身后的强壮女人一眼。
　　“看来你很有信心”
　　女孩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声道：“我叫顾稚宁，她叫林铮夏。”
　　戎安感觉这两人也太自信，太没有边界感了，只说：“越。”
　　林铮夏的机械眼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扫描她。
　　“第一次？”
　　戎安没有回应。
　　“第一次就敢站在这里不动？”林铮夏自顾自说到，“胆子不小。”
　　戎安不可置否。空气又安静起来，此时顾稚宁疑问到：“越，你觉得我们现在到底算死人还是活人啊”
　　戎安奇怪于她们地主动搭讪，心下警惕起来，含糊地说：“活死人吧，现在还没死，等会儿就说不定了。”
　　林铮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三人之间短暂安静。
　　远处，有人已经找到了通往内部的走廊。
　　“这里！这边有路！”
　　大厅左侧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红色指示牌，字迹已经掉漆，只能勉强看见几个字。
　　【更衣室】
　　【分割间】
　　【冷库】
　　看见“冷库”两个字，人群像被点燃一样涌了过去。
　　戎安也跟在最后，副本特意把‘冷库是安全区’放在规则里，就是想让人第一时间去冷库，戎安毫无头绪，觉得去一探究竟。
　　林铮夏也没有。
　　他们保持着几步距离，像临时同行，又像彼此防备。
　　走廊比大厅更冷。
　　墙壁两侧贴着旧瓷砖，很多地方已经裂开，瓷砖缝里长着黑色霉斑。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每闪一下，走廊尽头都会像被拉长一点。
　　有人抱怨：“这地方怎么这么长？”
　　没人答。
　　戎安也觉得不对。
　　从外面看，肉联厂虽然大，但这条走廊已经长得超过正常建筑结构。更奇怪的是，他们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听见外面雨声。
　　这里只有脚步声。
　　还有远处某种金属物缓慢摇晃的声音。
　　哐。
　　哐。
　　哐。
　　像铁钩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