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醉仙楼之战 沈 ...


  •   沈槐的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二天,太后那边没有公开回应。但京城中传出了另一个消息——太子在禁足期间秘密联络了边境将领,准备提前起兵。那张禁足的网,从来都没有真正关住过他。

      消息是陆远派人送来的。锦衣卫截获了一封从东宫流出的密信,信中太子指示边境将领在一个月之内完成集结,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南下。清君侧——谁都明白清的是谁。是萧衍,是夜昙,是所有挡在太子和皇位之间的人。

      夜昙将那封密信的抄件看完之后,沉默地将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正等着她决定方向。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等,还是不等?

      等——等着太子起兵,让萧衍以平叛的名义调兵镇压,名正言顺地彻底铲除太子一系的势力。但战火一开,边境动荡,百姓流离。不等——她必须在太子起兵之前动手,在他尚未完成集结之前,用太后那封信和暗账的证据,直接切断太子和太后之间的权力链条。京城中会有短期的混乱,但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

      她选了不等。她不要这座京城、这片江山,因为她爱的人在这里。她要的是那些人不再能伤害她所珍视的一切。

      她铺开信纸,以"竹竿独女"的名义给太后写了一封回信。信上的措辞她斟酌了足足一个时辰:

      "太后娘娘:
      二十年前那道密令和那封伪造的信,原件仍在我手中。复制件已分存三处。若太子起兵,即公开。若娘娘愿在太子起兵之前亲手收网——竹竿之死,可从此不再提起。
      取舍在娘娘一念之间。"

      她封好信口走出商号找到沈槐,将回信交到他手里。沈槐看着信封上那行没有署名的字迹,声音平静:"如果她选太子呢?"

      夜昙望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犹豫:"那我就把那些原件送到皇帝手上。"

      沈槐接过信没有再问。

      转折比预期的来得更快。当天夜里——太后动手了。不是对夜昙,不是对萧衍——是对太子。她以"东宫密谋起兵,意图谋反"为由,连夜派人将太子从东宫中押出,移送宗人府严加看管。她在自己的阵营中亲手斩断了那条连接太子的线——用自断一臂的方式,向竹竿的"女儿"证明了自己选择的条件。

      夜昙在夜行商号后院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桂花树浇水。老陈站在前厅门口远远地隔着门框把话说完。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手中的水瓢轻轻倾侧,将剩余的水浇在树根下的泥土上,说了一个字:"好。"

      同时摄政王府那边,萧衍也在同一天夜里也收到了消息。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夜行商号的方向。月光落在他手中的茶盏上,杯中的水面映出一轮残月。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语在窗边轻轻说了一声:

      "那就棋盘上见真章了。"

      第二卷完

      太子被移送宗人府的第三天,他的残余势力开始反扑了。

      不是明面上的反扑——太子已经被软禁,边境大将的集结令也被截住了。是暗处的反扑。一股由太子死忠组成的势力开始对夜昙身边的人下手。

      第一个遭殃的是夜行商号设在城西的一处货栈。一夜之间货栈被人纵火烧毁,存放在里面的皮货和药材全部化为灰烬。损失不算太大,但那道火光像一纸无声的战书——他在说: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我会一件一件地毁掉。

      第二个遭殃的是摄政王府的一处别院。那处别院是萧衍存放私人文件和少量财物的备用地点,一夜之间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文件散落一地,财物不翼而飞。什么都没有带走,一页纸都没有少。但他的意思很明白——我能进到你存放机密的地方,我也能进到你的卧房。

      第三个——是阿九。

      阿九在私宅养伤的时候,有人潜入了他的住处。那人没有杀他,只是在他床头的墙壁上用匕首刻了四个字:"下一个是你。"

      阿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夜昙。但夜昙第二天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四个被刀刻出的字上。夜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她的脸色没有变化,但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几息。然后她松开手,走进屋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阿九。"

      "嗯。"

      "从今天起,你搬到夜行商号后院去住。"

      阿九看着她:"夜昙姐——"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夜昙站起来,"我去找老陈收拾房间。"

      当天傍晚,阿九搬到了夜行商号后院。夜昙将他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间。夜明帮着一块搬东西——他并不知道阿九的新住处为什么换得这么急,但他没有多问,只管埋头做自己分内的事。搬完之后三人在后院中吃晚饭,老陈端来一锅热粥和一碟咸菜。没有人提墙上的字,没有人提太子残余势力的事——但夜昙注意到,阿九吃了两碗粥,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他也在养力气。这是他的回答方式——不是等死,是吃饭、睡觉、恢复、准备。

      入夜之后,夜昙一个人坐在前厅的柜台后面,将桌面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空碗。她望着门外夜色中长街上寥寥的行人身影——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一座正在慢慢燃烧的城市。

      她知道她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等了。她和萧衍商量了下一步的计划:由萧衍出面,以摄政王的名义——他还没有正式递交辞呈——公开一份与太子残余势力有牵连的官员名单。不全部公开,只公开最外围的三个人。给他们施加压力,逼他们要么反水、要么出逃,从而在太子阵营中制造内部裂痕。

      这个计划执行后的第二天,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在早朝时主动向皇帝坦白了与太子之间的往来,请求从轻发落。他在大殿上跪下,脊背弓成一个认罪的弧线。皇帝沉默了片刻之后说了两个字:"准了。"

      第一个人开口,就会有第二个人效仿。这是多米诺骨牌,只需要推倒第一块。夜昙站在夜行商号门前的台阶上,望着皇宫方向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屋顶在秋日斜阳中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推倒了第一块。剩下的——她等着它们自己倒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