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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沈槐现身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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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停职后的第三天,太后从慈宁宫中放出了一条消息:她愿意交出手中所有的权力,退回后宫不再过问朝政——前提是,摄政王必须彻底离开京城,永不复出。
消息传到夜昙耳中的时候,她正在夜行商号中整理货架。她将手中的布巾叠好放下,沉默片刻后说了一句她很少有过的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冷漠:"她急了。"
太后让步得太快了。一个真正掌权二十年的人,不会在自己仍然保有势力的时候主动交出全部权力。她一定在暗中准备更大的后手——以退为进,让萧衍离开京城,然后再在暗处重新集结势力。那一刻,夜昙心中有一根弦被触发了。
她不能等。不等十天后的底牌亮相,不等太后和太子完成合流。她要在太后以为萧衍会接受条件离京的这段时间窗口内——抢先打出她手中最后一张牌。
当天夜里,她去找了沈槐。
沈槐仍然住在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中。夜昙从水井入口进入地下暗室时,他正坐在草席上看一本旧书。他放下书看着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来。夜昙在草席边缘坐下来。她怀中带着陆沉舟交给她的那封伪造信的抄本、从慈宁宫密室中取出的那份太后回信原件、以及暗账最后一页上那七个潜伏者的完整记录。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帮我送一封信进宫——到太后手中。"
沈槐安静了几息。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以谁的名义?"
"以竹竿女儿的名义。"
暗室中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沈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然后他用一种很低的声音开口说了几个字:
"你知道竹竿是谁了。"
"知道了。他女儿是画眉。"
"那你想用画眉的名义送一封信去给太后——做什么?"
"告诉太后,暗账抄本只是第一手。"夜昙说,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也更稳,一字一句都带着早已计算好的分量,"竹竿当年留下了更完整的记录——关于宫变当夜,太后亲口下达的那道密令,她模仿别人笔迹伪造的那封恐吓信,以及她在事成之后清理所有知情人的全部过程。那份记录现在在我手上。如果她不对太子动手、不交出全部的权力,我就把那份记录——送到皇帝手中。"
沈槐靠在墙壁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重新开口时,语气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笃定——"我帮你送这封信。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暗渊阁归夜明。你不能再做阁主。"
夜昙愣了一下。她望着沈槐的眼睛,问了一句她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你替我师父守了夜明二十年的秘密,为什么?"
沈槐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下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潮湿的暗室空气里:"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放心不下的人。"
夜昙在那个瞬间全都明白了。沈槐不是出于对暗渊阁的忠诚才蛰伏了这么多年——他是为了守护那个不知道他存在的少年。她看着他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好。事成之后,暗渊阁归夜明。"她将那封信从怀中取出,放在草席上,然后站起来从入口钻出。夜风灌入暗室吹动了草席上那封信的边角。沈槐伸手按住信纸的边沿,将它收好。
夜昙顺着水井爬回地面之后,站在四合院的夜色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暗室墙壁上的青苔气味。她轻轻地、像是在跟什么人确认一样说了一句:"快了。"
然后又一个人走进长街的阴影中。京城正在无声地移动。太后在慈宁宫中等着萧衍的退让,沈槐在暗室中等着送出那封信,陆远在锦衣卫衙门中等着桂花的信号。而她——回到了夜行商号,推开门,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终于真正地、彻底地做完了一件她从重生第一天起就想过的事。将自己的棋盘放在了桌子上,等着对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