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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暗账出手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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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那边的消息到达的第七天,夜昙做了她重生以来最大胆的一件事——她将暗账中与太后相关的部分内容抄录了一份,通过三条不同的渠道同时送了出去。
第一条渠道:锦衣卫指挥使陆远,将抄本呈送皇帝御览。第二条渠道:听风楼画眉,通过她在江湖上的情报网络扩散。第三条渠道:萧衍,以摄政王的名义在早朝时公开了一份摘录。
三管齐下。太后再手眼通天,也截不住同时从三个方向涌出的水流。
送走抄本的那天晚上,夜昙一个人坐在夜行商号后院的桂花树下。她没有点灯,就着月光慢慢地喝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她在等——不是等结果,是等回响。她知道那些抄本送出去之后,会有三种可能的回应。
最好的结果:皇帝下令彻查,太后被软禁,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最坏的结果:皇帝压下了抄本,太后全力反扑,她和所有参与的人都被清算。中间的结果:抄本引发了朝堂动荡,但没有达到直接扳倒太后的程度,进入拉锯战。
她做好了面对任何一种结果的准备。但第一波回响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而且是那个中间选项。
三天后的早朝,皇帝在御案上看到了那份匿名呈送的暗账抄本。据说皇帝在朝堂上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三个字:"查。细查。"
锦衣卫和刑部同时被令介入调查。太后被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出了朝政,暂时在慈宁宫中休养。朝堂上各方势力开始暗中活动——有人急着撇清关系,有人趁机打击政敌,有人保持了沉默。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柜台后面,老陈把从外面听来的消息一条一条说给她听。她听完之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还没结束。"
她知道太后不会坐以待毙。那封暗账抄本中的内容虽然足以让她被暂避风头,但还不足以让她彻底翻不了身。太后在宫中经营了二十年,不可能只靠一本账册和几封旧信就扳倒。她一定还留着后手。
果然,第五天的时候后手来了。
太后在慈宁宫中称病不见任何人,但她的暗线却在京城中散布了一条消息——"暗账是摄政王伪造的,目的是诬陷太后、独揽大权。"这条消息在京城中迅速传播开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有人在观望。
萧衍在第二天收到了三道弹劾他的奏折。罪名和他之前预料的一模一样:勾结江湖势力、伪造证据、图谋不轨。他没有辩解,只是在早朝时说了一句:"臣愿停职候查。"
朝堂哗然。
夜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里给桂花树浇水。她手中的水瓢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将剩下的水浇完,放下水瓢,擦干手,走进了屋里。
她当晚就去了摄政王府。
萧衍坐在书房中,正在收拾书案上的卷宗和笔墨。他看到她走进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手中的卷宗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她。夜昙没有坐下,在他面前站定:"你故意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不停职——太后不会放松警惕。"萧衍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只有让她以为她赢了,她才会露出真正的底牌。我等她亮出王牌的时机已经很久了。"
夜昙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将他的五官轮廓切割得清晰而深邃。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一刻完全相信了他——不是基于前世残存的、早被碾成粉末的信任拼图,而是基于他们在这一世走过的全部路程的总和。
"你还需要多久?"
"最多十天。"萧衍说,"十天之内,我会让她自己把所有的底牌翻到桌面上。"
"那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萧衍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封尚未封口的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夜昙接过信展开。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萧衍写给皇帝的辞呈。辞去摄政王一职,交还所有权力,请皇帝另选贤能。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好几息:
"你真要辞?"
"辞。"萧衍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决定,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这个位置坐了太久了。再不辞,我怕自己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坐上这个位置。"
夜昙将那封信折好递还给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几个字:"十天之后,你要是没地方住了——夜行商号后院还有一间空房。"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了书房。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中的信纸还保持着展开的状态,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字,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几乎称得上轻松的东西。
窗外月光正好。院中的桂花已经谢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