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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内鬼网络
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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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账出土的消息,在夜昙回到京城的第三天就传遍了暗渊阁的高层。
不是她主动透露的——是苏斂放出的风声。他让人在暗渊阁内部传话,说夜昙拿到了前任阁主留下的旧账册,上面记录着暗渊阁过去二十年与朝中大员之间的全部金钱往来。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马蜂窝。
暗渊阁中那些和朝中大员有过私下交易的人开始坐立不安。有的人连夜找到夜昙,旁敲侧击地打听那本账册的内容;有的人开始往京城之外转移家产;还有的人——直接选择了跑路。
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后院,面前摊着那本暗账的抄本。她已经将账册中的关键信息全部誊抄了一遍,原册被她重新藏好。她翻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些人她认识,有些她只是听说过,还有一些名字让她停下了手指。
账面上有一笔银子的记录,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代号:"鹞鹰"。
这笔银子数额不大,只有两千两,但备注栏中还有一行小字——"定钱。余款事成后结清。"
两千两的定钱。这通常意味着,后面还有一笔更大的尾款。鹞鹰接了一单活,拿了两千两的定钱。那是什么活?
夜昙把这个代号记了下来,继续往后翻。她花了三天时间,从暗账中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与朝中大员有金钱往来的暗渊阁人员名单,包括代号、经手银两的数额、以及对应的朝中大员姓名。名单上一共二十三个名字——其中八个是她认识的老资历,十五个是代号陌生、她从未见过的。
这十五个陌生代号,就是苏斂这十年来悄悄安插进暗渊阁的人。
夜昙看着那份名单,目光从一个个代号上掠过。窗外传来街市上小贩悠长的叫卖声,和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混成一片。她将名单折好放入怀中,站起来,走到前面对老陈说:
"我出去一趟。商号你看着。"
她没有说她要去哪里。老陈也没有问。他只是从鼻子中"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拨打算盘。
夜昙先去找了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暗渊阁的账房先生,老余。
老余在暗渊阁干了二十年,是最早一批的老人。他的账房在暗渊阁总舵后院的一间独立的屋子里,白天锁着门,只有晚上才有人。夜昙在天黑之后翻墙进了总舵后院,蹲在老余账房的窗外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人——但不是老余。她听出了两个不同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绵长。粗重的那个是普通人,绵长的那个是练家子。
有人在老余的账房里等他。
夜昙没有进去。她无声地退出了后院,在总舵外面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蹲了下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她看到老余从外面回来了。他走得很慢,背有些驼,手里拎着一盏油灯。他走到账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老余愣了一下,手中的油灯晃了晃。门内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门随即关上了。
夜昙从藏身处翻墙而入,无声地落在账房屋顶上。她揭开一片瓦,从缝隙中往下看。账房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老余,被按在椅子上站着。另一个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的声音很低沉:
"账本交出来。"
老余的声音在发抖:"什么账本?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那个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页纸,展开——上面是暗账抄本中的一页,写着老余经手的那一笔钱,"这笔账,你记的。两千两,从丞相府的口子进来的,备注栏写的是‘鹞鹰’。说吧——谁是鹞鹰?"
夜昙在屋顶上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和她查的是同一件事。他在老余之前找到了这里,而且他手上已经有了一页暗账的抄本。他是从哪里拿到抄本的?
她往下看。老余看到了那页纸之后,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鹞鹰……是阁主。"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苏斂自己?"
"是。鹞鹰就是他——他用这个代号,从丞相府接了那笔定钱。那笔单子——是杀夜昙的钱。"
账房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屋顶上,夜昙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苏斂。杀她的定钱是苏斂接的。不是丞相直接下令——是苏斂本人,以"鹞鹰"的代号,接下了杀她的单子。她的阁主、她的师父一样的人——亲手签下了她的死亡合同。
黑衣人收起那页纸,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你今晚没有见过我。明白吗?"
老余连连点头。黑衣人推门而出,在夜色中迅速消失了。
夜昙没有去追那个黑衣人。她从屋顶上下来,推开了账房的门。
老余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夜昙……"
夜昙没有走进屋子里。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屋子里的地面上,正好落在老余脚边。
"余叔。"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老余更加恐惧,"那笔定钱——什么时候的事?"
老余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你师父去世的那一年。他死前把账册交给我,让我销毁那页记录。我没有销毁——我把它夹在了总账的封皮里。"
夜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老余以为她会拔刀。但最终她没有。她只是关上了门。
"余叔,明天一早——你离开京城。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去哪里。沈槐的刀很快,我可能保不住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