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失衡》祺川

9、“我对象”

　　刘军官春风满面，连平时最迟钝的学生都能看出来点端倪。训练间隙，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然呢？你见过他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确实。

　　这位刘军官一向要求严，话不多，偶尔开口也带着点压迫感。可这几周下来，大家才发现，他根本不像最开始看上去那么不好接近。

　　甚至有点……幼稚。

　　比如明明能一句话讲完的指令，他非要多补一句调侃，话里话外说他们弱得很，要多练，脸上是一副对自已能力的认可的自信模样。

　　训练时有人动作慢了点，他也不急着训，反倒像是在看热闹似的盯着人改正。

　　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走神。

　　站在操场边，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远处，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想正事。

　　刘耀文发现他们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视线扫过去，眉梢一挑。

　　“看什么呢？明天考核测试，都确定能通过了？”

　　刚才还讨论得起劲的几个，低头的低头，站直的站直，动作整齐划一。

　　刘耀文“啧”了一声，走过去两步，视线在他们脸上停了停。

　　“挺有空的啊。”

　　这话说的让人后背一紧。

　　有人硬着头皮小声回了一句：“报告，没有。”

　　刘耀文盯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还敢闲聊？加一组。”

　　一片哀嚎压在嗓子里，不敢真出声。

　　“愣着干什么？”他语气一转，干脆利落，“动。”

　　队伍立刻散开，重新进入训练状态。

　　“哦对了，今晚宋研究员有个讲座，晚上七点开始。不许迟到，不许缺席，不许早退。”

　　刘耀文是第一次参加宋亚轩的两座，还不知道他的男朋友在讲台上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便多了些心猿意马的情绪，连忙咳嗽了几声，好像是在提醒自己要专注。

　　军科院的学生几乎没人不认识宋亚轩，有部分人视他为偶像，也有部分人是单单冲着他的脸去的，所以宋亚轩的讲座向来都座无虚席。

　　而如今多了份刘耀文这样伟大的“实验成果”，估计今晚也会有很多校外的人士前来听讲。

　　训练结束后，学生们难得没有拖沓，一个个动作利索得很，生怕错过什么。

　　刘耀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身为“家属”，他不怕抢不到位置，大不了就在后台等着，他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听讲座的。

　　???

　　主会场是一个能容纳一千人的大型多功能厅。

　　灯光还没完全暗下，人却已经坐得七七八八。前排几乎被提前占满，后排也挤得密密麻麻，甚至连过道边都站了人。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能听清的字眼全是在感叹着宋大研究员的实验成果。

　　“听说今天会讲到那个项目……”

　　“真的假的？”

　　“小声点，要开始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人太多了就没往里挤，转了个方向，从侧门绕到了后台。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阻拦，看到他的军衔之后愣了一下，立刻让开。

　　后台灯光比外面亮一些，只有设备调试的声音，和零星的脚步声。

　　刘耀文靠在墙边，手插在口袋里，视线随意地落在前方。

　　直到那扇门被推开，宋亚轩从里面走了出来。白衬衫，袖口整齐，扣子一颗不落。头发也打理得很规整，整个人像一块没什么温度的玉。

　　和昨晚在他怀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一秒，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宋研究员。”他故意叫得暧昧。

　　宋亚轩脚步一顿，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来听讲座啊，顺便看看我男朋友在台上什么样。”

　　旁边正忙着调设备的工作人员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了。

　　宋亚轩没在乎周围的动静，语气宠溺：“别闹。”

　　刘耀文往前走了一步：“我哪闹了。”

　　他盯着宋亚轩，嘴角带着点笑：“怎么办？你要是这样上台，我会吃醋的。”

　　宋亚轩身上的香味是实验室里干净的试剂气息混着洗过澡后的清爽，理性严谨，禁欲又迷人。

　　宋亚轩掐了一下他的脸，“那你就跟我一起。”

　　刘耀文疑惑：“一起上台？我起到什么作用？”

　　宋亚轩笑了笑：“你自然是被展示的实验成果了。”

　　刘耀文承认他被宋亚轩的笑容迷惑了那么一瞬。

　　“既然宋大研究员都开口了，那我这个当男朋友的也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喽。”

　　帘幕后光线微暗，外面的掌声一阵阵传进来。

　　宋亚轩跟刘耀文点点头，抬步走了出去，灯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他站在讲台中央，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资料被投射出来，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让整个人显得更加冷静和锋利。

　　“各位晚上好。”

　　“今天的内容，是关于高损伤个体的修复与重建。”宋亚轩没有多做铺垫，直接进入主题，从传统医学在重度创伤处理上的局限讲起，再到基因修复与神经重建的路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在场的人听得入神，甚至连窃窃私语的人也没有，生怕漏听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宋亚轩说到一半，侧头看了一眼帘幕的方向。

　　刘耀文收到信号，从后台走了出来。简单的黑色制服，肩线利落，脸部轮廓清晰，眉眼锋利，长相与资料上一模一样。

　　这就是星网前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主人公之一，是一个“曾经死亡过的人”。

　　“该个体在五年前遭受致命损伤，心脏完全失去功能，神经系统严重受损。现阶段，通过机械心脏维持循环系统……”

　　刘耀文好像感觉到宋亚轩的声音不似刚才流畅，他略显心疼地望向对方，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宋亚轩继续说着：“在运动能力方面，肌肉与神经的重新连接，使其具备完整的行动能力，甚至优于常规个体。但同时，由于核心维持系统为机械结构，个体不再依赖传统代谢，进食与休息不再是必要条件。”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这已经不只是医疗意义上的修复，更像是被重新定义的生命，无一有人不感到感慨。

　　“以上，是目前阶段的全部成果。”

　　宋亚轩下台时匆忙，刘耀文差点没跟上他。

　　可能是当对方一件件详细解说着过去五年的“固执”与尝试时，不由得被那段困顿的过往拉了回去。

　　刘耀文知道，但他既然活了，就不想让宋亚轩一个人面对。

　　“宋亚轩。”

　　宋亚轩被他拽的停下，眼神里满是疲惫。

　　下一秒，宋亚轩忽然伸手，把人往旁边一带，直接拉进了楼梯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

　　还没等刘耀文反应过来，宋亚轩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把人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动作急迫又凶狠，一不小心咬到了刘耀文的下唇。

　　淡淡的血腥味很快消散，刘耀文反应过来后抬手扣住宋亚轩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回应。

　　是用唇舌安慰对方，也是证明自己的存在。

　　楼梯间安静的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刘耀文率先退开，额头抵着宋亚轩的，大拇指停留在对方的唇上，慢慢摩挲着。

　　“想起之前了？嗯？”

　　宋亚轩的情绪平稳了一些，清明的眸里倒映着刘耀文的面庞。

　　他点了点头，又凑近想要亲吻。

　　刘耀文任他吻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啦，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退开了一些，“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急色啊宋大研究员。”

　　宋亚轩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眼神仿佛还没从那种情绪里抽离出来。

　　刘耀文那句带着笑意的调侃落下时，他又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指尖仍然抓着对方的衣领，不太想放手。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笑意收敛，语气也温柔了下来：“还想亲？”

　　宋亚轩没说话，一直注视着他。

　　刘耀文喉结动了一下，心里被这眼神轻轻撞了一下，没忍住又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他低声笑着，“亲一下，剩下的回家再亲好不好？”

　　宋亚轩这才松了一点力，额头重新贴上来蹭了蹭。

　　“好。”

　　刘耀文抬手，指腹在他眼尾轻轻蹭了一下，语气温和：“下次难受就说，别跑，我差点追不上你。”

　　宋亚轩轻轻“嗯”了一声。

　　刘耀文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嘴角扬起：“你这样子要是被你学生看到——”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教官？你在这——”

　　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几个人影站在门口，话音卡在一半。

　　刘耀文侧头看过去，脸上得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他甚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搭在宋亚轩肩上。

　　宋亚轩倒是先反应过来，稍微退开了一点。

　　简直是欲盖弥彰……

　　几个学生彻底愣住：“……打扰了。”

　　其中一个女生下意识就想关门。

　　“等会儿。”刘耀文叫住他们

　　他站直了一点，搂着宋亚轩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认一下。”

　　“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