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失衡》祺川

8、气笑了

　　一路上刘耀文都一言不发，往常炮弹似的嘴此刻像是哑火了，不知道在气什么。

　　当即想到崔甯安说的宋亚轩谁也不在乎，他也不例外。

　　他本来不太当回事，可偏偏宋亚轩那句“帮助一下我的情敌”，像是顺手又往火上浇了一把。

　　轻飘飘的，正好戳中心坎。

　　他甚至连宋亚轩到底把谁放在眼里都说不准。

　　想到这里，刘耀文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一下子炸开了。他“啧”了一声，脚步更快，到了楼梯口，干脆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扔下宋亚轩往上走。

　　宋亚轩也没有解释，看着他三步并两步回了房，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晚饭后，刘耀文都没有出来。

　　虽说以刘耀文现在的体质，吃不吃饭都是随他的意愿。但以往就算是不饿，他也会下来跟宋亚轩坐在一起，陪对方吃完。

　　宋亚轩的父亲这段时间难得回家，但联邦议员的工作一向繁重，要抽出几天时间就必须提前处理掉一堆事务。

　　晚饭前他就被叫走了，高寒也跟着一起离开，所以此刻偌大的餐厅只有宋亚轩一个人。

　　二楼的客房，窗外的光透进来一层。

　　刘耀文仰躺在床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眼睛上。

　　其实没什么光，只是懒得睁眼。脑子一点都不安静，反反复复的，都是白天那些话。

　　“在他眼里，没有谁是特别的。”

　　“掉出来一张照片，男人的。”

　　“护得跟什么似的。”

　　……

　　“操。”

　　刘耀文低低骂了一声，直接下了床。

　　走廊是亮的，楼下安静得出奇。他站了一秒，犹豫片刻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宋亚轩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清晰的水声。

　　刘耀文盯着门看了两秒，伸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淡。他关上门，没发出声音，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宋亚轩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东西，很有宋亚轩的风格。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停了一秒，他走过去，手搭在抽屉把手上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

　　就看一眼……

　　谁知抽屉并没有上锁，轻而易举就被拉开，里面的东西不多。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个相框上，他伸手拿起来。

　　照片里的背景有些旧，是很多年前的地方。他笑得张扬，手随意地搭在旁边人的肩上，而宋亚轩站在他身侧，神情淡淡，却没有躲开，甚至肩膀微微朝他这边倾了一点。

　　刘耀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他把相框放回去，视线落在旁边那本笔记本上。

　　他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拿了出来翻开。前面是一些工整的记录，没什么特别。他往后翻了一页，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滑出来，落在桌面上。

　　是一张照片。

　　刘耀文的动作顿住，低头看过去。照片上的人穿着军装，肩章清晰，神情冷静。

　　是他升为少将那天的照片。

　　画面很正式，明显是官方记录，但这张被裁剪过，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特意留下来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比刚才那张合影还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浴室里还在流动的水声。

　　“宋亚轩。”

　　他忍不住扶额低声笑了，“你藏这么深谁能发现啊？”

　　话音刚落，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细碎的声音，毛巾擦过皮肤的摩擦声、衣料被拽起的窸窣声，一点一点往外透。

　　刘耀文把抽屉恢复成原本模样，那张单人照却没有收回去。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宋亚轩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水珠顺着发梢往下落，落在锁骨，再没入衣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刘耀文，脚步不由得顿了顿，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桌面，又落到刘耀文手上的那张照片。

　　宋亚轩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刘耀文笑了一下，抬了抬手里的照片：“这个。”

　　“挺正式啊。”

　　宋亚轩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抬起来，落回刘耀文脸上。

　　并没有刘耀文所期待的反应，对方没有慌，也没有被抓到的局促，甚至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宋亚轩只是很平静地开口：“还我。”

　　语气不容置喙。

　　刘耀文走近宋亚轩，笑意有点散漫，“这么宝贝？藏抽屉里，还裁得这么整齐。”

　　宋亚轩看着他，没接话。

　　这种不回应的态度反而更让人烦，像是刘耀文所有的试探都落不到点上，刺的心痒痒。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忽然有点想笑。

　　“行。”他点了点头，“不说是吧。”

　　他盯着宋亚轩，眼底那点不爽慢慢浮上来。

　　“在你眼里，是不是谁都一样？”这句话比想象中难听也更伤人，刚说出口他就反悔了。

　　宋亚轩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刘耀文似乎是在衡量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耀文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好像都不算什么的错觉。

　　那张合影也好，这张被裁下来的照片也好，都只是“放着”，而不是“在意”。

　　下一秒，他听到宋亚轩说：“你在乎这些干什么？说的好像你喜欢我一样。”

　　刘耀文动作顿了顿，他直接气笑了，最后也是真的笑出了声。

　　“我能不喜欢你？”他步步紧逼，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一下子翻上来，“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会舍命救你？”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宋亚轩也没有后退。

　　突然，那张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似是阴谋得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刘耀文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宋亚轩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你故意的？”

　　“故意气我是不是？嗯？”

　　宋亚轩戳了戳他的胸膛：“可以这么说。”

　　刘耀文眯了眯眼。

　　故意说情敌，又故意不理会他发小脾气，抽屉也故意不锁，笔记本也故意摆在显眼的位置。

　　看着对方得意的表情，他没忍住在那白净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嘶——”宋亚轩喊痛却没推开，“你果然是属狗的。”

　　刘耀文却是耍赖的没起来，冰凉的身体抱紧他，宋亚轩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你喜不喜欢我？”刘耀文低声问。

　　宋亚轩摸着对方的后脑勺，这次没有捉弄，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喜欢。”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不惜花五年救你。”

　　刘耀文笑了，起身看着对方。他抬手摸了摸对方湿润的额发，恶作剧地将其捋向了上方，又顺到脑后。

　　宋亚轩没有阻止，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耀文做小动作，嘴角带着笑意。

　　五年真的太久了，久到他中途数次想要放弃，可内心那万分之一的侥幸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终于不用再面对那张毫无生机的脸。

　　下一秒，带着寒意的唇吻了上去，宋亚轩愣了一下就接受了这个蓄谋已久的吻。

　　呼吸慢慢交缠在一起。

　　刘耀文确实没什么经验，可动作却一点都不生疏，像是本能驱使。他先是试探性地贴着，确认对方没有退开，才一点点加深。

　　宋亚轩的手还停在他后颈，指尖微微收紧，顺着刘耀文的力道往前贴了一点。

　　下一秒，刘耀文的手扣在宋亚轩腰侧，力道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跌坐在床上，然后倒下，身体紧紧相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才慢慢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他盯着宋亚轩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早知道晚死一年了。”

　　宋亚轩皱眉，“怎么？”

　　“我现在这具身体都未成年。”

　　“……”

　　宋亚轩无语轻轻锤了他一下。

　　“其实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已经不算是人类，无法用生物学角度来衡量你的身体机制。”

　　刘耀文表情有点意外：“所以？”

　　宋亚轩注视着他：“所以未成年法在你身上不奏效。”

　　当然别的违法犯罪还是要管的。

　　“你邀请我？”刘耀文表情有些得意，好像只要宋亚轩应下他就会立马付诸行动。

　　宋亚轩笑了笑：“当然不。”

　　“我知道你今天不会做，所以让你下次做准备。”

　　多年的感情让宋亚轩对他了如指掌。

　　刘耀文“嗯”了一声，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会让宋亚轩受苦。

　　之后没忍住蹭了蹭宋亚轩的鬓角，胳膊仍然拥着对方，“一会儿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宋亚轩紧贴着，轻轻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刘耀文侧头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宋亚轩平躺着，靠到他的肩膀上回忆了一下，“不知道。”

　　“好像在我意识到有你存在的时候就喜欢了，但在你死后才发觉。”

　　可能是经历过一次死别的缘故，宋亚轩不再藏匿自己的心意。

　　刘耀文还是不习惯宋亚轩如此直球的样子，即使这个答案令他很满意。

　　当然今天耍他除外。

　　刘耀文没忍住轻吻了对方一下，“我也是。”

　　“但是在我意识到有你的存在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叫喜欢了。”

　　“嗯。”宋亚轩垂眸，朦胧中依然能清晰地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十七岁。

　　“我现在都比你大七岁了。”

　　“所以别再死了。”

　　“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