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烤盘魚泡飯

84、套路 影帝的无实

　　那之后还真是风平浪静了几天，但萧淮槿不能做到把所有事情都抛在脑后。

　　那夜郑柏宇送人回家，车上安静得很。

　　后座的林程顺沉默着，只是偶尔将视线从窗外的景间收回，看向昏暗车间他身侧的萧淮槿，萧淮槿头痛，也不愿意说话，半仰着头靠在座椅上，

　　荒谬的画面在他脑海挥散不去，萧淮槿蹙着眉，闭上眼睛也无济于事。

　　半晌，郑柏宇将车子停到林程顺说的地方，萧淮槿一旁的夜风透着刚刚推开的车门吹来，他睁开眼睛，恰好撞入了那人的视线，

　　林程顺停住动作，没下车，声音有些低，借着昏暗的光线盯着他看，

　　一时有些犹豫的开口，“哥，”

　　萧淮槿也看他，察觉他的犹豫，现在已经思考不了很多，先开了口，

　　“要请几天假吗？”他掠过刚刚在茶馆发生的一切，佯装着冷静，“可以先在家休息几天。”

　　他说的没错，第二天见面肯定也是尴尬的，萧淮槿还是替人考虑，更替自己。

　　好心替双方考虑的下场，就是萧淮槿几天没消去眼底的疲惫。

　　这几日甜品店都是他自己在忙，外出的时候找人看店，明明还给人开着工资，自己还要多此一举。

　　说实在的，萧淮槿倒也不后悔，最起码图个清静。

　　手机上是前几天发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卡通人物，申请介绍也很简单，

　　“薄楝。”

　　他这是生怕萧淮槿会加上他。讲真的，刚开始在白城碰面那夜，他确实有把人联系方式加回来的冲动，那冲动一直到茶馆便也忍住了，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摸不透薄楝的心思，比前几年难捉摸，萧淮槿不敢加，也不能加，他俩的牵绊，同他与林程顺不同的，

　　几天没见面，是为了让林程顺想清楚，也避免了他无言拒绝后两人间的尴尬，就算林程顺今天回来，他其实也没什么波澜的，毕竟，是真的把人当弟弟的在照顾，

　　至于薄楝……萧淮槿不敢多想。那天在茶馆和人亲密过后，他更应该清楚自己的心思，喜欢是喜欢，可他的喜欢并不能让人变得更好，

　　薄楝总是在做他预料之外的事情，萧淮槿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总在无谓的焦虑，

　　离远一些吧，喜欢或许不会少，可焦虑起码要少些的。

　　算了，自欺欺人他也认了。

　　萧淮槿不再看手机胡乱的寻思，视线落在烤箱内，盯着正在烘烤的蛋挞。

　　这样清净的日子没两天，

　　晚上的订单是在街城旁的唱厅包间，身旁没了林程顺帮忙，在一侧吵吵闹闹的，倒还真有些无聊。

　　现在更多的人都倾向于甜品师来宴会上当场完成，特别是对蛋糕品质要求高的，也会偶尔在一侧提自己的想法，蛋糕也会更好看一些，符合顾客的审美，让人心仪。

　　萧淮槿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包间倒也不算很吵闹，蛋糕款式很简单，与包间高奢的氛围不太相称。

　　他没心思考虑太多，要不是上门制作赚得钱多了许多，他也很讨厌这种与各式各样人接触的场合，更何况，包间几个人穿得花，看上去像该是什么模特之类的。

　　蛋糕已经基本定型，只剩最后樱桃果的点缀，萧淮槿还真是脑袋一热就来了，没拿新鲜的果子，手边只有水果罐头，

　　正犹豫着，毕竟这款奶油蛋糕本该用鲜果的，他打算去询问一下，介意的话还是早些回去取，总不能因为最后这一点细节被人打了差评，那很不值当的。

　　包间里各色的人，喝酒的唱歌的玩闹的，只是没人在意他这边，萧淮槿一时也不知道该问谁，看着不远处卡座间安静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只是她周遭的人都吵闹得很，萧淮槿决定去问一下那位女士，

　　对于他这种不习惯嘈杂环境和人打交道的，还是犹豫了一下，刚把水果罐头放下，

　　包间的门被打开，他在侧对着门口这面，只听到有几个人起身，为首的男生往门口迎人，口头亲昵着，

　　“洛哥，都多久没见了”他动作很是熟练，把手搭在那人腰间，

　　被人毫不留情的拍开，“正经点，”他说，“今天我生日。”

　　嗓音很熟悉，萧淮槿怔了怔，抬眸看去，影视屏的光刚好洒在他身上，

　　似乎是见过面的……他一时却有些想不到。

　　紧接着，忽明忽暗的光亮映着他身后那人，

　　淡粉色的T恤，搭配着长款米白色工装裤，轻撩眼皮，薄楝熟悉的丹凤眼映入自己眼帘。

　　萧淮槿做贼似的垂了眸，

　　不知道怎么，这么昏色的光线下，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他再次抬眼看向薄楝时，觉着他这身行头倒是好看的很，比从前那色调单一的衣服让人更赏眼，

　　从前他总是觉着薄楝是个混血种，不是别的，可能是薄楝生得好看，天生就肤色白，再加上他高中时候做了卷发，他还记得，浅棕色的，眉宇同那双总是冷淡的丹凤眼相称，更是好看。

　　真是无可救药了，萧淮槿默默收了视线，想起那人是在茶馆见到的，

　　在茶馆开派对的……

　　“不是前些天刚过了生日？”身侧的男生说道，“怎么这才没几天……”

　　程屿洛随意坐在沙发间，顺势抬手臂半搭在薄楝肩侧，开口打断那人的话，“你懂什么？”他说，“这指定是有人暗恋我，非要我再办一次生日宴。”

　　他看向薄楝，轻挑眉梢，“你说是吗？小楝。”

　　薄楝“……”他没理程屿洛的话茬，随手倒了杯酒闷头喝下。

　　程屿洛没什么的，他似乎习惯了薄楝这种寡言的性子，反倒是身侧那个年轻的模特迎合着，“那肯定是，”他凑上前一些，“程大影帝，谁不喜欢呢？”他贴的人近，嗓间有些腻人，

　　程屿洛没忍住，伸手把人推开，“凑这么近干嘛？”他晃着酒杯，“咱们不太熟吧？”

　　这人典型的下了床不认账，钱给了，人睡了，这会连那模特的脸都不记得，又在薄楝眼前故技重施，“不认识都贴上来，”他说，“我倒贴某些人却不乐意。”

　　“……”薄楝蹙了眉，偏头看他，“安静点。”

　　程屿洛不太满意，端起酒杯，“无趣。”

　　周遭的人倒是听到程屿洛这话，打趣着那年轻的模特，男生挂不住面子，便讪讪的走开了。

　　“蛋糕呢？”程屿洛总算开口，他把酒杯放下，“肘侧有意无意的碰了薄楝一下，他看向一角隐约光晕下的那处，

　　“请问一下，”他意有所指，“我这朋友实在太想吃你家店这口蛋糕了，”他礼貌的开口，“做好了吗？”

　　萧淮槿愣了下，“马上。”

　　没再顾上其他的，用水果罐头里的车厘子进行点缀，他开口，“蛋糕做好了，”客套的话没忘，“生日快乐，满意的话可以给个好评……”

　　他说完，便将蛋糕放在旁边一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上，向来到这些会厅是不需要推车的，毕竟会所这种娱乐场合都有准备，他带的原料也不算多，

　　剩下的奶油便也放在车子上没管。萧淮槿没想太多，只觉得这里不适合他待，不论是和薄楝见面还是和这些各个趾高气昂的小模特碰面，他都不习惯。

　　说完客套的话便要转身向外走去，摸到门把手的一刻，

　　“等等，”程屿洛开口把人叫住。

　　他说，“你们不是白城最出名的甜品店吗？”程屿洛语气好似不耐烦，“服务态度这样差吗？蛋糕就放在犄角旮旯的，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我没这种情趣，”他说这话把身侧看热闹的给逗笑，当然，除了薄楝。

　　萧淮槿抬眸的时候，不论是谁在说话，他都下意识把视线落在薄楝身上，好在那人只是垂眸盯着手上的酒杯看，脸上没什么情绪，

　　“不好意思，”萧淮槿开口，顾客就是上帝，没办法的，谁让他收了那么多钱，萧淮槿转身回去，

　　端着小桌上糖霜车厘子蛋糕放在人面前，动作小心翼翼地，眸眼始终是垂着的，

　　他再次开口，“抱歉，”取过一侧的蜡烛递给人，“生日快乐。”

　　程屿洛视线倒是始终落在他脸上的，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好像是挺好看的。

　　“没完了？”薄楝在一侧淡淡开口，“还许愿吗？”

　　程屿洛啧了一声，伸手接过蜡烛，

　　自然而然，他察觉到薄楝投来的视线，落在他脸侧，萧淮槿顿了顿，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

　　“不行，”程屿洛果断，他说，“我今儿过生日，挺高兴的，你便陪我一起吧。”

　　“啊……”萧淮槿拒绝不得，有些为难。

　　程屿洛看他，“你这什么表情，难不成在蛋糕里下药了，”他说，“你不敢吃？”

　　“不是，”萧淮槿连忙否认，没再说别的。

　　“好了好了，”程屿洛不墨迹，他随手把蜡烛甩在桌上，生日愿望不能许太多，他直接拿着蛋糕刀在那块精美的蛋糕上切了两刀，

　　本来挺精美的，现在被他划拉两下，难看得很。薄楝蹙着眉，忍住了上手拦人的冲动……蛋糕都叫他给糟蹋了。

　　程屿洛拿了一小块装进盘子里，先上手递给站在的萧淮槿，“喏，”他说，“你先吃。”

　　“……”萧淮槿有些犹豫着，还是先接了过来，合计着这人真怕自己给他下药。

　　做了几年的甜品店，还是头次见到这种神经质的顾客，萧淮槿自认倒霉。

　　不过好在那人没注意蛋糕上的车厘子，萧淮槿拿着叉子吃蛋糕，咽了下去，没说什么。

　　只见程屿洛皱着眉，又一次道，“没趣。”

　　向来礼貌的萧淮槿都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吃个蛋糕能有什么花样，能有什么乐趣？

　　紧接着，程屿洛把第二块蛋糕递给身侧的薄楝，

　　薄楝放下手头的杯子。接过蛋糕，但他没吃，

　　那人的视线不自觉的便落在了薄楝身上，还是不喜欢吃奶油蛋糕？这几年不会过生日连蛋糕都没吃的吧。

　　薄楝轻撩眼皮，他便躲开了视线，又往嘴里塞了口蛋糕，早吃完早走。

　　程屿洛侧着眸盯薄楝，眉梢轻扬，

　　薄楝沉默着。

　　那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偏头凑人近些，

　　影帝就是影帝，演技说来就来，进行了无实物表演，虽说对方算不上配合，程屿洛还是抬手，指腹假模假样地蹭在他唇边，

　　“你怎么吃个蛋糕也这么不小心，”他贴在人耳边，

　　萧淮槿地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自己光着的纸盘中落在了薄楝那处，

　　薄楝低着眉眼，微微蹙着，没说话，但也没推开，

　　只听身旁那人突然开口，“屿洛，”他委婉道，“这包间灯光太晃眼了，你看错了吧？”他说，“人薄楝那块蛋糕一口没动还摆在那处呢。”

　　“……”程影帝的无实物表演被人莫名打断，他狠狠给那人一个眼神，

　　下一秒，薄楝还没反应过来，脸侧便被人蹭了一抹奶油。他刚要开口，

　　程屿洛盯着人，倾身凑了过去，只有分毫的距离，程屿洛似乎是在给人经验，他声音很轻，是对着刚刚那人，“你懂个屁，”他说，“这样是不是才能更好的与人亲近，”

　　男生一时哑口无言，程屿洛贴的人近，没下一步动作，

　　包间的光线暧昧打在两人身上，将那唇似有若无的碰在肤侧照得模糊，旖旎的氛围感，

　　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看热闹似的，毕竟这圈子里程大影帝追薄楝可不算是低调，

　　偏偏程屿洛有些僵着，身旁那人没动静，他忍不住低声在耳边开口，“好了么？”他说，”我腰都要扭痛了。”

　　这姿势暧昧，全靠程屿洛倾着身子往薄楝那边凑，

　　事实上，早在人贴来的一瞬间，薄楝便抬眸捕迎着萧淮槿落下的视线，眸色间说不清的情绪，两人这么无声的对视了有一会儿，

　　下一秒，空的蛋糕盘子被礼貌放在桌上，萧淮槿开口，“我就不打扰雅兴了，”他说，“玩的开心。”

　　紧接着，程屿洛被人按着肩侧推开，在门板关上的一瞬间，薄楝眉间蹙着起了身。

　　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淡淡开口，“出去一趟。”

　　头也没回的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