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烤盘魚泡飯

85、心跳 你又要躲到

　　萧淮槿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总之各种心绪交织在一处，很乱。

　　像是今天探着视线看向薄楝的第一面，淡粉T恤配着工装裤，浅茶色的卷发与好看的眉眼相称，气场是冷的，却也总是赏眼。

　　似乎今天刚看到，薄楝左耳侧的耳饰，耀眼的白钻同耳骨钉在那隐约光线下烁跃，不过也是，那时候他总是管得多，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给买过，

　　反而现在他的模样才是更真实的，好看的脸，冷淡的性子，让人艳羡，却又不敢接近。

　　喜欢只是一时的，他一个近三十的人难不成连控制情绪这件小事都做不好吗？萧淮槿暗自想，

　　薄楝那样好的人，也总不能叫人在自己这里断了情路，和无数人的相遇，总会有他更喜欢的，以至于萧淮槿现在的心情，

　　可能会和郑柏宇曾经说的那样，没什么是一块甜点解决不了的，

　　可是，明明刚吃了奶油蛋糕……心情还是乱糟糟的，

　　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会为喜欢的人办派对，会在包间和人亲密，他没说的，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上次喝醉之后在茶馆的包间也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还……萧淮槿有点头痛，单纯是为了报复自己吗？

　　一直想着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思考，只是这样的话，那这么多年过去了，薄楝还真是有点幼稚，

　　不过……目的好像也达到了，萧淮槿心里有点酸酸的。

　　这演歌会厅的楼道挺静谧的，每个包间的隔音都很好，只能看见从门框的玻璃间透出那闪烁的霓虹灯，一切都热闹似乎都同他无关，萧淮槿缓着步子往外走，

　　先回甜品店，把分装好的鲜果给放回冰箱，然后再……看心情的，大概率要再吃一块甜品，还不行的话，回家闷头睡一觉……

　　“？”他停住步子，蓦地被人扯住手臂，

　　薄楝在他身后，气息不太稳，“你要去哪？”

　　“呃，”萧淮槿一时挣不开他的动作，只好就着这个姿势转身看他，“你怎么……”

　　薄楝眼神死死盯着人，又一遍重复，“你要去哪里？”

　　他能去哪？甜品店和公寓，两点一线的，萧淮槿有些无奈，抬眸看着薄楝，“有点痛。”

　　视线落在薄楝紧抓着自己手臂那处，你未免太用力了些，

　　薄楝收了力道，但还是松垮的搭在他臂弯间，

　　“不去哪，”萧淮槿实在无奈，解释道，“回甜品店。”

　　那人眉间蹙着，抬眸盯着萧淮槿，“你和那个……林程顺，”他问，“好上了？”

　　没停顿片刻，“你们这些天都在一起？”

　　他实在懊恼得很，萧淮槿这种人才该是油盐不进，封心锁爱的，偏偏那天被酒精上头，偏偏对着萧淮槿来硬的，惹得那人又是好些日子躲瘟疫似的避着人。

　　莫名被人误会，什么好没好上，他不明白薄楝从哪得来的结论，可下意识的拒绝却堵在喉间，他没说话。

　　薄楝眸色沉了一个度，又抬眼看过去，这次语气没那样强硬，

　　往前了半步，嗓间轻缓，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如果是因为那天在茶馆发生的事，是他没考虑萧淮槿的感受，他可以道歉，但不允许萧淮槿躲着他，已经躲了这么长时间了，他心里不舒服。

　　萧淮槿抬眼看他，面前的薄楝却莫名给他一种错觉，眼间的淡漠消散而去，竟染了一丝委屈。

　　“我……”萧淮槿一时心软的很，

　　“生气的话，”薄楝开口打断他，语速快了些，他扯着萧淮槿的手臂，“你再打我一巴掌，”他说，”你要是不愿意碰我，我也可以……”

　　他话语停住，眼神怔着，视线与萧淮槿交汇一瞬，手上的力度似乎散去不少，

　　萧淮槿抬手，指节在他脸侧挨着，将那处的奶油用手抹去，

　　他察觉薄楝落在自己脸上莫名灼热的视线，缓缓开口，话不对题，“这样就出来，要是被别人拍到的话不太好。”

　　那人指节圈在自己腕间，不免慢慢使了力气，

　　萧淮槿轻轻呼出口气，这里的光线有些晃眼，他垂着眸，

　　“没有生气，”再次抬眼间，眸色确实佯装的淡然，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视线扫过薄楝身上，这身装扮实在有些耀眼，像是在阻止他怦然乱跳的心脏，是条无形的，却总难逾越的鸿沟，

　　“今天这身很好看，很适合你。”这似乎是他今晚唯一的真心话，眼间没什么情绪，一切都毫无起伏的，他淡淡的开口，声音很轻，

　　“看到你有喜欢的人，我还是替你高兴的。”

　　薄楝，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心里有些难过。

　　喉间轻滚，他嗓音有些沉，还是保持着最初的礼貌，抬眼看向对面那人，

　　“薄楝。”

　　“可以松手吗？”他对上薄楝的视线，更像是无声的叹息着，

　　“你若是觉得见到我会别扭，我也可以再换一个地方生活，不会总让你……”

　　“换去哪？”

　　“……”

　　薄楝垂着眉眼，盯着人，没什么情绪的重复着，“你要换去哪生活？”

　　比起刚才萧淮槿给自己抹去奶油那一瞬间的诧异，他反倒觉得萧淮槿该给他一巴掌。落在耳间的话语似乎比巴掌还痛，萧淮槿总是能用自以为是的客套话惹人生气。

　　三年的时间，一千一百六十多个日夜，薄楝从没消去心间的郁结，没有一刻。那个雨夜在车上撞见了萧淮槿，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可萧淮槿却总是会用三言两语把自己那好不容易拼凑的真心再次打碎，

　　“你有喜欢的人，我祝福你。”

　　萧淮槿从来都是这样大方。可薄楝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他讨厌萧淮槿，

　　讨厌萧淮槿心软的毛病，三年的时间，他可以接受萧淮槿收留新的弟弟，但不能再有新的恋人，一切的不安与焦躁都在那日茶馆间听到林程顺对人的表白中爆发，

　　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漫长，可这世界这么大，萧淮槿要是想躲着他，薄楝是找不到的，又会在日日的焦虑中度过一年又一年，像是条被人丢在原地的小狗，他确实是这样的，从小到大，被人丢来丢去，就算在萧淮槿那里得到了爱，却是短暂的，毫无踪迹可寻，

　　就像是现在，萧淮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祝福你。”

　　薄楝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他不要萧淮槿的祝福，喜欢有这么难吗？

　　对萧淮槿来说，喜欢自己就这样让人为难吗？

　　“你……”萧淮槿犹豫着开口，他视线落在薄楝微微泛红的眼眶，“你怎么了？”

　　薄楝没理他的话，只是一味的重复，手上力度也大了些，

　　“我问，你又要躲去哪里？”

　　他眼眶是不止的泛红，“你躲我这么多年还没够吗？”他嗓间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整日围着你转，你心里很得意？”

　　他眼梢也红着，让人有些无措，

　　“我把行程都推掉，从见你的那夜就从没睡过安稳觉，那夜在茶馆是我冲动，”他说，“我可以和你道歉，”

　　“可你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

　　他想到那夜回公寓的路上，程屿洛同自己随口说的，躲都躲那么多年了，亲一下就给巴掌，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薄楝嗓间是明显委屈的情绪，

　　“萧淮槿，”

　　“你不喜欢我了吗？难道你真的开始讨厌我了？”

　　萧淮槿一时被面前薄楝眼红的模样给怔住，有些语塞，“我……”

　　薄楝没听完他的话，在他支吾间拉着他手腕，没等人反应过来便把萧淮槿带进了一旁没人的包间，

　　背部蓦地碰在身后的墙壁上，他闷哼一声，脑后没有痛感，似乎是薄楝一只手掌贴着的，包间黑漆漆的也没有开灯，

　　萧淮槿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他缓了神，尽量借着外面透来的灯光看薄楝，

　　只觉得面前呼吸灼热，一下一下与自己交缠，暧昧却又让人心里慌乱，萧淮槿抬手抵在他肩侧，“薄楝……”

　　薄楝指腹按在他唇间，一双深沉的眼眸盯着他，“别说话。”

　　他贴在人面前的呼吸滚烫，薄楝压着声音，

　　“萧淮槿，你知道吗？”他从那人唇间移开，覆上了萧淮槿抵在自己肩侧的那只手掌，引着向下移到心脏那处，

　　“这好像停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心跳停了。

　　萧淮槿掌心肤侧灼热，一时眼睛瞪大了，却始终因为紧张没有切实的感受……

　　薄楝倾身凑他近些，

　　“你说话很难听，”他话语间几分委屈，“总是往我这里戳，”

　　薄楝的话语直白，

　　“我这颗心要被你戳烂了。”

　　萧淮槿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了，干嘛这么吓他，又干嘛贴得这样近……

　　他不自觉咽了口水，“我……”

　　下一秒，薄楝偏头吻下，贴在那薄凉的唇瓣，像只委屈的小狗，细细舔舐着那瓣唇，眼神从未从萧淮槿脸上移开，反复的确认，最起码，他再次见到了，

　　不会叫人轻易逃走。

　　炽热的呼吸交织，唇瓣相贴，薄楝探舌于他唇间，这样细密的吻未断，呼吸有些急，萧淮槿被吻得有些恍惚，腰间被人紧紧锢着，他半张着唇迎合着，似乎只有配合着才能早些结束这人迫切的心情与难以压抑的情绪。

　　事实并非如此，薄楝同他吮吻，勾着他的舌交缠着亲，如平静下漫卷着的汹涌，同那日在茶馆的吻不同，薄楝要将他一点一点吞噬，

　　如果可以，他要把萧淮槿绑在身边，叫他永远也不要躲着自己。

　　“唔……够，够了。”萧淮槿含糊着开口，最后还是在人勾着自己吻得唇舌间咬下，

　　薄楝这才慢慢退了些，听着萧淮槿在黑夜中不断喘息，他眸色又暗了一些，要再次凑上前去，

　　唇侧被人手掌心结结实实抵住，萧淮槿眼眸蕴着水汽，尾梢染着红，这样静了半晌，

　　他才刚平稳的呼吸又在薄楝那直白的视线下变得乱，

　　萧淮槿掌心贴着他的唇，不得已的，还是有点别扭，

　　这黑暗的夜色迷人，在两人愈发沉的呼吸间都乱了心跳，萧淮槿莫名跟着自己的心思走，

　　这夜的第二句真话，

　　“薄楝，我不会讨厌你的。”他说，“不要这样，”

　　他主动贴向了薄楝的心脏那处，

　　认真的盯着薄楝，“明明跳得好好的，”他说，“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