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落果》烤盘魚泡飯

73、楝果 你这是在脑

　　甜品店的布置装修差不多，萧淮槿也请到了专业的高级西点师，只剩最后的所有证件申请落实下来，可以边营业边学习，最起码总算要摆脱‘无业游民’这个头衔了。

　　计划是在薄楝两人开学离开前一起在店内开个张，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甜品店提前准备，薄楝也要提前去遇安城S大报道，所以时间还是很紧张的。之前想着请人出去放松一天也够呛，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今夜的私人影厅只有两人。

　　比上次要安静些，选的电影题材也蛮轻松的，偏青春校园类。

　　薄楝是上午回来的，听说他最近总是到处出差，拍摄什么什么级别的广告，啥公式照，总之萧淮槿不太懂这些，他只知道两人在一起待得时间还是很少的，就连上午的时候要带着他去涂鸦广场玩会儿娱乐项目，

　　居然还有小姑娘来找人签名，萧淮槿在一旁看的有些怔，他看着薄楝利落签下的艺术字，那张签名照他浅黄色休闲装，很是好看。萧淮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呢。

　　没过一会儿，小姑娘居然把签过名字的照片递给了萧淮槿，这下他更是懵比，

　　虽然不知道薄楝身侧的人是谁，但长得这么帅，看上去两个人关系也很好，小姑娘直接把人列入同期练习生的名单，“请问，您可以帮我签个名字吗？”她说，“哥哥，你也很帅。”

　　萧淮槿僵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等节目上线了我给你投票。”

　　萧淮槿：“……”他向来不怎么拒绝人的，与其说愿意，不如说不忍心拒绝，更何况是这么热心的小姑娘。他顿在半空中的手掌被人捉着，顺势拉回。薄楝眼间带着笑意，“不好意思，”薄楝开口，“他没有参加节目，”他委婉替人拒绝了签名要求，“他只是个素人。”

　　“哦……”女生拉长声音思考了会儿，她低声说着，“那不参加节目还是很可惜的。”

　　最后是眼间带着笑意和人礼貌道别，萧淮槿盯着他看，

　　“变了。”

　　薄楝眉梢轻挑，有一丝不解，“嗯？”

　　“怎么说呢，”萧淮槿看他，“善解人意？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这放在从前是和人格格不入的，当然，什么和蔼可亲，在现在也是不搭，毕竟那张看上去是冷冷的，不过刚才和小姑娘谈话时眉眼自觉地温和。

　　薄楝无语，“哥你这是在……损我？”

　　“怎么可能，”萧淮槿反驳，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签字？”他说，“难不成怕我抢你的风头？”

　　明明刚才就是他犹豫着半晌，纠结的要死，现在对着替自己解围的人打趣，凑得人近些，声音也变低了，“还是吃醋了？”

　　莫名其妙。

　　薄楝抬眸，许久未见的丹凤眼更为深邃，视线直白与人对视，

　　片刻，轻描淡写，“字太难看，怕丑到别人。”

　　“你……”萧淮槿无语，“我今天心情不错，不和你计较。”

　　薄楝嗯了一声。

　　萧淮槿：“……”他又细细瞧着薄楝，等人忍不住要偏开头时，萧淮槿才慢吞吞开口，

　　“以后出门是不是要戴口罩了。”他很认真的说，“太惹眼了，满街的人来找你签名，那还怎么陪我。”

　　那也不至于，薄楝只是个刚签公司的新人，就连套路都琢磨不明白，社交平台的粉丝也只有七万左右，曝光度和知名度都还远远不够。他摇摇头，“不会的。”

　　“欸，”萧淮槿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自己脑洞倒是越来越大，“会不会有保镖，你以后都是专车接送，到时候很多人喜欢，我是不是连见一面都难，还有，娱乐圈那么多好看的……”

　　薄楝听不下去，沉着声打断，“在说什么？”他微微倾身凑近萧淮槿，视线直勾勾和人对视，

　　“你这是在脑补狗血偶像剧？”

　　萧淮槿：“……我虽然不太了解，但平时思言看的时候我也偶尔在一旁看两眼，”他缓缓道，“也……差不多？”

　　薄楝要被他哥气笑了，能让一个平日里沉迷纪录片不爱看电视的人脑补出狗血剧，还真是有点水准。

　　“没有乱七八糟的。”他看着萧淮槿，“你想象力太丰富。”

　　他这么认真，搞得萧淮槿有些讪讪的，“是吗？”他慢吞吞，“我确实不太了解。”

　　两人并着肩散步似的往外走，薄楝觉得他哥突然说这与他不太相符的话，莫名有些可爱。他语气也认真，“不感兴趣干嘛去了解，”他说，“不喜欢不用逼着自己了解。”

　　“哦，”萧淮槿应了声，“看惯了自然风景的纪录片，”他说，“突然看电视上那些男生女生，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这话说得奇奇怪怪，

　　“你应该也见过不少了吧，”萧淮槿不经意开口，“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薄楝没什么情绪“还行。”

　　“啊……”萧淮槿有些不太信，确实是很好看，他又忍不住想别的，“那你眼光还挺高的……”

　　“嗯。”薄楝没否认，他也没说再多，只是开口问着他哥，“你在兜兜转转绕什么弯？”

　　萧淮槿：“没什么，”他说，“挺长时间不见，关心关心。”

　　“哦。”

　　周遭都安静下来，身侧是一角的涂鸦处，薄楝把人给扯住，还是先开了口，

　　“哥，”

　　“你可真别扭。”

　　萧淮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思，也许现在还在想什么乱八七糟的。

　　薄楝贴他近些，

　　“好看的人确实见过不少，”他淡褐色的眼眸望着人，“漂亮的倒只有你一个。”

　　思绪被漂亮这句话瞬间拉回，他蓦地睁圆了眼睛，简直比刚才说他字丑还要离谱。

　　萧淮槿没忍住，低声呵斥，“好好说话，”他别扭着，“说点正经的。”

　　“……”说心里话又不愿意听，不说话又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补，薄楝无奈，“最正经的话。”

　　漂亮是客观存在的，你的好看，也不需要我主观的臆断，事实从开始就如此，

　　干嘛较真。

　　最后萧淮槿也没憋出一句别的话来，娱乐项目没玩两项，被薄楝拉来了嗣盛别院的影厅。

　　电影轻松治愈，整场下来，这几日为了开店事情的压力还真消解不少，只不过结局无聊，催人入眠，萧淮槿不觉出了神，

　　借着黑夜的影间往身侧人瞧，视线落在薄楝的侧脸，瘦了不少，不过认真看电影的模样还是十分赏眼的。

　　直至片尾曲放完，薄楝侧眸过来，直勾勾和人对上视线，“不好看吗？”

　　萧淮槿也和他对视，喉结轻滚，“很好看。”

　　“骗人。”薄楝懒得和他哥计较，小半场电影的视线都没在荧幕上，

　　萧淮槿也无奈，两人思绪都没在一处，确实好看的，不过他说的是人罢了。

　　“怎么突然想着来看电影了？”萧淮槿问他，

　　别墅间平日是有管家顾着，所以两人已经出门走到了院内，

　　私人影院是陈韵驰的，薄楝向人借了场电影。

　　薄楝眼神落在黯淡的夜色间，“上次在这看，你不是看的不愉快吗？”

　　他这样一说，萧淮槿倒是有些记忆，比如……某人借着夜色吻他，把自己给惹生气。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有些幼稚，他怎么会那么斤斤计较，像是只针对薄楝一样。

　　萧淮槿没忍住闷笑一声，像是了解了他的用意，“有始有终吗？”

　　薄楝蹙眉，“话说得好难听，”他纠正道，“让你来重新认识自己。”

　　萧淮槿：“？”

　　薄楝盯着人一字一句，“认清自己现在多么喜欢薄楝。”

　　“……”萧淮槿沉默两秒钟，还是没忍住，“薄楝同学，”他说，“你的脸皮还在吗？”他有些别扭，“你怎么不说是薄楝该要认清你有多么喜欢萧淮槿？”

　　“宇宙爆炸喜欢。”

　　“……”好耳熟的套路，

　　萧淮槿也熟练的回复，“敷衍。”

　　薄楝此刻的视线过于直白，搞得人心里有些慌乱，在这种夜色熏陶下，说不准薄楝这能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表白语来，那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总不能为了谈恋爱丢了店，巴巴的跟在人身后陪着吧……但要是薄楝的话，没什么不可以。

　　萧淮槿：“……”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心绪给压下去，他想到了什么，开口，“我是等你回来说正事的。”

　　“什么？”薄楝开口，听着再一次的表白其实也算正事的。

　　萧淮槿说得正经，他看向薄楝，“我来请教你，新开的甜品店叫什么名字好听？”

　　“？”薄楝沉默片刻，看似在思考，

　　而后慢慢对上了萧淮槿期待的视线，他带着不解，

　　“这种事不该请风水大师算一卦吗？”

　　萧淮槿：“……”当真一点浪漫细胞没有，毫无情趣一人。他莫名有些恼，“没钱。”

　　“……”接着听到身侧人闷笑一声，

　　“哥。”

　　萧淮槿应了声，“嗯。”

　　“你还记得我和你讲之前在薄家里被小姨关在屋子吗？”

　　他突然提到这茬，萧淮槿莫名有些慌乱，还是点点头。

　　“你干嘛这么紧张？”薄楝声音闷着，“又不是你的小姨。”他话说得没来由，“不用紧张。”

　　“说说而已，”薄楝道，“这院子里也有棵同样的树。”

　　院子中央是棵挺拔的苦楝树，此刻入秋，枝干上的粒粒圆果实也显眼。

　　这有什么关系吗？萧淮槿思考。

　　薄楝看着他，“雨季是最难挨得，”他说的是被关在小屋子里，只能透着间隙向外瞧去，夏季淡淡颜色得楝花盛开，

　　“每到秋天，我就抬着眼往外看，光亮愈发清晰，无聊的时候，我就数着一颗颗楝果。”

　　萧淮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可薄楝愿意分享，他当然愿意倾听。

　　“楝果。”

　　萧淮槿怔了怔，又听到薄楝说，“我觉得，‘楝果’这个名字很好听。”

　　少年眸间没什么情绪，他很认真的语气。萧淮槿思绪清晰些来，应了一声，“不错。”

　　“无趣。”薄楝说。他似乎不喜欢萧淮槿这个反应，又盯着人，“你难道不喜欢楝花吗？”

　　萧淮槿眸色沉了一瞬，定格的瞬间，他和人对视，

　　不喜欢雨季的夏天，那被雨水打湿的楝花该是脆弱的，透着间隙，也该看清花瓣一片片凋落。秋天的楝果总是不同的，最起码，小薄楝也有了打趣的东西，撑过孤独的时间。

　　“你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他是这样说的。

　　薄楝没吱声，借着黯淡的星光与人对视，眉眼似若春水般温和，垂眸俯身，他贴上了萧淮槿的唇，与人接了个缠绵又柔和的吻。

　　还有一层意思，萧淮槿不知道。

　　实在晦暗的星空顶，映出少年的心思，第一次暧昧的含糊接吻是在这颗苦楝树的见证下，那时候苦楝花落，楝果布满枝头，圆溜溜的，也很好看。

　　而再一次的，仍是这落在星空下的楝果见证，楝果圆滚滚，彻底映下了少年的爱恋。

　　这棵苦楝花落下的瞬间，薄楝贴在萧淮槿唇间，爱意萌长，

　　他又一次在心中埋下种子，“第三年的约定，希望和萧淮槿，一起，如心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