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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暖烘 每年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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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萧淮槿就不太自在,一直到现在。
他闷着个脑袋埋在柔软的浅色系床单间,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不觉中,身上还带着湿气的薄楝从浴室出来,看着那人,走到了床边,他微凉的掌心贴在宽大的衣摆处,透着空隙探了进去,慢慢上移片刻,
清瘦的指节沿着脊背侧滑过,萧淮槿不禁身子轻颤,反手便握在那人作乱的腕间,
“干什么?”
薄楝看他,像是自己总对人做什么坏事一样,戒备得很。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他说,“从刚才出来就把自己闷在被褥里,”
薄楝没用力,顾着萧淮槿包着的掌侧,他顺势把人翻了个身,微微俯身轻压上去,
视线直白,“萧淮槿”,嗓间带着刚洗漱出来薄荷的清透,此刻没有一点弟弟的自觉,他盯着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觉得呢?”萧淮槿憋一晚上了,没再忍着,
“我都说了没事没事,你偏要带我去医院,”他说,“思言手上的刀伤明显是比我严重多了,你干嘛总是为难我,本来就只是蹭伤了点皮层,渗出一点点的血而已,你还非要医生给我……”
他这样说着,薄楝也不反驳,视线落在他哥喋喋不休的唇间,
萧淮槿倒也不是无辜吐槽,已经算是很好的脾气了。本来就是蹭出些血,也没什么的。偏偏薄楝给萧思言挂号时也给他挂上,
这样说,倒不如说是给他哥挂号时,顺势顾了下萧思言,结果进去,医生看都没看两眼,那眼神落在两人身上,那表情萧淮槿现在都忘不了,凝固着的,无语间几分无奈,他尽量委婉,“没什么问题,涂一些药水就好了,”
萧淮槿没说什么,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薄楝又对在他掌心看了看,蹙着眉,“那我哥这情况需不需要打一针破伤风?”
医生:“……”他沉默两秒,不再委婉,“再晚来一会儿,你哥的手伤都要愈合了。”
回家的时候便一路无言,薄楝看着人就悻悻的模样,萧思言的手伤确实更严重,但包扎后也没什么大碍。一回到家,薄楝便跟在人身后进了主卧,对萧思言的解释也很言简意赅,
“哥受伤了,我陪着照顾他。”他对着明显更需要照顾的人说,“你今晚可以锁门。”
萧思言:“……”
进卧室借着伤口不能沾水,硬要帮人洗澡,萧淮槿拗不过他,结果不过是被人给上下其手洗个干净,毕竟有段时间不见了,偏偏薄楝一副冷淡自若的模样,更显得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最后还是落了人的圈套,没忍住亲了上去。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浴室的水汽很是扰人思绪,自己也真是越来越没样,兀自又把医院的尴尬事给提上心来,不论医院,还是浴室,愈发觉得尴尬。
薄楝似乎有种奇怪的能力,每次都能琢磨到他哥的心思,萧淮槿很奇怪,明明还没开学,某人却像是出去进修了这门心理学的课程,好比现在,
他视线撞入薄楝的眼眸,眸色间透着几分嗔怪,气势挺足,薄楝修长的指节卡在他下颌处,开口时也不乖乖喊人,
“萧淮槿,”
视线相对的瞬间,他借着道,“主动亲我一下有这么丢人?”
“……”萧淮槿半张着嘴,藏着的心思被人戳穿,“我不是在说浴室……”他嘟哝着,默默移开了视线,“我是在……”
说话实在慢慢吞吞的,居然也说不利索,薄楝没在意,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出去这么多天,你就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他盯着人,“刚见面没两分钟你接到电话就要回家,约好的晚餐没吃上。”
薄楝沉着声,“那也都算了,”
“刚到公寓楼下,你就想我看你受伤吗?”
萧淮槿与他对视,那间隙的情绪很难捕捉的,谁愿意挨刀子呢,他后脑勺也没长眼睛啊,他有些支吾,“那也不是……”
薄楝没理他,自顾自说着,“挨刀子很好玩吗?”他说,“再怎么说你的听觉没消失吧,上了年纪的人走步声你也听不到吗?”他似乎有些怨气,很认真的,“你能不能脑袋清醒一些,没欠的东西干嘛要还?”
“血缘确实很难改变,”他说,“那又如何。”
“你若是真觉得断不干净,那也不是挨一刀的事就可以解决,”薄楝指节轻轻戳在萧淮槿左侧胸膛,“你这,”
他说,“怎么总是软的。”
“我,”萧淮槿顿了顿,“没想着挨刀子,意外而已。”
薄楝沉默着,
萧淮槿莫名被人视线烫的有些心虚,他有些无奈,“你这出去进修到底是艺人还是心理师?”
他语气间几分哄人的意味,薄楝看着他,“一起修。”
拿钱锢着你,用心牵着你。一举两得,不可以吗?
这话还是没说出口的,薄楝盯着他,声音有些闷,“没谈过你这么别扭的。”
“……”萧淮槿被人不讲道理气笑了,他抬手扯在那人领间,顺势仰颈吻了上去,结结实实的吻,唇瓣贴在一处,他含糊开口,“不就是亲一下吗?”话说得确实有些别扭,可还是故作镇定,“说得你像是谈过多少似的。”
薄楝就着压在人身上的姿势和人对视,“从前见过一些恋爱的,也没见过在外面亲不得,”他说,“更何况是大晚上,黑漆漆的一片,我还要怎么老实?”
这又扯上计程车上的事了,萧淮槿才最应该吐槽的,却被人带着几分恼意的眸色给迷了心神,也责备不得,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的,再者说……”
薄楝:“那你就迁就下我的性格。”
“?”
薄楝重复道,“我喜欢在外面亲你,”他说,“你该迁就我一下。”
萧淮槿:“……”
他真被人给搞得没招,“你晚上喝假酒了?”实在是有些无语,他闷着笑,莫名想起刚接来家里那个小薄楝,“冷脸帅哥,”他说,“别这么幼稚好不好?”
薄楝不幼稚,觉得他哥总是在半哄半骗里把事情都糊弄过去,他也不去想太多,低头贴上萧淮槿带着余热的薄唇。
两个人有半个月没怎么亲热过,倒也算不上特亲热,也就贴贴唇,摸摸身,最过的也是上次薄楝用嘴帮人。后来还被他哥认真教育着,不能那样做,很脏的。薄楝不说话,明明做的时候都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声来,看上去舒服的。享受完了又正色着教育他,
真是矛盾的不行,就像现在。明明上次还说脏,这下只能看到身下那人红得发烫的耳间,薄楝和他哥不一样,不会委婉的拒绝,喜欢就是喜欢,
少年修长的指节插在柔软的发丝间,窗外的星光黯淡,似乎为这只拉了层遮光帘内的两人含羞,月光倒是泛滥,照得屋内满当,都溢出来些许。
萧淮槿闷着溢出的嗓音总算停住,接着便没忍住咳起来,薄楝一把将人扯起来,顺势压回身下,他眸色间一层薄薄的情绪,贴在人耳侧很烫很烫,喉结轻滚,
“为什么要咽?”
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萧淮槿蓦然对上那若雾色晦暗的眼眸,刚才的感受还是抛在脑后,腔间些许黏腻,嗓音也是,“还,还好吧。”他抬眸,心思一瞬间攒动,“还挺……甜的。”
薄楝没说话,垂眸看着他,眸色又暗沉几分,
萧淮槿没忍住移开眼,自己喝了假酒似的,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慌张着要起身,“那个……”
“甜吗?”薄楝问。
萧淮槿还沉溺在自己羞耻万分的世界里,一瞬间有些懵比,半张着唇:“呃……”只可惜,话没说完,那人没给他机会。
薄楝垂着眸亲了上去,和人唇舌交缠间,他烫人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萧淮槿半刻,淡褐的眸眼似乎蕴着整片宇宙,在那一层层的漩涡中,将人吞没,他含糊着开口,“挺甜。”
贴着腻在一处的时间是很快的,不知不觉就贴着折腾到了半夜,身上的薄汗一层,薄楝又借口着给人洗了次澡。
总是在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事也是在自己预料之外的,过了腻歪心思后,躺在床上本该空白的脑袋却也思绪杂乱。萧淮槿侧着身,接着窗外黯淡的星光盯着人看,身侧的薄楝长睫遮着眼眸,看上去比平日温和安稳的多,
“在看什么?”薄楝淡淡开口,侧了身与人面对面,轻撩眼皮,“要被你盯出个洞来。”
萧淮槿没搭理他这半是玩笑语气的话,像是思虑了好久,他抬眸对着薄楝的眼神,缓缓道,“那是你亲小姨?”
薄楝嗯了一声,他开口,“不是没什么好问的吗?”
“不太公平。”
薄楝:“……”他有些雾水,几分不解的瞧着人看,这是什么意思。
萧淮槿重复着,“我觉得不太公平。”他说,“你把我家底都摸透了,可我对你却什么都不了解,”萧淮槿很认真,“不太公平。”
对上那双认真的眸色,薄楝不免闷笑一声,“难不成我能把你卖掉?”
一点都不正经。萧淮槿认真看他,应和道“保不准。”
“……”薄楝随口说,“也没什么,就是亲小姨,之前在白城做代理长的。”
不知道怎么,他似乎兴致不高,萧淮槿便看他,“我不困。”
薄楝眸间一动,眼神几分晦涩的落在他哥身上,燥热的情绪染了心头,
“……”萧淮槿看他,“没别的意思,”他轻咳一声,“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他生怕薄楝拒绝,“之前在缆车上我也都和你交待过……”
薄楝没抗拒,言简意赅,语气平平着没什么情绪,“我从小在薄家生活,姓名也是随着母亲的姓氏,不过那几年很少见到我妈,向来是小姨看着我。”他说,“也算不上看管吧,就是有饭就吃,有水就喝。”
“我妈总是在三层的卧室,不出门,小姨见我也总是一副厌恶模样,但也不直说。”
“平日里还好,我没事了就偷偷钻在院子里和树下的小飞虫玩,只是一到雨天,薄屿萱就总会把我关到几平米的小屋子里,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透着个小黑窗户看些许光亮。”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我常常那个趴在小衣柜上透着缝隙看窗外,夏天那段时间院子里的楝树便开花,借着风吹楝花,雨水滴落,一秒秒熬过去。“
“我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薄屿萱总会在雨天给母亲请心理医生,不让我和人见面,或许是怕她又发疯。也有她的私心,比如,让我死在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我一次次往外跑,又被她给带回家,即使不是雨天,她也把我关进去,”薄楝嗓间沉,“她一遍遍告诉我,是薄家把我养大的,要我时刻记着,他们对我的恩赐,远比那个跑掉的渣爹多得多,要我乖乖听话。”
萧淮槿眉间蹙着,“她很讨厌你?”
“嗯……”薄楝说,“或许。”
“我本来就是意外生出来的,是那死在车祸里的赌鬼给设局造出来的。”他说,“母亲生下我之后就重度抑郁,毕竟我这个没名没姓的,当时邱泽被人打了个半死赶出白城。”
“没怎么和妈妈说过话,”他说,“所以我有点羡慕你,毕竟哥的母亲对你很好。”
萧淮槿心里漏了拍,一时有些堵得慌:“你……”
“哦,”薄楝说,“我还是见过我妈妈笑的,她提着生日蛋糕给我过七岁生日。”
“再醒来,就是凉城西侧的小诊所里,医生和我说,安眠药用量过度,多亏抢救的及时。”
“我那时候看到有些陌生的脸庞,是邱泽。但我没想太多,怪不得总觉得那块奶油蛋糕很苦,”他看着萧淮槿,“哥,你知道吗?”
萧淮槿怔了怔:“什么”
“我小时候有点蠢的,”薄楝这样说,“我七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每一年都有母亲陪我,”他喉结滚动,“毕竟人是习惯不了孤独的。”
就这样,七岁的生日愿望被扼杀在一块泛苦的生日蛋糕中。萧淮槿应该不清楚,从凉城的诊所跑出来,是他把薄楝给救下,替他报了警。虽然下场是薄楝在家挨了顿揍,但显然,他不在乎这些细节。
只是他哥心软的次数太多,帮助的人是数不清的,他也只是夙夜中那最平淡的星光。
后来他从没再过生日,日子晦气,邱泽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人养在家里,可能多个出气筒,薄楝也不愿旧事重提。林老头给他过生日,几次都被这‘不讲人情’的小孩给拒绝,包括最开始,萧淮槿给他准备的蛋糕被人丢进了垃圾桶。
没人能习惯孤独。薄楝也不例外的,
念叨着要了解家底的萧淮槿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心里有些酸楚,明明是薄楝的痛苦,他却要人讲给自己,偏偏那人的态度平和,似乎那些苦难本就该降临在他身上。可萧淮槿清楚,他心底的疤痕,是很难愈合的。薄楝真成了那只黄油小熊,皮脂层厚实,将一切的脆弱,藏在了心底。
“我要开甜品店了。”萧淮槿说。
他安慰人的方式总是出其不意,薄楝撩着眼皮看向萧淮槿,“我知道。”
萧淮槿柳叶眼眸色晦暗,讲不清楚的情绪,都化作一个轻飘飘的吻,贴在薄楝唇间,一瞬间的暖流滑过心脏,
他说,“以后每年的生日蛋糕,我给你做。”
“每年的生日,我陪你过。”
薄楝沉默着盯人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他嗓间哑意,望着萧淮槿那双丹凤眼间淡淡的笑颜。
萧淮槿总会用笨拙的方式安慰人,
他贴的人近一些,“我做的蛋糕,永远都是甜的。”他很认真,“是专属于你的蛋糕,”
薄楝眉眼间染了笑意,“嗯。”
秋日的风是暖的还是冷的,萧淮槿不太清楚,总之,相贴在一起,他的心底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