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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一章:四子的故事(十六)看彩排,看成不良少女 四子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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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子的故事(十六)看彩排,看成“不良少女?”
晚上回到家,家里气氛很严肃,吃过晚饭,妈板着脸,“最近院里风言风语的不少,你们在外都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女孩子要懂得自爱,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不要轻信任何人。”于是妈就举例,某某时间,某某地点,某某女孩被骗失身的事,并非常认真地说,是真的。
我问,“什么是失身?”
妈说,“四子,让妈怎么说你?”
三姐说,“还有被骗以后,卖到乡下,当童养媳。那个乡下在大山里,人烟稀少,苦寒之地。”三姐说的诡异神秘。
我愤愤地,“胡说八道!”
妈护着三姐,“你三姐不是瞎说。”
三姐转身向妈求救,“妈,四子不懂,你得明说。”
“当妈的还能咋明说。”然后妈拉起我的手,轻轻抚摸,“四子,你是妈最小的孩子,要赶快长大,不能总让妈操心,女孩子在外要留个心眼,别让人算计了,爸妈工作忙,你三姐上班,没人像小时候那样照顾你,啊?”尽管听不懂妈说的什么,但我很认真点头。
我说,“不过,我长大了呀,为什么要你们照顾?”
三姐说,“四子,我问你,宣传队里是不是都是男的?”
我说,“是呀。”
三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记住,与他们保持距离。”
我满不在乎,“离的远着呢?彩排大厅不让进,我们隔着玻璃看。”
三姐半信半疑,“我不信。”
我只好实说,“有时彩排结束,我们去他们的宿舍,但就是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听李建峰讲他是怎么当兵的。我们特崇拜他。”
妈和三姐紧张起来,三姐说,“说你小,都十四了,说你大,月经还没来,的确什么都不懂。三姐告你,以后不许去市委大楼,不看彩排,行不行?更不能单独和任何一个男人说话,明白哇?”
我说,“不明白,他们不是坏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革命文艺宣传队的战士,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彩排,心里高兴,能愉快一整天,什么失身,什么授受不亲?和我看彩排有什么关系?!”
三姐长吐了口气,“不可救药。”
这样的疑虑,不仅在家,似乎在院子里也开始蔓延。说楼里几个女孩不自重,成天在外和男的混在一起。我们听了,像晴天霹雳。看彩排看的变成坏分子,变成流氓和不良少女?十四岁的我们,心理承受有限,那几天是霜打的茄子,个个灰头土脸,心事重重。
终于有一天,我们四朵花决定,在一个下午,以沉重心情,聚在后院柳树下,为对我们不公的传言宣泄。然,我们自顾自说,百口辩解,没有听众,我们说给自己听,为的是能解解气。肉肉说,“这就是人言可畏,不管你做没做坏事,先把你想象成坏人。”青青说,“这是什么道理?”我说,“我们什么也没做,看个彩排,看得风起云涌。不过,我看到一本书里写到,‘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好了!’”青青说,“那我们以后还去不去?”晓晓说,“对啊,这是个问题,我们还去不去?”
我说“去,人正不怕影子歪。”
肉肉说,“如果不去,反而是咱们心虚。”
晓晓说,“反正我去,一天不能拉。”
青青说,“若不是宣传队的姚姚,我的舞蹈不会进步这么快,被青年宫挑选上,去参加市里的比赛。我当然要去。”
我承认,我们四个心里,对宣传队有了一种依恋。少女的情感极易被激发与感动,一天不看彩排,就难受,难道这也是罪过?对美好的期望,对未知的欲望,像疯长的野草,拔也拔不完,拔掉了,又重新长起来,愈加繁茂蓬勃。像一张自由摇曳的彩色风筝,在湛蓝无云的天空飞翔。
萍萍和点点在院里一片质疑,非议中加入我们。
李建峰说,“你们有了新成员,欢迎你们看我们彩排。”后来我们知道,李建峰是党员,是宣传队的副队长,沉稳,宽容,有当领导的气质。我们高兴的时候,背后昵称他为政委,有时候,严厉教导我们,就叫他外号“一本正经”。
点点去了宣传队,像只小鸟那般欢快着奔跳着,问这问那,她比我们只小一岁,在娇生惯养长大,自然什么都不懂,幼稚的一塌糊涂。萍萍话不多,情商高,不像我和肉肉性格倔,萍萍温温柔柔的,小巧玲珑,还吹着一手好竹笛。宣传队吹笛子唢呐的演员菜菜,忽然转向待见萍萍,问萍萍,怎么之前你没来宣传队,你几岁学的笛子,是谁教你的,还说,仿佛我们有某种缘分。
然,不美好的事,在哪都会发生。这天我和肉肉在去门市部买笨皮月饼的路上,肉肉说,“我不想去宣传队了。”我惊讶,“为什么?”肉肉说,“他们总议论我的身高,如果再问我为什么没长高,再也不去了。”我说,“肉,别在意,我还想和烧包学跳舞来着,他没答应,说不是我不教你,是你体型不行,不是跳舞的料,我都没生气呢。”
肉肉听我这样说,停顿一会,“那我告你个秘密,你真不能生气。烧包那天主动和青青说,若她想学跳舞的话,他亲自教青青。说他每个月都去军区文艺队学习,带回来的是最新的舞蹈。说青青身材好,长得好,有一双古兰丹姆的眼睛,绝对是跳舞的料子。”肉肉说完,盯着我,做好了准备,准备我即将愤怒发作,或哭,或喊,或跑的远远的……
当然,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爆发,对肉肉说,“如果这样我还不生气,就不是四子了。烧包想教谁,不教谁,是人家的自由,厚此薄彼,才让人难过。可我又能怎么办。”话说完,泪涌来,溢出眼眶,看人含含糊糊,眼前的肉肉真成一团肉肉。
肉肉过来拥住我,“……你,你别哭啊,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这些。不过,我是已经想开了,我们两个,我个矮,你体胖,都不适合搞文艺,更不适合跳舞,可跳舞唱歌是每个女孩子最崇尚的爱好,是很遗憾哈。说就让他们说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是改变不了了,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体定型了,个头很难串起来,不像男孩十七八才刚刚开始拔高,四子,你有希望,不就是胖点么,可以减肥呀。”
我听的有点蒙,肉肉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这番理论,我一时捋不清,需好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