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拒绝令人“心动”的offer后》待春声

9、第九章 你好，姬子

　　白厄遇到星的时候，已经凭一己之力剿灭了整个支援舱段的反物质军团残余。

　　彼时女孩儿身边三月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三月七有其他事情要忙，正好我也想单独想一想，所以目前就我一个人。”

　　白厄点了点头。他对这个长相和穹很相似的人，关注值处于一个不高不低的状态，遇到她也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你……想明白了吗？”白厄到底不会让气氛冷场，于是起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头。

　　“是上车还是留下这件事，对吧？”星踢了踢脚尖，“实话实说，不清楚。在你之前，我遇见了好几个人……怎么说呢，他们的建议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没什么参考价值。”

　　白厄微微一歪头：“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们给出的建议都基于他们之前的人生经历。”星想起了之前帮忙的那几个科员，他们大多在空间站里摸爬滚打了很久，“给出的都是他们自己关于空间站的看法。”

　　白厄沉吟了一会儿：“也许换个角度呢？你觉得从他们的描述里，你会喜欢空间站的气氛吗？”

　　星想了想。从那些科员的话里，除了对黑塔女士的疯狂崇拜外，剩下的好像只有空间站的条件对自己追求的事业是否存在助力——或者，崇拜黑塔本身就是对自己追求的科研事业的终极附魅。

　　白厄从星的停顿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女孩儿自己说些什么。

　　“说到底，留在空间站或者不留在空间站，对他们来说根本上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追求，而恰好空间站能给他们提供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双重保障。”星喃喃道。

　　白厄“嗯”了一声：“其实你自己都想清楚了。别人的观点，只是确认你决定的佐证罢了。”

　　星想了想虚拟屏幕上一串串流转的字符，又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那些跳动的字符在她眼里渐渐模糊了。

　　“我对科研兴趣不大。”

　　“穹说，你留在空间站不是作为科员，而是作为黑塔的素材——那样的生活，你应该不会喜欢的。”

　　星有些怔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白厄想了一会儿：“他不喜欢替别人做决定，也不喜欢用自己的想法绑架他人的意志。”

　　星上下看了眼白厄：“那你为什么和他分开了？你也是来追寻自己该不该上车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白厄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一些事情，想知道如果是别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星有些疑惑。她并不明白白厄在思考的究竟是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会影响穹和他之间的关系。

　　告别了潜意识里已经做出决定的星，白厄朝着月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他遇到了丹恒。

　　对方正站在离月台不远不近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白厄能看出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停留在书上。

　　几乎是在白厄站到他面前的下一秒，丹恒就已经抬起了头。

　　这是个长相很锐利的年轻人，白厄在心里做出了评价。年轻到有些藏不住他的心思。

　　丹恒向白厄点头致意。对于这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上车这件事，他其实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并不像列车上的其他人一样表现得毫无警觉。哪怕穹表现出来的状态是和星穹列车的盟友——黑塔女士熟稔，他也没有放下戒心。

　　白厄对丹恒这样的态度接受得比较良好。一码事归一码事，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不会瞬间接受一群背景不清晰的人。

　　“如果去找穹先生，他刚刚应该是在月台那里。”丹恒先一步开口，似乎默认了穹是和白厄绑定在一起的。

　　白厄感谢了对方的好意，但并没有急着去丹恒说的方向：“你……”

　　“如果你是想问我如何看待你们登上列车这件事的，我的回答是我无所谓。”丹恒先一步截断了白厄的提问。

　　白厄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登上列车？”

　　丹恒眼神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

　　“上列车并不完全等同于‘旅行’或者‘冒险’。星穹列车代表的是‘开拓’。‘开拓’往往意味着‘未知’——无论是未知的风险，还是未知的乐趣。”

　　白厄没有打断他。

　　“在我看来，‘未知’并不比‘已知’可怖。‘未知’……往往也表示尚能掌控与改变。”

　　白厄仔细想了一下丹恒的回答，良久才说道：“你的回答很怪，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丹恒的回答其实刻意偏离了话题。从他一反常态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白厄就明白了。只不过，他无意深究丹恒隐藏起来的意思。

　　穹注意到白厄的时候，他手里正端着两杯咖啡。

　　“……？”

　　人总是对长久注视自己的目光分外敏感。只不过穹很少会有这种体验——大部分人都是掠过他，然后朝着别的目的地前进。

　　“和空间站科员学的品味？”穹接过白厄手里的咖啡，“如果不是为了提神做其他事情，建议不要学他们把咖啡当水喝。”

　　白厄摇了摇头：“只是挑了销量最高的一款。”

　　穹“啊”了一声：“空间站情况比较特殊，不适配市场经济规律。下回可以试试广告推荐。”

　　白厄点了点头，站在了穹的身边。月台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它这辈子都不该经受的灾难，只不过报废得快，修得也快，现在它又变回了那个很好的观景点。

　　蓝白相间的星球悬挂在空旷的宇宙里，不知道多少年前闪烁的光芒，抵达了人类的眼睛。

　　宇宙啊，如此空茫又如此拥挤。无数旅人在星空下落下足迹，又被星空吞噬了光芒。

　　白厄灌了口咖啡。和穹的猜测一模一样——极富冲击力的味道，感觉脑子都要被泡进咖啡里了。

　　“感觉是改良过的增强型配方。不过也正常，空间站的人追求用更高的效率换取更持久的清醒。”穹则轻轻抿了一口，看起来比白厄谨慎多了。

　　“你们在喝什么？”三月七一把从背后揽住两个人，在看清两人手里的黑色液体后，啪地飞走了。

　　“你们两个不要乱吃东西啊！”三月七声音颤抖，“尤其是咖啡！上了车，咖啡不可以随便喝——姬子姐做的饭也不可以随便吃！”

　　白厄有些迷惑地看着三月七：“为什么？”

　　三月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露难色：“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切记，不要让任何——切记切记，是任何过了姬子姐手的吃食入口。”

　　穹观察了一下三月七的表情：“看来姬子小姐在创新菜上很有造诣。”

　　三月七猛地摇头：“这不是造诣的问题，是吃了能不能活的问题啊！”

　　“什么能不能活？”星也在这时冒了头，一副凑热闹的好奇样儿。

　　三月七一把抓住星的领子：“记住了！不要碰姬子姐过手的任何入口的东西，尤其是咖啡！明白了吗？！”

　　星被三月晃得有些头晕：“什么咖啡？那喝完让人昏迷的水泥浆……原来是咖啡吗？”

　　穹：“……”

　　白厄：“……”

　　三月七挠了挠头，发出了抓狂的声音：“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塞啊！”

　　星：“我身体里塞了星核，不也没事儿吗？”

　　三月七：“……”

　　穹转头看了眼白厄：和以前的你有的一拼啊。

　　白厄看了回去：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分开以后，她还有这种经历。而且，我不会乱吃东西。

　　穹：那你和她还是不一样的。她是主观上想尝试，你是无意识地乱吃。

　　白厄：“……”

　　白厄觉得，穹这个关于吃东西的控诉应该是一种比喻。他看了一眼穹——穹的表情似笑非笑，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他默默把剩下半杯咖啡放在了一旁。

　　发现人员逐渐聚拢起来的姬子适时地出现。尽管对几个人不同的状态有些奇怪，但她没有去问，反而把目光投向了还没有给她回复的星。

　　“怎么样？想好了吗？”

　　星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急着回复姬子的问题，而是又开始了自己的提问：“为什么要邀请我上车？”

　　“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姬子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星沉思了一下：“是因为星核吗？”

　　“星核确实是首要原因，但也不是唯一原因。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机会，去发现自己与其他人相比有哪些不同之处。大家都告诉你你是多么的独特，你体内有颗「星核」——但你自己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和别人告诉你，是不一样的。”

　　“当然，”姬子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还有一个原因——你不会喜欢留在空间站的生活的。”

　　星想起了黑塔人偶不可一世的样子。她大概能猜到自己留在空间站的结局：在黑塔失去兴趣后，被遗忘。

　　“……谢谢你。”

　　姬子摇了摇头：“不用这么正式。我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提供更多的选择。具体的方向，其实还是在你。而且，你也帮了我的忙，不是吗？黑塔虽然不会完全把这件事情的功劳记在星穹列车身上，但以后她也不会拒绝我什么了。”

　　“哦，对了，”她看着星，真诚地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上车以后，试试我新调配的咖啡？”

　　三月七的脸瞬间白了。

　　星毫无察觉地点了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