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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好,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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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长是一个圆圆的灰色小动物: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手,哪里都是圆溜溜的。
穹的目光近乎在上车后的一瞬间就被列车长吸引了——并非那种见猎心喜、近乎冒犯的凝视,只是克制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但白厄还是模糊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相较于以往清水一般了无痕迹的寡淡,此刻的情绪更像是一滴带了点甜味儿的糖水。要说多显眼,不至于,只不过有种别样的滋味。这种感知并非单向的窥探——更像是穹的情绪在他心底投下一枚石子,涟漪自己便扩散到了白厄那里。
兔子列车长走路的速度算不上快,所以等它走到大家面前时,星已经冲着远行的月台愣神有一会儿了。
“喂喂!”列车长显然先注意到了这个愣神的女孩儿,“叫你呢!”
星低头,看见了星穹列车的不可名状之存在:“……”
“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询问列车长,和星穹列车有关的一切都可以!”列车长发出了豪言壮语。
穹第一个做了点头的人,自然而然地问道:“有空余房间吗?我想换件衣服。”
星没有穹的讲究,她表现得更对星穹列车感兴趣,所以在列车长安排穹和白厄的房间时,她已经开始探索列车了。
“你们两个住同一间房?”列车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两个男生。
穹先白厄一步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临近就可以。”
列车长深深看了眼灰发金瞳的青年:“满足乘客的需求是列车长的责任。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这两个房间你们商量一下吧。”
穹点了点头,一副乖顺的样子:“那谢谢列车长了。”
白厄全程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他对穹拒绝和他住在一起有心理预期——事实上,他们住得最近的时候,也隔了五六米的距离,以及一架屏风。
他很少能看到穹睡着的样子。绝大多数时间,他意识清醒的时候,穹都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准备。
穹目送着列车长迈着啪叽啪叽的步伐离开,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哦对了,刚刚在空间站给你做了几件衣服,和之前的没法比。看看列车下一站停靠在哪里,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白厄接过穹手上提着的、带着空间站logo的袋子,能看到一套套搭配好的服装被细心地放进一个个真空袋子里。
“不太建议你自由搭配。”穹嘴角抽搐了几分,“容易给别人造成视觉伤害。”
白厄:“……”
他的审美也没有那么让人不适吧。
穹斜眼看了他一眼——很显然,此男毫无自知之明。
依靠着开拓神力搞出的空间折叠技术,外表平平无奇的列车其实内部可容纳空间很大,即使是单人间也并没有多拥挤。
穹脱掉了风衣外套。与之一起被脱掉的,还有他身上原本还算温和的气息。他坐在了椅子上,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
从进了空间站开始,他身边就没缺过人。大的、小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不少已经不算人的。
其实,挺吵的。
好在列车长和他知道的差不多。
深深吐出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最近这一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感觉要把一辈子的人都见过了。
好消息是,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以后,白厄的情况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坏消息是,他确实很厌恶和毁灭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儿。
就连一向敏锐的穹,也有些头疼,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看不住,这位就跑去硬刚毁灭了。
穹一点都不好奇白厄和毁灭之间的恩怨。是的,哪怕这二位相处的时间比一些物种存在于银河的时间都要长上不少,穹也没有过问白厄从前的经历。
但和毁灭扯上关系,无外乎那么几个原因。
穹没有以揭人伤疤为乐的特殊嗜好,自然听之任之。什么时候白厄愿意说了,他自然是愿意听的。
至于星核猎手——多多少少是有点麻烦的。大多数时间,他都和这群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陌生人关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能确定艾利欧从未在任何一种命运的可能性里窥见过他的存在。不知道这位命运的奴隶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从哪种可能性里把他给翻出来的。还是说,他之前累计的小小扰动,终于撼动了它眼中的世界?
穹直觉应该是后者。
但对方接触自己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并且愿意让自己搭一趟顺风车,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子——穹难得有些纠结。从艾利欧大张旗鼓地把人送上开拓的列车起,他其实就能猜到这个女孩子身上会发生些什么。这种做事风格,应该不会是他猜到的那个样子吧?
但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猜测的一般,那就变得更有趣了。
参观了目前愿意向她开放的区域后,少女踢着脚站在了白厄门前。其实她是想先找穹的,但想起对方永远看不透表情的样子,还是把人选挪到了后面。
白厄在星敲门以前就知道她站在门口有一阵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犹豫着不肯继续行动。所幸他在刚刚就已经冲了个战斗澡,换好了穹给他买的衣服,此刻就算星直接闯进来也没什么尴尬的。
似乎是因为长时间和穹生活在一起,他也染上了穹的某些小习惯。哪怕星已经在他门前把地板搓出了一个坑,他也没有什么好奇焦急的心态,只是把列车长贴心准备的《星穹列车居住指南》翻开。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第一声很重,第二声则带着收声的急促,第三声和第二声之间隔着较长的停顿。
白厄想了想,没有合起书页,而是将它摊在桌子上,起身开了门。
女孩儿还低着头,被拉开门带起的风吓了一跳:“……那个,你好啊!”
很尴尬的招呼。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话题能继续下去的。自己为什么要来敲门啊,难道是之前参观三月和丹恒的房间都太顺利了?
白厄和星隔开了一点距离,倒也没有邀请她进屋坐坐的意思——毕竟房间对面就是椅子,还可以远眺窗外瑰丽的宇宙,远比自己没有整理过的房间舒服。
“上车以后,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星想了一会儿,憋出了这样一句话,“刚刚去了丹恒老师待的资料室,里面有很多有趣的记载。”
白厄顿了顿。看得出来,星很努力地在找话题了:“上车和真正的开拓,应该还是有差别的。”
“那去一个之前没有去过的星球,算开拓吗?”星的目光投向了隔壁,“你之前应该和他去过很多地方吧?”
白厄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前一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后一个问题,我不记得了。”
星有些惊讶。她对前一个问题并不期待答案,但后一个问题她确实是好奇的——所以她用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开了头,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白厄的作答并不在她的预设范围内。这就有点超纲了。
“因为你的身体问题?”星大胆猜测了一下。
白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星“哦”了一声,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那他也没有答案吗?”
白厄看了眼星目光所指的房门,诚实地摇了摇头:“你想问什么,其实可以直接找他的。对于他愿意回答的问题,他并不吝啬答案。”
星挠了挠头。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忌讳才来找你的,结果你也是一问三不知。我咋知道我问的问题他想不想回答嘞?
白厄也是想到了星此刻不知所措的原因,主动敲起了穹的房门。
穹是端着一杯热水开的门。长袖衬衫的袖口被挽至手肘,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看上去要比在空间站里放松不少。
虽然当时也没看出来他哪里紧张了。
星看着从服装模特秒变柔软家居男的家伙,轻轻地啧了一声。好一个风格百变的家伙。
“有事儿?”氤氲的热气盖过穹的眉眼,似乎还带着一丝被从某个舒适状态里硬刨出来的懒散。
白厄非常直白地把队友星小姐卖了:“她找你。”
“什么事儿?”穹抿了一口热水问道。
星没想到白厄会如此坦诚:“那个……就是列车长说我们很快就要跃迁到下一站,你有什么想法吗?”
穹上下扫了一眼星,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白厄:“其实没有。”
“诶?”
“因为我们之前也差不多是在某些星球上旅行。”穹想了想之前的经历,“和登上列车之间,其实没什么差别。”
星完全忘记了之前脑子里那些犹豫:“你就没有一点点对未知的感觉吗?”
穹换了个姿势:“也算是有吧。毕竟会遇到一些新的人,建立一些新的联系——应该算是期待?”
星猛地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我就说吧!我也想知道跃迁是什么样子的,新的星球有什么特点。”
穹继续喝了口水,也不忘点头同意星的看法。
看上去真诚又敷衍。
“哦,对了。”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刚刚列车长通知跃迁要开始了,让我们去列车大厅准备。”
穹点了点头:“你们先去,我喝完水就过去。”
看着白厄和星先后离开车厢,穹不紧不慢地喝下了最后一口水。
摆在桌子上的通讯器屏幕亮起:“……下次见面你最好把你和阮梅一起干的好事儿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