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拒绝令人“心动”的offer后》待春声

8、第八章 你好，检查

　　“你好啊，黑塔女士。看来情况还算不错。”

　　黑塔哼了一声：“你的野路子方法效果还算可以，螺丝咕姆他们知道了会很开心。”

　　穹瞟了一眼白厄：“时间造成的伤痛，自然要通过时间来弥补。”

　　黑塔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说话只说一半的家伙：“不止吧。不过别的事情我不关心，我是来找她的。”

　　黑塔下巴一抬，指了指面前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少女：“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着他们一起上车，要么留下给我当研究样本。趁着我还对你有点兴趣，赶紧做出选择。”

　　星的脑子还在卡壳。对于面前这位浑身上下都写满不耐烦的人偶少女，她甚至到现在都只有一点点了解：她是艾丝妲站长口中那个对空间站状况漠不关心的黑塔，空间站的主人。

　　所以她说这些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但现场好像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对黑塔此刻的咄咄逼人都没有太多反应。星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黑塔不远处、和她长相相似的男人。

　　穹：“……”

　　黑塔发出了一声嘲笑：“哇哦——资深男妈妈呢。”

　　白厄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姬子憋不住闷咳了一声。缩在星背后的三月七正极力掩藏自己的笑意，以至于眼角都渗出泪水来。

　　穹对黑塔的调侃倒是反应平平：“不如让她在空间站走一走，和别人聊一聊。这种关乎别人未来的大事，还是要多收集一些信息再做判断。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眼见这种调侃激不起对方的情绪，黑塔自己的兴趣也淡下来不少，“做好决定了，来办公室找我就行。”

　　眼看着黑塔再次恢复成黑塔人偶1733号，穹转头对星说道：“她同意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多看看，多想想。”

　　星踌躇着点了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跟着三月七走了。穹目送她们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姬子大概明白了这两人之间似乎有话要谈，于是以寻找□□说些事情的名义给二人留下了说话空间。

　　白厄这才开口：“当初为什么不把我留在这里？”

　　穹看了白厄一眼：“很简单，因为你没来过空间站。”

　　白厄没有立刻理解穹的意思：“星之前也没来过空间站。”

　　穹扶了扶额。但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白厄的潜台词——为什么星可以被留在空间站自己做选择，而他当初不行。

　　“你变成当初那个样子，多多少少是和我有些关系的。我没办法做到把你扔到黑塔手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更何况，那个时候你的情况，比起星现在的情况，麻烦得不止一星半点。”

　　白厄有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其实是不愿意回顾自己轮回后期到有意识清醒前期那个时间段的。因为那个时候，他只剩下被恨意驱动的本能——而不受控制的本能，让他与野兽无异。

　　穹并没有避讳他当时闯出的祸事：“黑塔其实可以想办法控制住当时的你，但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变成那种样子。最重要的是，我有不把你交给黑塔的理由。”

　　他轻弯嘴角，似乎想起了面前之人当时惹出大麻烦的样子：“从这个角度上说，你大可不必把我想得太好。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是脱胎于机械程序的造物，流转着不息的恨意。影响范围内，一切可思考的存在都被微妙的情绪裹挟。一向不留情面的黑塔和向来绅士的螺丝咕姆，都难逃这种被影响的宿命。不知道多少回，黑塔冲着穹和螺丝咕姆发泄没由来的怒火。可以说，在白厄来到这个世界的初期，每一个和他接触的存在都很难熬。

　　除了穹。

　　他近乎平静地接受了白厄带来的一切麻烦。什么底都能兜。这大概也是黑塔没把两人扫地出门的原因。等白厄这种不受控的情况稍有好转以后，连脱离了情绪操控的黑塔都感叹这人近乎无限的好性子——直到后来不知道多少回被穹放了鸽子，她才明白这人确实好性子，但分对象。显然，她不在这个范围以内。

　　“……所以这就是黑塔女士不待见你的主要原因？”白厄跳过了询问穹当初自己情况的那一步，直接总结了穹和黑塔不是很对付的根源。

　　“是，也不完全是。我和她现在这种相处方式，完全是双向奔赴的恶果。”穹无奈地看了眼在角落里待机的黑塔人偶，“和我有关的事情，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晰。有的时候不是我不赴约，而是她压根儿忘了还有我这么个熟人。”

　　“至于你的问题——我不是说过了吗？时间的问题只能交给时间去解决。她和螺丝咕姆没有那个时间。”穹笑了笑，“恰好，我还算时间充裕。”

　　白厄这才算是第一次听到自己恢复记忆以前的经历。其中的艰难，穹并没有和他细说。但他大概能猜到自己当时的难搞程度——毕竟能让两位天才联手都感觉头疼的，应该不多。

　　穹看了眼白厄的表情，默默吞下了其实不是两个天才而是三个这一对白厄而言略显残酷的真相。

　　白厄没有等到穹的下文，就知道关于这件事的回答到此为止了。他看了一眼已经没了影子的列车组其他成员：“我想看看黑塔空间站，和他们聊一聊。”

　　穹点了点头：“去吧。黑塔的空间站，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东西的。”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白厄背对着穹，脚步停住了，“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说和黑塔他们认识？”

　　穹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根据你的情况再做决定。最起码，在来黑塔空间站以前，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白厄：“……”

　　“对于我来说，你的优先级还挺高的。”

　　白厄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一秒。

　　……这么着急的吗？

　　他没发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一旁待机并非关机的1733号忽然开了口：“虽然您刚刚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客观来讲，如果黑塔女士和她的科员们这样讲，估计很快又要给医务室增添负担了。”

　　穹微微睁大了眼睛：“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我感觉我的修辞学虽然没有螺丝咕姆那么严谨，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1733人偶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就她观察得出的结论，这两个人刚刚的对话，也许更应该发生在情侣之间。

　　穹“哦”了一声，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1733人偶的未竟之言：“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有点暧昧？”

　　“您不这样觉得？”

　　穹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相处你就觉得暧昧，那说明你的数据库应该更新了。我对白厄，更多的是继承下来的一种责任。”

　　1733点了点头：“明白了，数据已更新。”

　　“黑塔更新了你的记忆模组？”穹对1733的更新有点感兴趣。

　　“是的。就在刚刚，黑塔女士为我更新了程序，并提取了之前的记忆模组信息。”1733人偶的眼睛微微发亮，“但模组出现了信息丢失。”

　　穹围着人偶转了一圈：“数据丢失情况可以说明一下吗？”

　　与此同时，银河的深处，宇宙的边境，真正的黑塔正把从1733号人偶上提取的数据导入第四面镜中。很显然，她的努力没有很成功。

　　“……邪门的东西。”黑塔嘀咕了一句。

　　“魅力四射的黑塔女士，您是有什么问题吗？”第四面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黑塔挑了挑眉：“你没察觉到？”

　　第四面镜更迷惑了：“察觉什么？”

　　黑塔抽了抽嘴角：“算了，没你什么事儿了。”

　　第四面镜乖乖地给自己消了音。镜子倒映中的黑塔微微蹙眉，似乎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又投入到别的工作中去了。

　　第四面镜没有注意到，导入到自己镜内的一部分数据，正用着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消失。

　　白厄在和阿兰说话。这一路上，他顺手清掉了不少通过星核启动引发的裂界现象跳出来的被侵蚀的怪物，着实为防卫科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阿兰是个认真的青年人。尽管比起白厄这种人高马大的身材，他看上去十分娇小，但并不妨碍他在防卫科树立威信。对于白厄的帮忙，阿兰自然是感激的。现在空间站人心浮动，情况复杂，防卫科在这次袭击中损失不小，但更多的防卫任务并不等人。阿兰的伤并没有好全，也没时间让他躺着了，他必须尽快恢复防卫科的日常轮转。

　　白厄看着对方工作的背影：“阿兰是黑塔女士的人吗？”

　　阿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小——是跟着艾丝妲站长来到空间站的。”

　　“那阿兰为什么要留在空间站呢？”白厄看了眼显示屏上的实时数据，“是为了艾丝妲站长吗？”

　　阿兰抿了抿嘴：“是。但是也有别的原因。”

　　白厄轻声问道：“能知道另一个原因吗？”

　　阿兰眼前浮现出空间站研究院人来人往的画面。平心而论，他并不能完全理解科员口中这个定理那个公式之间有什么关联和差异，但看到这些人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而奋斗，他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我只是希望，”阿兰良久才回答了白厄的问题，“那些珍惜自己研究的人，能顺利做完他们想做的事。”

　　白厄没有对阿兰的回答做出评价。他只是礼貌地和阿兰告了别，然后离开了防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