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你好，黑塔 ...
-
姬子正在围观一场交锋。客观来讲，也算不上交锋。
自利尔他逝世以后，第二位愿意和寰宇分享自己学识的天才，此刻正用比穹矮了至少两个脑袋的人偶身体，对着面前的青年用鼻子喷气。姬子几乎能想象到，人偶背后的天才学者此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
她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黑塔会对面前这个人表现出近乎应激的反应。
“你居然还没死在宇宙的某个犄角旮旯里。”黑塔的语气毫不留情，“看来螺丝咕姆又赢下一局了。”
穹笑了一声：“这个无聊的赌居然还在打，看来几位的日常娱乐活动确实乏善可陈。”
“你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说不定赌局还能有点推陈出新的东西呢。”黑塔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白厄，“居然像个正常人类了，真是不容易啊。”
“时间总能给事情带来一些变化。”
黑塔抬了抬下巴。医疗床上，星正陷入深度昏迷。“她也算变化吗？”
“对谁而言？”
黑塔呵了一声：“这种低智商对话是不是让你很开心？”
穹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我们之间能进行这种对话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黑塔啧了一声，不再搭理穹，也懒得理会穹身后的白厄。某些时候，她会默认这两个人本质上代表着同一种意志。所以与其去问脑子一团浆糊的白厄，她更愿意和穹这个长了无数花花肠子的家伙对话——逼到某个份儿上，总能说些她想知道的事情，远比听白厄说话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强。
成为退而求其次选项的穹，微笑着表示您开心就好。
黑塔看着仪表的数值：“只是昏迷而已，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居然有人能做到用人体封印星核，这技术还是挺有意思的。”
姬子点了点头：“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黑塔无所谓地回答：“睡饱了自然会醒的。”
“那个大高个儿，你，对——说的就是你。”
黑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厄面前。正对墙发呆的白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黑塔喊的人是他。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个个子小小但气势十足的人偶：“您好，黑塔。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家伙拜托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黑塔指了指那边已在自动贩卖机前考虑买什么饮料的人，“跟我走吧。”
白厄盯着完全没有回头意思的穹很久，才又转头迷惑地看向面前的人偶。
黑塔不耐烦地问：“你是离不开母鸡妈妈的小鸡吗？做什么都要看那家伙的眼色是吧？”
“……”白厄对黑塔的疑问充耳不闻，也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黑塔看了一眼完全放手状态的穹：“你以前脑子不能自理的时候，他跟着还行。怎么，现在你清醒了，还要他事无巨细地陪着你吗？”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跟着黑塔的人偶离开了穹的视线。
穹伸手把多买的饮料递给走过来的姬子：“说是空间站的新品，姬子小姐尝尝吗？符合大家口味的话，可以多买几瓶。”
姬子打开饮料包装：“不跟过去看看？”
穹喝了一口饮料。气泡感顺着口腔冲上大脑皮层，一股刺激在口腔里炸开。他缓了一会儿，终究没有继续体验下去：“他现在思维能力正常，很多事情也可以自己做决定。如果他想和我说，自然会说；不想告诉我，也在他的选择范围内。我也好，他也好，都要明白——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姬子点了点头：“不错的教育理念，但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穹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要说得我好像什么撒手不管的渣男一样。在他彻底独立以前，我对他还是有责任的。”
“有没有兴趣加入星穹列车？”姬子忽然开口。
穹微微歪头：“姬子小姐为什么要发出邀请呢？”
“因为星穹列车本身就是一个开放的大家庭。从阿基维利启程的时代到现在，这一点从没有改变过。”
“不怕我心怀鬼胎？”
姬子微微一笑：“还能比阿哈登上列车的目的更加恶劣？”
穹和姬子对视一眼，各自举起那瓶早已放了半天气的饮料，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三月七和丹恒正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的场面。
“感觉姬子姐好像在诱拐良家少男。”三月七吐了吐舌头，颇有种记吃不记打的美感。
丹恒瞥了一眼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良家少男？你说谁？”
三月七指了指为了不浪费而小口抿着饮料、喝得还没蚊子吸的血多的穹：“他不算吗？”
“……他……算？”丹恒看着三月七，眼底满是质疑。
三月七“啊”了一声，想改口说自己指的是白厄——但此刻，一向围着穹做圆周运动的白厄，早就没了影子。
“我说的是白厄来着。”
丹恒“哦”了一声：“不算拐卖。他们两个都是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没有人能逼迫他们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三月七想起白厄对穹唯命是从的样子，小声嘀咕：“……也没那么自主吧？”
丹恒：“……”
一旁有医护人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空间站此刻一片狼藉，反物质军团的家伙虽然已经撤退，但对黑塔空间站造成的影响却不会一瞬间消失。原本还算清闲的医疗岗位，此刻早已满负荷运转。检查结果正常的星，自然没办法继续占用医疗舱。
此刻，医护人员正用一种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二位带着星找一个相对来说没那么碍事的地方。
丹恒背着星找到了一处座椅。确定对方短时间内不会醒之后，他跟执意留下来照看的三月七打了声招呼，便去帮忙了。
被各种仪器照了一圈的白厄，迷迷糊糊地被黑塔推出了医疗室。
“你这个身体指标，健康得都有些不太正常了。”黑塔抛下一句话，就把白厄扔到了一边。
白厄顿了一下：“谢谢您，黑塔女士。我到哪里去付款呢？”
黑塔被这句雷霆发言震惊得回了神：“……你的脑子真的恢复正常了吗？我没忘记做智商评估测试啊！”
白厄想起了穹当初说自己赔不起的样子：“……我可以在空间站打工还债。”
黑塔被气笑了：“你的检查账单不是用信用点支付的，自己去问他！”
穹听完了整套对话：“不要用信用点侮辱天才杰出的大脑。”
“……但没有信用点怎么支撑他们的课题经费？”白厄这些年跟着穹，深知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穹拍了拍白厄的肩膀：“这你就不同替他们操心了。他们这些天才，是别人求着他们拿经费的那个阶层。”
“那你为什么担心黑塔要你赔钱？”
穹叹了口气：“如果能在她不在意的地方，给她讨厌的人找上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她会很感兴趣的。”
白厄默默地挪了挪脚步：“所以你用什么支付了这次检查的账单？”
穹想了想：“一个故事。很适合放进她和螺丝咕姆新研究的课题里。”
白厄问：“和我有关吗？”
穹摇了摇头：“和我有关。”
“认识我之后的故事？”
“认识你之前。”
白厄嗯了一声：“不给我讲一讲吗？”
穹笑吟吟地看了一眼白厄，白厄便心领神会地明白，穹是不会把所谓的故事讲给他听了。这人就是这样，不想说的话，什么人也问不出来。
“不过在你做检查的时候，那位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小姐邀请我们上车。”穹看着白厄，“有兴趣吗？”
“我能拒绝吗？”
穹点了点头：“当然。现在的你，可以拒绝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这是你的权利。”
白厄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就很可靠的青年：“我其实希望你拒绝。但你不会。”
白厄点了点头：“我想和你一起登上列车。”
穹有些无可奈何：“行吧。”
而另一边的星已经睁开了眼睛。偌大一个三月七正蹲在她面前：“……你也看见那么大一个人飘在半空了吧？”
能接得住梗但跟不上星脑回路的三月七：“咱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但你说的人，咱没看见。”
星还沉浸在刚刚脑子里闪过的信息流里：刚刚在收藏室里见过的紫发女人。两个站在一起聊天的人。那个叫姬子的人。过去的画面，现在的画面，以及那些是未来的画面——还有一个定格的、人影的画面。
星直觉她见过他。在过去，在现在，在未来。
不过，眼前的问题是：“那么大的一个伤口，居然还活着啊。”
“什么伤口？”穹正好赶上了星的喟叹，“你受伤了？难道黑塔的检查技术退步了？”
“请不要逮着机会就质疑黑塔女士的能力。”一个黑塔人偶走了过来，“挟私报复，不是君子所为。”
穹微笑：“再君子的人，也不喜欢经常被人冒犯边界。更何况我并非君子——很多时候，能当场报复回去的事情，还是不要拖到第二天比较好。”
穿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看上去也像个正人君子的穹，忽而眼神一转：“你是黑塔的1733号人偶？”
“您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我们的差别。”
人偶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得不说，就连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