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你好，桑博 ...
-
雅利洛-Ⅵ的生存环境远比想象中的严峻，原本应该提供热量的恒星看上去更像是挂在天空中散发着冷光的灯泡，主打一个辨别晨昏。
在风雪中行进了一会儿，丹恒停了下来，在应急背包里找到了护目镜分给众人，虽然有命途的祝福但还是要做好准备，他不希望一群人还没正式开始开拓先得了雪盲症。
穹戴上护目镜的同时倒是发现这副眼镜还贴心地添加了不少其他的功能。
“黑塔空间站居然还有这种接地气的产品。”穹有些讶异，据他所知空间站的大多数东西都应该用曲高和寡来评价，“应该不是黑塔的设计，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挑战性的东西上。”
三月七扶了一下镜架，摆出了一个酷炫的姿势：“是空间站科员的设计，他们说兼顾了科技感与实用性。”
穹鼓了个掌：“三月小姐很有做模特的潜质，刚刚的pose很好地展现了物品的特性。”
穹的目光澄澈，语气诚恳，落在三月七的耳朵里就是另一种感觉，这话要是别人来讲，她可能以为是捧杀，但换做眼前人，三月七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快乐都要飞起来了。
所以她完全没有发觉对方这套说辞里的怪异之处，独独听懂了对方潜台词的丹恒以及熟知穹性格的白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捂脸。
白厄是为自己又一次习以为常地跟着穹的思绪跑而无语，至于丹恒，则是因为此时此刻他十分确定这个人就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白厄绷着一张脸继续前进，默默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感恩三月七，他在心中双手合十为心灵纯粹的少女祈福，至于他自己，好不容易这家伙转移了目标，他自然不会冲上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实时记录已开启。”
星把眼镜对准了远处长相有些突兀的生物，感觉不太像是活着的东西，完全沉浸在没有见过的生态环境观察里的少女，完美地错过了那一出大戏，当然就算她发现了她也不会意识到这个人满肚子坏水。
护目镜自动抓取了生物外貌并和本机数据库开始匹配：“……正在匹配。”
“本机数据库匹配完毕，正在连接主机数据库，……传输距离过远，无法匹配，无法匹配。”AI的机械音在星的耳边不停地重复。
飘飘然好久才落地的三月七默默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星，她才发现这孩子其实是有些愣的，在AI卡在那句“正在连接主机数据库”不知道多少次以后，三月七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还在等吧？”
“它不是在努力连接主机吗？我在等待它努力的回报。”
丹恒走在最前面：“……主机数据库在空间站。从雅利洛-Ⅵ到黑塔空间站的信号被完全阻隔，以当前设备功率计算——你等不到它的努力了。”
“所以这就真的只是一个护目镜。”星有些许泄气，“我还以为它能有些其他的妙用。”
丹恒叹气：“护目镜最大的用处就是保护眼睛，其他的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
清理掉受星核影响产生的裂界虚影，丹恒作为开路先锋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没有显而易见的外部威胁，也没有暗中埋伏的内部隐患，顶多看着自己的老队友被新队友逮着涮。
相较于以往激动人心的开局，这次确实是个不错的开头。
穹随手拍了张照片，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个突兀的雪包，看上去既没有构图也没有美感，更像是近视眼为了确定情况把摄像头当成望远镜来用。
丹恒是最早发现那个不正常的雪包的，毕竟会抖动的大号雪球确实少见，从护目镜附带的热感成像来看，也不能用环境进化来解释这种猎奇的现象。
三月七看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的雪包有些于心不忍：“那个，咱就说要不你先出来呢？”
白厄作为围观者的一员很明显地注意到雪包在三月七说话的时候抖动有了一瞬间的停顿：“……我觉得有点冷了。”
穹点了点头：“正常，看他抖得我也觉得有些冷了。”
被五个人包围了的桑博：“……”
感觉这一群人里好像也没有几个正常人，看着别人在雪里躲着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星终于说出了桑博最想说的话：“比起讨论这些，不应该让他先从雪里出来吗？”
丹恒点了点头，用行动同意了星的观点，他直接一枪捅了上去。
桑博是捂着自己的屁股从雪堆里跳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合时宜的出场时机，丹恒这一枪捅得很重，要不是桑博多多少少沾点皮糙肉厚，这会儿应该躺地上起不来了。
“我说诸位，我就是躲在雪堆里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儿，至于用枪尖子扎我吗？”桑博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抱怨道。
丹恒神色冷冷地看着这个看上去和好人完全不搭茬儿的家伙：“……”
一旁的三月七和星也配合地用严肃的表情看着桑博。
只有穹拿着通讯器给白厄展示着刚刚他眼疾手快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丹恒手持一柄长枪，身姿舒展，气势如虹，目标精准地对着地上鼓鼓的雪堆扎了过去。客观来讲这是一张时机过于完美的抓拍，相片里的人物满满的力量感，只不过过于了解穹本性的白厄并不认为这是某人为了展现自己优秀的动态视力。
果然，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照片：“有没有原始部落捕猎的力量感？感觉很适合放到摄影展里。”
白厄看着已经被穹吸引了目光的其他人：“……”
就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了，是吗？
三月七闻言也把注意力投向了这里，看着通讯器里的照片，作为一位资深的摄影爱好者，连她都要赞叹这张照片里的人物之间的张力，但在脱口而出一些不那么恰当的赞美之前，她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如果对象不是丹恒老师就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星也看了看照片，然后把脑袋从通讯器后挪出来又看了看丹恒，动作反复，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肢体语言已经把能说的和不能说的都表达了出来。
完全没有逃离被涮命运的丹恒，又一枪插在了趁机逃跑的桑博旁边的雪地上。
桑博蹭着雪地躲了躲，讪笑着：“那个，别激动，别激动。您这把枪还挺锋利的。”
“但~是，这怪不得您的枪，都怪我出现的太突兀了…嘿嘿……各位大人有大量，咱们也算是不戳不相识嘛。”
桑博一边摊开双手站起身，一边示意自己无害：“那个…杰帕德长官来了吗？我其实和他还挺熟的。”
白厄咳了一声，借着桑博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杰帕德是谁？”
桑博闻言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有一点，因为旁边的丹恒并没有收起长枪的意思，那截枪尖还稳稳地指着他的方向。他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不那么心虚：“你们应该不是银鬃铁卫吧？我叫桑博·科斯基，幸会幸会。”
他朝白厄伸出手，态度热络得像是久别重逢。白厄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握。桑博的手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白厄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确实在雪堆里蹲了太久，指尖冻得发白，脸上倒是挂着满不在乎的笑。
“都是吃这碗饭的，这冰天雪地大家都不容易。”桑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默契，仿佛已经单方面把他们归为了同行，“各位放一百个心，我老桑博绝对不会吃独食，有好大家分嘛。”
白厄沉默了一瞬。吃这碗饭？哪碗饭？
他看着桑博那副挤眉弄眼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位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比如在雪地里蹲点等肥羊的盗贼，或者趁前线空虚来捞一笔的同行。
白厄没有解释。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正在观察照片的穹，又看了一眼身侧正把护目镜摘了凑近穹和他一起欣赏构图的星，再看了看依旧握着枪、面无表情盯着桑博的丹恒，三月也掏出了她的相机跃跃欲试。
然后他转回头，对上桑博那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我叫白厄。”
他决定只报名字。桑博要怎么理解，那是桑博的事。至少自己不用再解释一遍。
桑博显然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某种默许。他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有可靠的内部消息，要不要听？”
白厄没有打断，略带兴味地问了一句：“什么消息？”
“上道啊！兄弟——”桑博眼神一瞟丹恒的枪尖，缩了缩脖子，把音量压到最低，“不过，咳咳咳，别激动，别激动。消息就是：银鬃铁卫的主力都被调去了前线，现在可是干我们这行的天赐良机啊！”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丹恒的枪头，试探着想把那截冷冰冰的金属从自己的近身范围推开：“刚刚是职业病，别在意啊！”
白厄“哦”了一声。他没有说自己不是干这一行的。他只是说了一句：“干这一行的都有职业病？”
“这话说的，哪一行没有职业习惯啊？”桑博顺嘴接了一句，似乎是觉得对方在跟自己探讨行业经验，语气更放松了些，“行行行，我都明白，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呢，我老桑博就当是做一回慈善，各位有什么想问我的，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行了吧？”
白厄看着这位用各种脑内想象自行完成了翻倍对话量的男人，沉默了一瞬：……完全不知道您这边脑补了些什么。
穹不知何时已经收好了通讯器，走到白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替白厄解释，也没有拆穿桑博的误解，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转移了话题：“说说银鬃铁卫吧。看起来你似乎很怕那位银鬃铁卫的杰帕德长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