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你好，银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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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这个站出来说话的青年，明明刚刚他还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游离在这场对话外，此刻他却选择强势插入到对话中来。
直到此刻桑博才算是真的有目的地看了眼这个青年，灰发金瞳，表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敌意，也看不出任何好奇。但桑博注意到一件事——这个人在听人说话时，眼睛是一种长久的凝视。不是那种死盯着对方的审视感，而是极其放松的、几乎像是在发呆的注视。但桑博知道那不是发呆。因为当他把目光转向白厄时，那双金色眼睛的角度极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像一台正在校准焦距的摄影机。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次目光交汇中，桑博收回视线，把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压下去，暗自忖度着：比起另外几个人，这位显然并不好骗。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陪笑着回答对方的问题：“银鬃铁卫嘛，就是贝洛伯格的执法者——军队，警察，反正就是经常和我们这些人打交道的一群死板的家伙。”
穹点了点头，嘴角下弯，似乎是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又似乎带着些许看破不说破的意味，总之琢磨难评：“也就是说，这里存在着一套执法体系，换而言之你口中那个叫贝洛伯格的地方是一个有着一定规模和体系的人类聚居地，对吧？”
桑博抽了抽嘴角：“我说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不就是哪里有活人吗？”
很显然桑博一直在引导着对话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进行下去，穹看了眼丹恒，丹恒冷冷地瞪着桑博。
这个老油条顺势闭上了嘴。
穹指了指全程压制桑博的丹恒，对着白厄笑道：“看来还是丹恒老师专业。。”
白厄没有接茬。
丹恒也没有。
三月七本来想笑，但看了看丹恒的脸色，把笑声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过于刻意的语气对着空气感叹：“哎呀，这雪可真雪啊——”
星调整着自己刚刚戴好的护目镜顺势接了一句：“确实挺白的。”
三月七：“……”
白厄揉了揉眉心。他觉得丹恒在这个队伍里的定位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从“领导者”滑向“捧哏”。
丹恒明显感觉到穹这人自这句话以后就没有继续和桑博沟通的欲望了，但他又不想错过这个良好的对话窗口，于是他开口问道：“刚才说这里有执法体系——那意味着有管理执法体系的人。你提到的那位杰帕德长官，在银鬃铁卫里担任什么职务？”
桑博没想到向他提问的人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很礼貌地提出了不超过三个问题，把他当NPC刷呢？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丹恒的问题，很明显他在思考着什么。
穹饶有兴致地看着桑博，他在这家伙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他的语言和他的动作是相悖的，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他的动作并没有他语气里表现得那么紧张。
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这家伙从遇到他们的第一面起就在表演。
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表演欲这么重的人了，这让他开始对桑博口中极力推销的贝洛伯格产生了些许兴趣。
这边的桑博像是权衡好了哪些信息可以免费赠送、哪些应该留到下次交易：“杰帕德·朗道是银鬃铁卫的戍卫官，也就是他们的头儿，贝洛伯格上层区的大人物。”
三月七和星不知何时也围了过来。桑博一边说着关于那位杰帕德长官的情报，一边还不忘用目光在这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那个拿枪的冷面青年在听他的答案；那两个少女的注意力也已经被吸引过来了，那个叫白厄的大高个儿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最外侧。
那个灰发青年没有在看他。
他依旧在看自己的通讯器。准确地说，是在摆弄那个惹得团队气氛尴尬的破滤镜。他微微歪着头，偶尔也会把目光看向远处的丹恒，似乎在衡量这什么。桑博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人对他一切的表演都不感兴趣。
但这并不意味着青年不关注现在发生的一切，这个人的注意力松散得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网，每一根丝线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飘，但桑博有种直觉——只要他犯一个错，这张网会在那一瞬间收紧。
他收回目光，把自己从刚才那不到一秒的动摇里拽出来，继续用那种热络的语气和那两个已经对他发言感兴趣的少女搭话。只是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在这个人面前，能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为了尽快拿回话题的主动权，桑博用一种认真的语气问道：“……各位，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老桑博我的底儿都漏完了，你们什么也不说吧？”
穹笑了一下：“都漏完了？”
桑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当然，我可是把我知道都说了！”
丹恒收回了威胁桑博的枪，对于桑博的话他很难说信还是不信，至于桑博的问题他并不会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冷淡且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带我们去贝洛伯格。”
眼看着这一群人应该是不会表明自己的来历，桑博只得在前面引着路，同时还不忘介绍贝洛伯格：“「存护之城」，「永屹之城」，「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壁垒」…这一堆名头是不是听上去很唬人？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假话，人类只有在这个铁围墙里才能活命。”
他想用自己可以提供的信息换取列车组成员的注意力，进而寻求一些可以突破的点。
他的目的达成了，只是开口的人并不是他想对话。
“那你为什么要躲在铁城墙外的雪堆里？”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突兀地插了嘴。
白厄眉毛直跳，就在刚刚他已经看着穹换了七八个滤镜，每一个滤镜配上照片里丹恒的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更让人发愁的是那两位女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穹的身上，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为滤镜事业添砖加瓦。
隔着老远他都感受的到丹恒脑门上跃动的愤怒符号，只是这几个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处理线程才能让你在纵容三月七和星胡闹的同时还能抽空提个问的？
桑博也很好奇，只不过他好奇的点和白厄完全不同，他更在意这人究竟是不是有意地隔开自己和开拓小队成员之间的谈话。
桑博满面笑容地回答了穹的问题：“人类只有待在铁围墙里才能活命确实不假，但想活得更好可不能只呆在围墙里，富贵险中求嘛。”
穹终于在女士们各执一词的审美下选出了一个平衡双方意见的滤镜：“看得出来桑博先生具有这个星球上少有的冒险精神和美好的分享欲。”
桑博被这一句干巴巴的赞美噎得直打哈哈：“真是…少有的赞美，那我老桑博就收下了，哈哈。”
在给丹恒的照片添加什么滤镜比赛里取得阶段性胜利的三月七很快就把注意力分给了桑博：“你为什么要躲着银鬃铁卫啊？”
桑博眼看着今天第四个提问的人开始了她的问询，心上涌出一种麻木和无力。
“因为他们做事情太死板了，我就是私藏几件古代遗物，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桑博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有有意识地和开拓五人组拉开了些许距离：“……姐们儿，你知道吗？干我们这一行的有一招绝学，可谓踏雪无痕，专门用来摆脱追兵。”
三月七对这比她脑回路还跳跃的话题接受无能：“什么？”
桑博指了指前方，三月七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白雪笼罩的前方有一团阴影以固定的节奏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丹恒神色一凛：“……这是？”
桑博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后面很远一段距离：“他们就是我说的银鬃铁卫，几位交给你们了！”
伴随着越来越远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声音，三月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扭曲的表情：“……桑博！！！”
星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哇哦的惊叹，也不知道是在感叹桑博卓越的逃跑技术还是眼前已经突进到他们面前却依旧保持有序行进的部队。
白厄沉下了目光看向了终于凝聚起全部注意力的穹：“我去追他？”
穹摇了摇头：“没必要，人家已经把目前能告诉我们的信息都告诉我们了，作为回报，把他挡一下银鬃铁卫也不是什么超额支出。而且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两句话的功夫，这只看上去就训练有素的小队就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合围：“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实施逮捕。放弃抵抗！”
憋了一肚子气的三月七一开始还想解释他们和桑博的关系，但是眼看着这些人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话，三月七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一箭把从丹恒身侧伸出来的武器打歪：“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
星显然比三月七更早的意识到溜走的桑博究竟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所以对于穹阻止白厄追踪桑博的行为不能理解，但她没工夫和穹刨根究底。
穹微微叹息着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顺手接住了被白厄高高抛起的一名铁卫。
“……谢谢。”铁卫扶好自己歪掉的帽子，这才看清接住自己的人，刚想起身反击就被对方捏晕过去。
穹随手把人放倒在地上：“抱歉，先休息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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