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灵脉测废，造化惊仙 灵脉丁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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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宗，问心广场。
云海在脚边翻涌，晨风微凉，却吹不散广场上那股紧绷的肃杀之气。
刚刚经历过问心阵洗礼的众弟子，如散落的棋子般立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有人眉宇舒展，似是看破了虚妄；有人面色惨白，余悸未消。
高台之上，那名背剑的黑衣长老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数百名弟子。
“心性之测，至此已毕。”
背剑长老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裹挟着浑厚的灵力，如洪钟大吕般清晰地在每个人耳畔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修仙之路，首重心性，次看根基，再论灵根。”
他微微抬手，手指指向广场左侧。
那里，一座散发着幽蓝寒光的测灵石台静默伫立，宛如深海中沉睡的巨兽。
“第二轮，测灵脉。灵脉通者，方能引气入体，以此为基，方谈大道。”
“第三轮，测灵根。”长老的手指移向广场正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鉴天石，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天穹的一角雕琢而成，
“灵根定天赋，分品级。”
“最终入门等级，取三项测试综合评定——去一最高分，去一最低分，以剩余得分定夺甲乙丙丁！”
“此轮过后，不合格者，即刻遣送下山，从此仙凡两隔，无缘我紫宸宗。”
“仙凡两隔”四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这规则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不少弟子心中暗自盘算。
这意味着，即便某一项表现极差，只要另外两项足够惊艳，依然有一线生机留在宗门。
“下一个测试者，锦书。”
随着执事一声高喝，锦书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肺腑间转了一圈，带着微微的颤抖。
锦书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座散发着寒气的测灵石台。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每走一步，碎裂的经脉深处便传来冰裂般的尖锐刺痛，那痛楚如蛛网般在体内细密蔓延。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无澜，如一泓幽深古井，映不出半分外界的喧哗。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病秧子！”
“刚才问心阵里闹出那么大动静，我看多半是装神弄鬼。”
人群中，林轩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他虽然不敢再大声喧哗惹怒长老，但那眼神中的恶意却毫不掩饰，死死盯着锦书的背影。
锦书恍若未闻。那些窃窃私语在他耳中，不过是风吹过荒草的杂音。
他抬起右手，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那触感，冷得刺骨。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
预想中代表灵脉通畅的光芒并没有出现。
那测灵石不仅毫无反应，反而像是被抽干了生机一般，从锦书指尖触碰的地方，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死灰色气息，如同枯败的落叶，毫无生机。
背剑长老眼中的期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苍凉：“经脉阻塞，灵气不通，宛如枯木死灰……丁等。”
“哈哈哈哈！”
一声夸张的大笑瞬间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只见林轩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快意。他指着锦书，对着周围的弟子高声嘲讽道：
“诸位都听到了吗？丁等！这就是所谓的‘问心甲等’？一个连灵气都聚不起来的废人。”
“我看他那甲等也是作弊得来的吧！这种废物，也配站在这个台上？”
周围原本就对锦书心存怀疑的弟子，闻言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锦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
然而，面对林轩的羞辱和四周的嘲讽，锦书心中悬着的大石，反而落了地。
他垂着眼，对这结果无半分意外，只觉理所应当。
这具身躯经脉寸断，本就是既定之实，若能测出上佳根骨，那才是咄咄怪事。
至于那“甲等”之名与内门的瞩目……
锦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属于千年风雨浸润过的冷寂。
他从没指望过在今日的考核上一步登天、光芒万丈。
此番踏山门，所求唯有一个入门之机，一处安稳地罢了。
只要能够留在紫宸宗内门，假以时日，凭借他千年积累的见识，莫说是区区经脉，便是更渺茫的希望，他也有的是手段去寻、去谋。
能入门，便足矣。
“下一项，灵根测试。锦书，鉴天石前！”
背剑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林轩的叫嚣。
锦书敛去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转身，走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鉴天石。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就在锦书掌心贴上冰凉石面的刹那——
沉寂的鉴天石，竟发出了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
以他掌心所贴之处为中心，一圈圈温润如水波般的光晕悄然扩散。
光晕所及之处，空气中弥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净之气。
刹那间，整个广场上原本精神有些萎靡或紧张不安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头一松，神思清明。
甚至有人发现，自己刚刚在问心阵中心神受损而略显干涩的眼眸，都重新变得滋润舒服起来。
高台之上，负责维护广场边几株百年灵植的外门弟子，更是惊愕地看到——那几株本已有些许枯黄的珍稀灵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嫩的绿芽！
背剑长老先是一愣，旋即猛地站起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石台和石台周围的异象，声音因极度的震撼与难以置信而颤抖：
“这是……这是先天造化之体！水系满级的生生造化之意，其气息竟能活死木、润万灵？！”
“甲上！这绝对是千年不遇的甲上资质！”
“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而刚才还嚣张大笑的林轩，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光芒万丈的鉴天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甲上……竟然是甲上……”
林轩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刚才他骂得有多狠，现在这无形的耳光就打得有多响。
他引以为傲的“乙上灵根”，在锦书的“甲上”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把自己藏进人群里，生怕锦书那双漠然的眼睛会看过来……
高台之上。
就在锦书掌心触碰鉴天石的同一瞬间，一直静立如雪的萧泠，指尖忽然微微一颤。
她垂眸，看向自己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珏。
玉身之上，竟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碧绿涟漪。
萧泠抬眸，目光穿透漫天光雨，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先天造化之体……”
萧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流微。”她微微侧头，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
“属下在。”一直侍立在侧的绿衣侍女立刻上前。
“去接手这批甲等弟子的引路事宜。”萧泠的语气淡漠，公事公办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是，大小姐。”流微领命，转身走下高台。
……
背剑长老迅速落笔，声音铿锵有力：
“锦书，心性甲，灵脉丁，灵根甲上。去一最高，去一最低，综合评定——甲等！入内门！”
“赐，清灵蕴脉丹一枚！”
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化作流光，落入锦书手中。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锦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清灵蕴脉丹。
锦书指尖蹭过玉瓶上的水纹封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是紫宸宗给甲等新弟子的入门标配，他早年在凡间游历的时候，就听过这丹药的名头——专门用来给天赋好的新弟子拓宽经脉、温养灵根，让后续吸纳灵气的速度快上数倍，是大宗门里明码标价的常规高阶福利，半点不稀奇。
旁人拿了这丹，是用来打基础冲境界的，可落在他这一身经脉寸断的残躯手里......
伴随“甲等”评价与“先天造化之体”的关注，一同砸在了他头上。
这枚丹药是宗门给甲等弟子的常规贺礼，可落在旁人眼里，这等高阶蕴脉丹，早就是能让人红了眼的稀罕物。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活了千年比谁都懂，这东西于他无用，却足以引来无数暗藏的觊觎目光。
他能清晰感知到，数道淬了毒似的冰冷目光，如毒蛇般锁在他放丹药的内袋上；数道目光如寒刃般落在他面上，来回扫过，似要将他的骨相神魂都勘破分明。
之前的盘算是低调入门，徐徐图之。如今“木秀于林”，风已满楼。
但……既然来了，那就只能借势乘风，再思脱身之道了。
锦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极快地一扫，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震惊的、敬畏的脸，最后，落在了角落……一个憨厚的面庞上。
二牛正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对上他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咧开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满是欢喜的笑容，用力挥舞着手臂。
锦书突觉后背莫名一凉，仿佛有一阵穿堂风吹过，但他抬头望去时，只看到云卷云舒，以及几位神色肃穆的长老。
他面上未显分毫异色，只是对着高台，依礼深深一揖。衣袖垂落间，玉瓶已悄然滑入内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脉测废，造化惊仙
